第十章 因她受伤
整个十楼都被包下来,李君安依旧穿着精致漂亮的小礼服,在人群中游走。
她在找严昊清。
而高层的几个年约四五十岁的股东,还有一些电视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
在李君安身上打转。
他们怎么从没见过凤凰公司还有这么清纯可人的小姑娘?
这些高层平时身边都有最漂亮的女星包围,而今天,席墨尧没有请一个女明星,
只有琳达和几位主管女性在场。
所以几个对李君安身份不熟的老头子,不觉对视一笑,对这个全场年龄最小的
女性,投去暧昧的眼光。
李君安没有找到严昊清,她有些怀疑席墨尧到底请了他没有。
她要把小礼服还给严昊清,今天穿了大半天,工作的时候感觉好别扭,而且非
常担心会走光,很不自在。
可惜那天没有记下他的电话号码,李君安此刻又没法打搅正在喝酒聊天的老板,
只能四处张望,希望看见严昊清的身影。
“小姑娘,你是公司刚签约的新人吗?”一个电台的副台长,端着酒杯,色迷
迷的走到李君安身边,看她华美的衣着装束,虽然没有戴珠宝钻石,但也不像地位
普通的人。
“啊?”对这个副台长根本就不熟悉,李君安看着油头肥脑的秃子,还是很礼
貌的解释,“我不是……”
“她是我的助理。”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席墨尧唇边带着一丝笑容,说道。
“席先生的助理?”副台长有些不太相信,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君安,“凤凰对
席先生可真不错,分配这么年轻可爱的助理,真是照顾到方方面面……”
“她叫李君安,别看年轻,工作能力可是一流。”章以国一直关注着席墨尧,
立刻走过来,解释。
“啊,原来是这样,小姑娘真不错,年轻有为。”见章以国也过来了,副台长
立刻装作无事,哈哈笑着,拍了拍李君安裸露在外的肩膀。
李君安被那肥厚的手拍上,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她开始厌恶男人的碰触。
“我是悦夜电视台的副台长,这是我的名片,小姑娘挺水灵,要是有意来我们
台发展,完全可以做新生代的主持人嘛。”副台长笑着递出一张名片,说道。
“老高,没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挖人。”章以国故意沉下脸,将李君安拉到自己
身边,“她可是凤凰的金牌助理,墨尧点名的特助。”
李君安低下头,脸微红,她知道章以国对自己一家都很好,在这种场合,都会
为自己说话。
“姑父,她还是我的御用模特呢,拜托你以后不要安排那么多的工作给安安,
我下个月的走秀,要她做开场。”蓦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严昊清在争取李君
安走秀的半天时间。
副台长转头看见一个清俊的贵公子,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小助理背后
的靠山还真多,想下手不是那么的容易。
“昊清,你就别来闹了,公司里的模特艺人随便你挑,只要档期不冲突,到时
候都免费去给你捧场。”章以国对严昊清的疼爱,不亚于严雁对侄儿的疼爱度,
“安安有其他工作,下个月要随墨尧巡演,哪有时间陪你闹?”
