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还君明珠(4)
他抱起我,把我凌乱的头发抿在一旁,沉沉的叹口气" 这不怪你,是凌棠远
她们母子的错,你被蒙蔽了。"
我震惊,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可他又开始用平稳的声音说:" 当年送走你的
是范阿姨,她把你丢在我们母亲下乡的那个地方,等你长大了她也曾去找过你,
始终没有消息。可是瞿林飞先下手一步,她怕将来凌棠远在凌翱计算股份时名不
正言不顺,所以拼命要找到你,因为只有你和凌棠远结婚生子才能保证她儿子继
承股份的无忧。所以你被挑选出来成为棋盘上的棋子。很多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
那天我们碰见的那个老太太,她是在精神病院照顾我母亲的保姆,她了解很多事,
也解释了很多事。其实,你从一开始踏入凌家就是阴谋。"
孟屿暮的表情并不像说谎,这次说的话又比前几次次又多了两分可信度,毕
竟他母亲刚刚病逝,丧礼还待筹办中,相信他没这个心力去说谎。
可是我不相信凌棠远在利用我,虽然我知道瞿林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不
相信凌棠远也是同样残忍。他昨天的表现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利用我来保全股份的,
他的表现分明是……
见我还在犹豫,孟屿暮淡淡冷笑:" 你以为他会爱你吗?他爱的是他自己。
在你没出现之前,我和他同时喜欢方静,但他眼睁睁看着方静离开都不会挽留,
原因是他知道方静留在凌伯笠身边对他来说更有用,就像你留在他身边的功能一
样。他是冷血的,从一开始就仇恨他的母亲,以前还曾经借用我来摆脱他母亲对
他的束缚,我们曾经联手,成功的让他母亲从董事会败退,包括现在,他也有很
多事隐瞒他的母亲……"
孟屿暮的话直指我和凌棠心中的秘密,我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似乎
知道凌棠远耳朵没有失聪的事,似乎也知道凌棠远和母亲之间的隔阂。对了,他
刚刚说过,当年是范阿姨送我去的南方,这么说……他所有的信息全部来自于范
阿姨,看来他知道的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我面色惨白,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所有的人都不再是本来面目,
每个人都变得陌生。我不甘心,还想问清楚:"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
吗?"
孟屿暮搀扶我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点头:" 你说吧,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
" 是谁把我送走的,如果说瞿林飞一开始就想找到我来完成这个阴谋,她为
什么还会找我大伯家的女儿过来?这是我心中最大的疑问,我还记得,他们凌家
最开始选择的是大伯家的小女儿,甚至还有我介绍的宁婵娟,怎样排除可能性的
呢。
" 当年是范阿姨送走你的,她母亲原来就在凌家做事,后来她也留下来照顾
凌棠远,因为凌棠远父亲过世,她只能听从了凌伯笠的命令把你送走。当时,她
把你在你大伯家门口放下,留好记号,不料阴差阳错第二天你大伯竟把你送给了
你养母,那时候你养母刚结婚没有生育,所以她收养了你。这也是瞿林飞第一次
无功而返的原因,她很快就发现你大伯家的女儿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用钱打发走
了。" 孟屿暮沉声说。
" 我是因为弟弟没有钱治病才求到凌家的,他们怎么就笃定我会一定投奔过
来,如果我弟弟没事呢?或者我不接受他们的恩惠呢?" 瞿林飞不会傻到守株待
兔的,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 如果你弟弟没事,不久以后也许会变成你养母有事。瞿林飞只要打定主意,
就一定会制造很多事情让你自投罗网。"
他说的对,凭借我对瞿林飞的了解,我相信她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 我肚子里的孩子究竟会得到什么?" 我叹口气,轻轻的问。
凌棠远如果得不到孩子,最多就是维持8%的股权,我和孟屿暮两个人最多也
是各自守着8%的股权而已,但我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不一样,因为第三代继承人里,
我肚子里的宝宝目前是唯一的一个,也是血缘最正统的一个。
我不敢想象到底能得到多少,我只想知道具体的数字,我只想知道这个阴谋
到底值多少钱。
孟屿暮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将有权收回凌棠远和我手中的所有股份,如
果凌伯笠也过世,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是凌家唯一的继承者。外公当年虽然为了照
顾凌棠远母子说过给20% 股份的话,但也同时暗自立了遗嘱说凌家第三代继承人
可以有权支配所有的股权,前提是,你的,或者是我的孩子可以继承。"
很荒谬,但也很现实。
养子就是养子,养女就是养女。养子养女永远不会取代亲生子女的地位,砸
断骨头连着筋的感觉不会存在于养子养女和养父母之间。
最终凌老先生也没忘记凌棠远父亲是收养来的孩子,而我也开始理解为什么
母亲在晔晔濒危的时候那么鼓励我向凌家走去。
她那时甚至没有为我留过一滴眼泪。
原来如此,我靠在沙发上,像似连骨头都被抽去般,幽幽的问" 我母亲知道
我是凌家的孩子吗?"
这是困扰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她知道和不知道我都无法接受。
她知道……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好?
她不知道……所以才会在最困难的时候舍弃我?
孟屿暮踌躇一下,才说:" 她,起先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 从我迈进凌家的那天起?" 我茫然的望着她,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没有焦
距。
他疲累的点点头," 其实,你养母早就知道了。"
" 她这次来北京,除了见我们母亲最后一面,还有就是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还有,那三份汇款,凌棠远,我,和我们的母亲分别给她寄出的。你养母在那个
时候就猜到我们母亲没有死,她主动提出要来看看。"
" 别说了,让我想想。" 我茫然的摇头。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全部静默,我望着室内富丽堂皇的摆设心中乱到极点,我
甚至觉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扭曲变形的,甚至影响了我的记忆。我印象中
的人,印象中的物全变了,所有混乱的线条搭在一起,团成了麻,解都解不开。
这世间原本就没那么多有条理的曾经,也没有那么多清稀的过去,一条一条
交织起来的不过是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或乱,或杂我们都咬牙挺过,虽然仍是皱
眉不展,却不能轻易逃脱混乱。
我第一次这么想见凌棠远,想他别扭时对我耍脾气的模样,想他求婚时对我
深情承诺的模样,想他在我胸口趴伏时乖巧的模样,凌棠远所有的样子在我回忆
里都是万分珍贵。
我想得心疼。
我最混乱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或许他是想让我独自一个人想明白,想明白到底需要去哪里,奔何方。
" 我要证据,所有的证据。" 我突然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孟屿暮。不等他
回答,我还是泄掉所有的勇气,无限悲恸的说:" 在那之前,我们先筹划母亲的
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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