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磕头者”的收入:一天能讨300元?
虽然没从胖中年男子口中“挖”出什么,但这类磕头式的乞丐已经激发起我想
要探求他们奥秘的兴趣。近1 年来,在武汉三镇,磕头式的乞丐日渐增多,乞讨的
模式大致相同:一个拼命磕头的成年男子,旁边躺着一个小孩。直觉告诉我,这类
群体的背后一定藏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在汉阳钟家村,我又遇到一个磕头乞讨的矮个中年男
子,旁边一样躺着一个缩在被子里的小男孩。他的“收入”看起来远比曾在佳丽广
场遇到的那个胖男子要好。我在他身边观察了有半个小时,发现这个磕头男子不时
把瓷碗里的钱装进裤兜,一会儿裤兜便被撑得满满的。
突然,磕头男子站起身来,朝附近的人行天桥上走去,和天桥上另一个中年男
子嘀咕了几句后,就径直向天桥的另一端走去。而那个中年男子则来到刚才矮个男
子磕头乞讨的位置,伏下身双手拄地,使劲地磕起头来。
原来,他们是在“交接班”!
此时,我基本将他们的“生存之道”摸清楚了:一个或两个外乡的中年男子带
着小孩来到武汉,让小孩装病,睡在地上的被子里,自己则跪着不停磕头,给人们
一种孩子病了,急需用钱的假象,以博取人们的同情。而过路的人要么是同情躺在
地上的孩子,要么单看磕头者磕头的频率,就很容易生出恻隐之情,动起怜悯之心,
慷慨解囊相助了——这的确是很“毒辣”、很管用的一招!
我走上前去,逗那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玩。他并不害羞,还冲我挤眉弄眼的。
我指着旁边磕头的男子悄悄地问:“小朋友,告诉我,他是不是你爸爸?”小男孩
冲我摇了摇头。我瞧了瞧中年男子,又瞧了瞧小男孩,发现他们长得的确不太像。
我又问:“刚才在这儿磕头的那个人是你爸爸吗?”他再次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磕头的两个男子如果都不是小孩的爸爸的话,那么孩子的爸爸又
在哪里?孩子和磕头的男人又是怎样的关系?我正准备继续问那小男孩话,旁边磕
头的男子突然回过头,冲那小男孩喊了一句,并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我再怎么
问小男孩,他也什么都不说了。
我起身,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继续观察。一个在此发广告单的年轻小伙子凑上
来说:“你是记者吧?我看了你半天了。”然后他告诉我,他每天在这儿发广告单,
也几乎每天都看到这两个中年男子换班在这里磕头乞讨。“别看他们可怜兮兮的样
子,你猜他们一天能讨多少钱?”说着,那小伙子冲我伸出三个手指头,说:“我
帮他们算过,天气好的话,他们一天至少要讨三百块钱!”
三百块?我有些不敢相信。那小伙子神情肯定,并且颇为羡慕地说:“哪一天
我要能放下面子,我也跪着磕头去,比发传单强多了,发传单一个月也才挣几百块
钱呢!”
小伙子所言可能有些夸大,但从我观察来看,磕头男子的“收入”的确可观,
隔不一段时间他面前的瓷碗便会被钞票装满,磕头男子则不时地将钞票塞进上衣的
口袋里。在我所接触到的乞丐类型中,磕头的乞丐应该算得上是最“挣钱”的一类
了。
约下午5 时,那男子起身收拾好钱物,牵着小男孩远去。我决定跟踪。但显然
被那男子发现了,拐过几条街道后,就再也觅不到他们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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