“姑父,随便找个其他的助理嘛,巡演又不用安安每时每刻在场,那可是我的
处女秀……”严昊清依旧在争取。
“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会和她一起去给你走秀。”席墨尧突然开口,脸上带
着一丝无害的笑,似乎很友好。
“那就说定了。”严昊清眼睛一亮,立刻举起酒杯,碰了碰席墨尧的杯子,
“要是你能错开档期去,我想一定会吸引更多的媒体和眼球。”
席墨尧只是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放在唇边轻轻一点,他对这群贵公子的闲暇游
戏可没兴趣,只是休想利用关系占用他的助理,半天时间也不行。
李君安伸手拽了拽严昊清的衣袖,并不知道微小的举动被席墨尧不动声色的看
在眼中。
“昊清,一会我们下去,把衣服换了。”把每天都乐呵呵的严昊清拽到一边,
李君安看着自己的小礼服,说道。
“为什么要换?这样不是很好?”严昊清惊讶的问道。
“我的脚酸死了,连上台阶弯腰都要防止走光,痛苦。”李君安皱了皱鼻子,
扶着窗台,很想把鞋子脱掉。
“你坐下,我给你揉揉。”严昊清说着就放下酒杯,很自然的蹲下身。
“哎呀,你干嘛?快点站起来……”李君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这个小少
爷倒是很认真对待。
“少爷,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快点起来吧!”李君安也急忙蹲下,和严昊清像
两只青蛙,面对面的蹲着,然后努力佯装无事的把餐巾纸扔到地上,捡起来,再扔
地上……
席墨尧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助理和严家少爷蹲在地上窃窃私语,他捏着酒杯的手
不觉在用力,第一次发现,那个看上去稚嫩纯洁的小助理,其实有着不动声色勾引
男人的魅力。
严家少爷和她认识吗?他们见过几次面?昨天晚上居然在其他男人那里彻夜不
归,如今又在这么多贵客面前,和严家少爷眉来眼去,丝毫也不知道自己走光了。
李君安昨天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只是下午忙的一直没有时间
换而已。
“你就在这里等我。”对严昊清说道,李君安往电梯口走去。
找到司机拿钥匙,李君安直奔地下停车场。
后备箱的东西很多,李君安拿出放衣服的袋子,准备在车里换衣。
“李君安。”一个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
李君安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看见了最不愿看见的人——黄奇文。
为了防止狗仔,凤凰酒店保安系统极为周密,地下停车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
来的,黄奇文怎么会在这里?
抱着衣服,李君安冷冷的看着他,姿势很防备。
“那条短信……你在开玩笑是吧?”黄奇文想挤出个微笑来,嘴角却往下拉。
如果不是知道凤凰给席墨尧固定安排的保姆车,如果不是无意间听到凤凰酒店
有聚会,他也不会跟来,蹲在席墨尧的专车边守株待兔。
看着穿着礼服的女朋友,黄奇文第一次发现她是这样的明丽动人。
比那个艳俗的林琳,无论是气质还是脸蛋,自己的女友都要甩她几条街。
而且,跟着明星久了,似乎也带着星味……
黄奇文这一瞬间,不知道多想和李君安天长地久,他绝对不会分手,绝对不要
被李君安这种好女人丢掉。
“没有开玩笑。”李君安看见这么熟悉的脸,心脏又痛了起来,这个男人……
这个浪费她青春和感情的男人……
“安安,别开这种玩笑……”黄奇文想挤出笑容,伸手握住李君安的手,“不
是说回来后订婚?我已经准备找工作,然后……”
“请自重。”后退一步想甩掉他的手,可是黄奇文却像牛皮糖一样的粘了上来,
李君安微微皱眉,她不愿将话完全挑明,只因还想给他几分脸面。
“安安,最近工作太累吧?晚上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麻辣烫。”黄奇文这一
刻突然好害怕,他从没见过这样冷漠的李君安。
“黄奇文,如果你能解释昨天上午东七路咖啡馆里的开口问你要钱的女人,我
会考虑要不要给你请客的机会。”李君安冷淡的看着他,这个认识了五年的男人,
此刻这么的陌生。
黄奇文脸色大变,停车场里的光线不是非常明亮,可依旧能看出他脸色煞白。
“什……什么咖啡馆?”攥着李君安胳膊的手有些颤抖,黄奇文面部肌肉失控
的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昨天一直在医院陪着妈妈,不信你可以打电话
……”
“不用再编谎言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女人。”深吸了口气,李君
安发现自己竟然能平静的面对背叛她的男友,“那三十万,如果真的是你母亲生病,
给了也就给了……可是,如果是给一个女人的睡觉费,黄奇文,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人?”
“安安,你听我解释……”黄奇文听见她这样一说,脸上毫无血色,眼睛也开
始转。
“还要编织另一个谎言?不觉得太累?”李君安用力甩掉他的手,终于爆发,
“黄奇文,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年,我支持你考研,负责你的生活,到了最后,
还要为你睡女人买单!你还对得起我吗?”
“安安,那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爱你的,真的……我想和你结婚,
明天我们就结婚,我发誓……”
“没有明天,我不想再见到你。”李君安淡淡的说完,拎着衣服,正要离开的
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那三十万,不是我欠你的,我的银行账号和密码
你都知道……”
“安安,别走,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不该被别的女人勾引……”黄奇文
见她要离开,心一慌,急忙抱住她,痛哭流涕的请她原谅,“那个女人是把我灌醉
才发生那种关系,我没想过要对不起你……”
“放开我!”李君安用力挣扎,她为什么觉得好脏?
那曾经纯白如纸的初恋,变得如此肮脏?
“保安!保安!”李君安扬声喊道。
很快,两个保安走了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人没有凤凰的会员证,不知道是疯子还是狗仔,你们怎么让他混进来的?”
李君安冷冷的问道。
“是李助理,抱歉……”保安用手电照了照黄奇文的脸,礼貌的说道,“这位
先生,请你放开李小姐,跟我们这边走。”
“安安,你不能这样对我……”黄奇文紧紧的攥着李君安的胳膊,“我们一起
出去,你听我解释……”
李君安很想对着那张脸,狠狠给一巴掌,但是她觉得不值。
不值得在这种人身上再浪费一丝感情,包括愤怒。
看见黄奇文被保安强行带走,李君安缓缓靠上车,闭上眼睛,真可笑,她怎么
觉得黄奇文那么的可笑?也觉得自己那么可笑?
“你没事吧?”严昊清从拐弯处走出来,他只是想给她送一双平底鞋,但是没
想到遇到了这样的场景。
不是有意想偷窥别人的感情隐私,只是不小心将全部对话都听到了耳中。
“你怎么下来了?”李君安挡在眼睛的手,揉了揉眼角,看见严昊清,挤出一
个微笑,“我还没换衣服……”
“我给你送鞋子,那天的鞋子你忘记拿了,所以我从姑妈的鞋室找了这双……”
将手里的一双鞋子晃晃,严昊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哦,如果记得没错,你
是穿35码的鞋吧?”
“嗯。”李君安伸手接过那双糖果色的平底鞋。
她从没想过,这一刻,仅有的温暖,竟然是来自遥远的儿时玩伴。
“好呀,李君安,我就说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说分手,说什么我对不起你,其实
是因为你早就和其他男人勾搭上了吧?”突然,暴怒的声音响起,黄奇文不知道又
怎么返身回来,冲到严昊清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挥拳打了过去,“这个就是奸夫?
果然衣冠楚楚,李君安,你……”
“黄奇文,你做什么?”李君安急忙冲上去,拽住黄奇文的胳膊。
事情有些突然,从黄奇文说话到冲出来,不过几秒的时间,严昊清也处于一头
雾水中,直到被眼前发狂的眼镜男撞倒,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
他堂堂的严家少爷,没人敢碰,却被一个疯子打了……
李君安也异常恼怒,她用力拽开黄奇文,双眼微红:“黄奇文,不要以为每个
人都像你这样……”
话没有说完,李君安被发狂的男人用力一甩,穿着高跟鞋原本就站不稳的她,
立刻被甩开几米远,跌倒在地。
“安安,你没事吧?”从错愕中回过神的严昊清,伸手挡住黄奇文的拳头。
他可是受过家族严格教育的少爷,虽然打架不是长项,但是在击剑、马术等上
流社会的运动中,还算是佼佼者。
只是,黄奇文发了狂,拳脚疯了一样,严昊清从未与这种“市井莽夫”动过手,
不免有些招架无力。
好在保安很快就赶来了,他们也很惊讶黄奇文是怎么溜进来的,刚带出去就没
见他的人影,没想到是又回来了。
用力按住疯子班的黄奇文,严昊清将李君安拉起来,倒是十分绅士:“有没有
伤到哪里?”
“我没事,你不要理会他……”李君安十分羞愧尴尬,她没想到一向斯文的黄
奇文会变成这样。
“你觉得是移交公安机关好呢,还是放他走?”严昊清的唇角有些破皮,高级
西服也弄脏了,但是并无损他的贵公子形象。
听见他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李君安有些受宠若惊,她就是怕严昊清和黄奇文较
真起来,黄奇文只怕永无翻身之日。
敢打严氏财团的公子,她曾经胆小温和的男朋友,在“爱情”面前,真是有
“男人气概”。
见李君安眼神闪动,并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话,严昊清拍了拍西服,挥挥手:
“不要让我在这里看到他。”
保安惶恐极了,因为他们的疏忽,让老板娘的宝贝侄子在地下停车场被打,他
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对了,这件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把监控录像也销毁。”严昊清补充一句。
那些保安都如蒙大赦,慌不迭地点头,把黄奇文拖出去。听说这个少爷脾气好
的很,看来一点没错,被打伤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很少能看到这么好脾气的富家公
子了。
“真的对不起,害你受伤……”李君安万分愧疚,她看着严昊清的脸上的伤痕,
皱起了眉,要是被章以国他们看到,肯定心疼死了。
“没事。”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严昊清笑眯眯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好?”李君安看着他带着孩童味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严昊清笑容扩大,伸手帮她理了理乱了的发丝,
“而且,你是我的御用模特。”
李君安看着温雅的笑脸,突然别过眼睛,这就是朋友?她一直以为自己进入这
个圈子之后,不会再有纯粹的友谊。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以及“为名、利服务”。
她李君安真是幸运,在十几年后,还能有儿时的玩伴对她说:我们是朋友。
视线有些模糊,她撞破男友的背叛和欺骗,都没有流一滴泪,可是现在,她却
想大哭一场。
不是为了黄奇文,他不值得自己流一滴眼泪。她的泪,是为自己白白浪费的青
春和爱情而流。
“需要我借肩膀给你吗?”严昊清看见她眼角闪动的泪花,伸手拍拍李君安的
肩膀,体贴的问道。
“会弄脏你的衣服。”李君安低着头,说道。
“我不介意。”
“真的会弄脏……”
“来吧,不用客气。”
席墨尧在黑暗处,冷冷的看着远处保姆车边的两个人,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无
法理解的表情。
他今天算是看了一场好戏……他的助理,果然厉害,短短时间里,能勾搭上豪
门少爷,呵,手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多少女星挤破头也想嫁入豪门,严氏集团虽然在亚洲不算首富,但也是数
一数二的大财团,而且严家小少爷又年轻帅气,比起那些老头子,不知好到哪里去,
李君安真是会钓大鱼……
“要我请你去吃麻辣烫吗?”温柔的男声传了过来。
“谢谢……我还不能离开。”李君安低低的回答,带着些微的哭腔。
“为什么?难道你不应该陪我去看医生吗?”严昊清清朗的问道。
“对不起……我还要工作……对了,我帮你先简单处理一下吧,车里有药箱。”
李君安突然想起来了,立刻打开后备箱,说道。
席墨尧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去,他为什么要跟下来?不过李君安到是没忘记自
己说的话,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不能不告而别。
转着中指上的戒指,席墨尧真是无聊的要死……不如查查那个黄奇文的背景好
了,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的三十万去了哪里。
李君安自从成为席墨尧的助理之后,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没办法,谁让她负
责的艺人太红,每天的活动都安排的满满,李君安真担心这样下去,席墨尧会变成
只会工作的机器。
整整一周,席墨尧在私底下,没有对她说超过十个字的话,而李君安自从亲眼
看见他工作时的劳累之后,也很少再和他顶撞。
也许因为双方默契的退步,也许是因为席墨尧真的忙的没精力和李君安说多余
的话,而且两个人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活动安排,要不就是在飞机上,这样的情况
下,两人竟奇异和谐的度过一周。
“BOSS,在下个月的‘魔之夜’演唱会之间,我坚决要求放假!”李君安刚刚
上班,就在章以国的办公室外等,一看见老板,立刻说道。
“安安,我知道……我不是正在安排吗?哎呀,这个青华电影开幕式,还是要
去的,小席是唯一受邀演唱者……对了,你今天晚上回家一次,你爸身体不太舒服,
又怕耽误你的工作,我放你半天假,下午安排好小席的活动,就可以回去。”
“不用我陪他去现场?”李君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不用,只是去拍内衣广告而已,琳达会安排好的。”章以国说完,进入办公
室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多谢老板!”李君安知道爸爸只是小感冒,昨天和妈妈通过电话。
现在席墨尧的一切活动都尽量安排在本地,一些广告代言之类事情,全部由投
资方亲自过来,这样免去他飞来飞去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安安,”章以国突然想到什么,“那个每天在公司外面等着的年轻人,是你
的男朋友吧?”
“不是。”李君安转过脸,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天天站在那里也不是个事,你抽个时间把自己感情也处理处理,别让公司其
他人说闲话。”章以国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认识那个人。”李君安说完,往外走去,迅速的将所有的工作交接好。
推开席墨尧休息间兼办公室的门,李君安看见他正躺在沙发上,蒙着头补觉。
有些不忍吵醒他,不过李君安清楚,如果自己不说一声就回家,在他的心中,
肯定会被定为“不告而别”。
难得两人的关系刚刚缓和,李君安可不想破坏他口中的规定。
“小席,”为他泡了杯菊花枸杞茶,李君安喊道,“差不多该起来去录制现场
了,我晚上有点事要回去,琳达姐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席墨尧动了动,从毛毯里露出脸来,满脸的睡意,少了几分凌厉的俊美,多出
了一丝可爱的慵懒。
“你说什么?”带着浓浓的鼻音,席墨尧迷糊的问道。
“我爸爸身体有点不舒服,回去看看他。”李君安把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着他带着睡意和血丝的眼睛,“明天早上我会准时上班,喝了这杯茶水,一会有
其他工作人员来安排……”
“你爸爸怎么了?”席墨尧抱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头发,难得表示他的关心,
“严重吗?”
“不清楚,老板让我回去看看。”不想和他说只是小感冒,因为怕席墨尧不放
自己走,李君安将老板的话搬出来说道。
“明天早上带着早餐去公寓,不要迟到。”席墨尧居然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
抱着茶杯发迷糊。
“好,我会的。”见他这么大度的没有刁难自己,李君安有些欣喜的露出笑容,
只差没拍拍他的头说“好乖”。
席墨尧看见她脸上乍现的笑容,突然觉得,其实他们可以好好相处。
而且,她很久没有在私下这样笑了,尤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必要的时候,
她都是带着礼节性的笑容,他很讨厌应付性的笑容。
“小席,预祝晚上录制顺利!有什么事给我电话,走了,拜拜。”李君安笑眯
眯的说完,轻快的往门外走去。
席墨尧默默的端着杯子,喝着茶,看着李君安离开的身影,紫砂茶杯上萦绕着
淡淡的清香,带着松菊的香味,沁入心脾。
李君安拎着包,低着头,快步往大门外走去。
“安安……”烈日下沙哑的声音,黄奇文终于看到了她。
平时李君安与席墨尧一起,总有专车接送,黄奇文每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保姆
车进入公司,自己却被保安拦在了这里,一步也踏不进去。
李君安恍若未闻,走到路边,伸手拦的士。
她不愿回头,不愿多看他一眼,因为怕自己会难过。
整整一周的时间,黄奇文站在这里,顶着烈日暴雨,李君安想视若无睹,但是
做不到。
如果那纯白的初恋,没有被染上肮脏的颜色,她以为这一辈子,会和黄奇文携
手走下去。
只是,她从小到大研究的是美食和营养,对男人这种生物,没有半点经验,而
黄奇文则教会了她第一课——喜欢和背叛。
“安安,原谅我……是我错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李君安的面前,她还没踏上去,腿就被抱住,黄奇文在街边,
居然跪下来,紧紧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
“对不起,安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绝不会再对不起你,这一辈子,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黄奇文是真的后悔,他每天都在想李君安的好,越想越后
悔,这样的好女孩,如果错过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上。
“放手!”李君安看着周围异样的目光,羞窘交加,同时又怜悯跪在地上灰头
土脸的黄奇文。
只是怜悯,并不等于原谅。
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尚算幸福无忧,单纯的生活环境,也造就了她单纯的相信
感情,尤其是这最让人心动的甜蜜初恋。
没有想到,她当初体贴温柔的初恋男友,会在转身的时候,狠狠往她心口捅上
一刀。
痛,漫无边际的延伸开来。
爱情果然让女人盲目,她不该信任男人,就像是信任自己。
“安安,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黄奇文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如果下跪哀求能挽回李君安,他跪上三天三夜也
值得。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在公司门口,除了看热闹的人群,还有许多同事,以
及每天都会在这里游荡守候的狗仔队和娱记。
“停车。”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路边,里面坐着一个面容清雅漂亮的男人,他无意
间看见人群里,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对司机说道。
“少爷,再耽误就要误了飞机。”司机虽然口上这么说着,可车却稳稳的停在
了路边。
“没事,顶多让小七找驾私人飞机送一下。”严昊清笑眯眯的说着,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李君安被黄奇文死死抱着腿,怎么也挣脱不得,她羞红了脸,看来只有再求救
于保安。
“请让一下。”严昊清挤进人群,果然看见娇小可人的李君安被黄奇文抱着腿,
脸色通红不知所措。
他径直走到黄奇文的身边,低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君安这几日一直和席墨尧东飞西跑,没有再见到严昊清,没想到会在这样的
尴尬场合下见面。
她记得严昊清曾经说过,“不要再让我见到他”,虽然严昊清没什么少爷脾气,
不过,这次看来,黄奇文的处境并不妙。
严昊清只是俯身对黄奇文耳语几句,几秒钟后,黄奇文的脸色渐渐变了,然后
放开了李君安。
严昊清微微一笑,伸手拉过李君安,带着她从自动分开的人群里走了出去。
黄奇文站起身,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怅然若失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
绪。
“我刚好要回姑姑家里拿东西,顺路送你回去好了。”严昊清笑眯眯的说道。
“少爷,飞机……”司机不得不再次插嘴,想提醒严昊清要误了飞机。
“我会给小七打电话。”严昊清看了眼司机,淡淡的堵住他的话。
“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李君安一直没有说话,她终于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对他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知道她不会相信,严昊清还是
笑着说道。
他只不过出了个选择题给黄奇文而已,第一条路,就这么跪着,永远也站不起
来;第二条路,给他一百万,滚到天涯海角,永远不要再来纠缠他的模特。
严昊清不太喜欢刀光血影像是黑社会一样,他们严家的家族习惯,都是用最省
力的办法:钱。
如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还是愿意温柔一点对待别人;如果实在需要暴力,
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用他严少爷承担一丝风险,自然有人争先恐后的来为
他摆平。
好在那个眼镜男并不笨,立刻就选择了后面的一条路。
李君安盯着严昊清的脸,仿佛想看到他的心。
“放心吧,以后他不会再来纠缠你。”严昊清转过头,迎向李君安的视线,弯
出一抹可爱的笑容。
“谢谢你,不过……我的事情,不该让你费心。”李君安终于收回目光,看不
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愧疚不安。
“别这样说,你是我的模特嘛,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也是你
的事情。”严昊清哈哈大笑,伸手从车座后拿出一份时装周的邀请函,“席墨尧巡
演前,你有时间陪我去巴黎吗?”
“你真的打算让我当你的模特?”李君安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我从没开过玩笑。”严昊清点点头,回答。
“昊清……公司有专业模特,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李君安沉
吟着,撇去童年天真无邪却又单薄的玩伴感情,她现在对这个小少爷很有好感,也
愿意不计报酬的帮他,但是,她不是自由身。
“一天就够了,你只要在开幕式的时候,给我当次模特,然后我会立刻送你回
来。”严昊清打断她的话,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如果实在不行,你辞职吧,专
心当我的模特,一点都不会累,工资你想要多少,我就开多少,怎么样?”
“不是这个问题。”李君安有点无力的撑着额头,她现在是真心想帮忙,但是
老板愿意放行吗?
而且,当模特哪里是她的长项?这种吃青春饭的职业,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我会和姑父谈一次,你别担心。”严昊清拍拍她的肩,宽慰道。
李君安苦笑,章以国虽然宠溺侄子,可是工作上,老板一向公私分明,现在又
值席墨尧巡演的重要时刻,他怎么可能放自己走。
在李君安的一再要求下,章以国也考虑到席墨尧最近的身体和压力,终于推掉
了两个采访类的节目,决定让席墨尧休半天的假。
对李君安来说,席墨尧放假,也就是她的假期,所以她筹划着下午回家陪陪父
母。
可惜,席墨尧并没有打算让她回家。
“这是什么?”一份报纸扔在李君安的面前,席墨尧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听
不出丝毫情绪的问道。
李君安正在收拾着文件,准备先把席墨尧送回公寓,她看见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看向日期。
是昨天的娱乐报,上面的照片,是李君安在凤凰公司的门口被黄奇文抱着腿,
隔着黑色的凯迪拉克抓拍的镜头。
旁边配的标语是:金牌女助理情感纠葛,新欢旧爱不断。
“这些媒体真无聊。”将报纸扔到一边,李君安继续收拾着文件。
“你应该背过助理手册吧?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有任何的绯闻,更不想被媒体
问起你的私生活。”席墨尧冷淡着眉眼,已有了几分不悦,说道。
“抱歉,以后我会注意。”李君安挤出一个微笑来,不卑不亢的回答。
这还算是绯闻?李君安很无奈,谁愿意把这样的私事暴露在众人的眼睛里?害
得她爸妈都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件事。
割断几年的感情,已经让她很痛苦,家人同事的关心和议论更让她心力憔悴,
只得全身心投入工作,来舒缓初恋带来的痛。
“下午怎么安排?”席墨尧将那份报纸慢慢撕碎,将不悦压下,他很讨厌这样
的娱乐内容,而且公司的议论也让他万分不爽。
说什么李君安和严昊清的关系可疑,说什么李君安因为某些人,抛弃了自己的
男友,又说什么李君安总有一天会你飞上枝头变凤凰,在这里当助理不会太长久…
…
作为当事者的李君安,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还是心态好的有点过分,
一点反应都没有,工作起来依旧认真不苟,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工作。
“下午你回去休息,随便你安排吧,我想回去一次……”
“你爸爸身体不是已经好了?”席墨尧将撕碎的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筐里,
打断她的话。
“想回去陪陪他们,所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能不能也放我半天假?”李
君安露出笑脸,用恳求的语气问道。
“不行。”席墨尧视线缩在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的说道,“我妈妈准备过来,
下午三点二十,你去接机。”
“什么?你妈妈要过来?” 李君安有些石化,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说?
看来她的假期泡汤了……
“不然,你以为老板会随便放我假?”席墨尧看见她有些惊讶,唇边慢慢勾起
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助理,三点半以后的活动,由你来安排,要保证我妈妈心
情很愉快,最好愉快到忘记我的存在。”
“忘掉你的存在,怎么可能……”李君安有点笑不出来了,看了眼席墨尧,试
探的问道,“那么,这么重的任务,有加班费吗?”
“可以有,但是要看你做到什么程度。”席墨尧笑意微微扩散,一双漆黑的双
眸荡起了丝丝缕缕的阳光,煞是魅 惑。
“老板对此下了什么指示没有?”李君安有那么瞬间,被他的笑容夺去了心神,
这家伙真是该死的好看,不上妆都堪称完美,绝对无死角美男,难怪舞台上能夺去
那么多的眼球和心脏。
“和我家人有关的所有事情,都不要让我在报纸杂志或者网络上看到。”席墨
尧笑容淡去,说道。
“知道了,全程保密。”李君安立刻从他的脸上移开眼睛,随手将办公桌四处
丢弃的草稿纸整理好。
席墨尧再次扬起淡淡的笑容,懒洋洋的看着她收拾着办公桌,说起来,好像有
很久都没有和她单独吃过午饭。
每天的商演和活动安排的时间满满的,虽然膳食会由她来安排,可是席墨尧还
是有点怀念坐在自家餐桌前,悠闲的吃着她做的饭菜。
“中午我要吃桂花鱼。”席墨尧也伸手,将桌上凌乱的东西稍微收拾一下。
“没问题。”
“午休后,喝下午茶之前,你要给我做全身按摩。”席墨尧依旧是有些懒散的
语气,仿佛很累。
“没问题。”李君安现在对他不过分的要求都不会拒绝,这是他们唯一的相处
之道。
“你还在接机之前打扫卫生。”
“没问题。”
“凤凰酒店订一间总统套房。”
“没问题。”继续低头收拾着东西,李君安说道。
“以后不准和严昊清私下来往。”
“没问……”李君安突然收住话,诧然的抬头,看着席墨尧。
“更不准擅自决定做他的模特。”席墨尧盯着她清亮的眼睛,补充。
“这个……似乎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吧?”李君安挂上一丝笑容,问道。
“别忘了,你所有的时间,都由我来支配。”席墨尧站起身,也对她露出一丝
微笑。
“那总该有我私人的时间。”
“如果我心情好,会批准你回家见父母,但不包括见其他男人。”席墨尧说完,
转身往外走去。
李君安将所有的草稿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扔在桌上,低低的说道:“过分!”
她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席墨尧那么喜欢针对自己,李君安也尝试过从自身找原
因,她每天对着通告单反省,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工作做的不到位,让自己
的艺人不高兴……
席墨尧坐在一尘不染的沙发上,伸手支在太阳穴上,看着钢琴简谱。他发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依恋家的感觉。
就像这样,在午后的阳光里,面前摆着一杯清茶,墙壁上的钟慢慢移动着,还
有个表面看上去温柔能干的小女仆勤劳的坐着家务,惬意极了。
视线偶尔从简谱上溜到半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李君安身上,席墨尧唇边不觉又浮
起淡淡的笑容,像午后阳光一样慵懒。
正在擦着CD架,李君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就放在餐桌上,李君安拿着抹布,快步的走出来,接起电话。
“安安,你现在在凤凰的明星公寓里吗?”严昊清刚从国外飞回来,坐在轿车
里,问道。
“是,你回来了?”李君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走到书房,拿着抹布继续
擦灰尘。
“嗯,我给你带了礼物,猜猜是什么。”严昊清看着轿车驶入公寓里,笑眯眯
的问道。
“礼物?”李君安有些惊讶,她一向是无功不受禄,严昊清对她太好,让她心
里很有压力。
席墨尧靠在沙发上,听着李君安的通话,眼底猛然阴沉了下来。
一听就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那个严昊清,他真的很讨厌。
不知道他的助理有什么过人之处,让那个公子爷这么着迷,见不到面还要煲电
话粥……
“安安,开门。”严昊清站在席墨尧的公寓门前,对着手机说道。
李君安以为他在开玩笑,还没说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大门,半天也没动。
席墨尧阴沉着脸,他的心情很不好,听见李君安煲电话粥,非常的不高兴。
李君安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去,只见一片红色。
“还不快点开门,你磨蹭什么?”席墨尧见她站在门边没动,冷冷说道,他的
公寓,除了章以国和音乐制作人,一般很少有人会来。
李君安打开门,只看见一大束艳丽的玫瑰。
玫瑰后的男人,慢慢的露出脸来,带着可爱的虎牙,笑眯眯的说道:“我来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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