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人不怕倒霉
走了没几步,到那个放了个裸体雕塑的小广场,刚好看见盛可以经过。盛可
以经过没什么,路不是我家的,谁都可以走;郁闷的是,她身边走着个郑敬南,
这其实也没什么,她不是我的人,再说上次在校门口不是也看他们在一起了吗?
可是,盛可以十分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就觉得有什么了。她毫不掩饰地看着我
和信海欣笑,还逐一把我们引荐给了郑敬南。信海欣应付着,我沉默得连喷嚏都
没打一个,手却把信海欣搂得更紧,像是为了寻求点心理平衡而向盛可以发出挑
衅。
我以前多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召集却沦落到使用如此下三烂手段,事后不
禁有点汗颜,但当时却使用得心安理得。真可谓爱情直教人生死相许,也叫人卑
鄙。而我的一臂之下,是无辜的信海欣,她成了这幕丑剧的道具。女人做道具,
真有点前仆后继,没过几天,曾经做过高老头道具的秦琪虎威大发,让我有幸领
略了母老虎发威的地动山摇和歇斯底里。
人不怕倒霉,但怕倒霉过了头。很高兴,上帝给了高老头这个机会。
那天中午,秦琪冲进寝室扇高老头耳光的时候,我就在心底大呼小叫起来:
苍天有眼,真他妈的苍天有眼。
这个时候离期末考试只有几天时间了,不再上课,集体窝在被子里面寒窗苦
读。每个学期总有那么让人心烦的几天,而且辛苦。这种辛苦只有我们自己能够
理解,往往,看不到十来分钟书,几乎每个人都会累得睡过去。要是有人意志坚
定一些,过了十分钟还没累得入梦,但会监督其他同学,一顿乱吼把先行睡着的
吵醒,说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可以睡觉?大家陆续警醒过来,说是啊是啊,就
快考试了,再怎么着也不能睡了,于是纷纷起床,架两桌牌,开始轰轰烈烈的全
民运动。
高老头是什么时候潜入寝室的,没有知道。他进入了考研冲刺阶段,上次搬
出去估计只带了考研方面的书,所以回来找期末考试的教科书。我们发现高老头
的存在,得益于听到一阵超音速的河东狮吼:" 高老头,你真不是东西!"
转头,就看见秦琪正用对待帝国主义般的目光盯着高老头。我在心里鼓捣,
说怎么还不打啊,快打啊!果然,不出几秒,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贴在了高老头的
脸上。秦琪几乎是跳起来打的,很有女飞人的潜质。当她继续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时,作为旁边者也不太坐得住了,起身去劝架。我也走了过去,但目的跟他们不
一样,我主要是搞围观,母猪咬公猪这种事,还是挺有观赏性的,更何况不收门
票。
哭过闹过打过之后,秦琪又马上进入了摔东西程序,先是把高老头刚刚整理
出来的教科书一把扫到了地上,还不解气,准备对隔壁桌上的东西动手。这下我
终于不能沉默了,挺身而出,说这上面的东西是我的,你还是扇耳光好了。高老
头理亏词穷,像只被秋天焉割的茄子,软绵绵的,头都抬不起来。
秦琪厉声哭诉:" 高老头,你到底给我说清楚,你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
挥之即去是吧?你最开始要跟我谈恋爱,我就跟你谈了,后来你说不谈算了,我
也就依了你,算了,再后来,你说还想接着再谈谈,我就又接着跟你谈了,但现
在呢,你还是人不?"
我在一旁嘿嘿地偷笑,以示对秦琪的凶狠进行精神鼓励。粟雷拍了拍高老头
的肩,轻轻哼起了歌: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而高老头自始至终好像都是那句话:秦琪,你听我说。实际上呢,他啥都没
说。
秦琪稍作休息,继续高唱猛进:" 做了亏心事,想躲事吧?别以为你躲到别
的寝室去住,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这几天我天天都在男生宿舍门口守着,
今天总算被我逮住了。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就要躲了?!"
受伤的女人其实最聪明,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你想见缝插针进行适当辨白
的机会都没有。秦琪哭得差不多了,闹得也差不多了,一屁股坐在我床上生闷气。
大家见没有什么新的节目出现,纷纷重返牌桌。没有了观众,秦琪的表演自然不
能再尽兴,被高老头左哄右哄,不一会工夫就给哄了出去。
从这以后,直到毕业,中间我好像就没再看见过秦琪了。偌大一个校园,要
无意地碰上谁,也不是那么容易,很多时候要看缘分。当然缘分也需要人为制造,
像以前信海欣老在路上一天到晚跟我碰面,其实都是她在对我进行跟踪。说实话,
虽然我后来一直很同情秦琪,一直忘不了她哭闹时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可我还是
希望跟她的缘分少一点。长得丑不是她的错,可是我不希望她来吓我。
秦琪算是个温和的女子,对高老头发那么大顿脾气,也是给逼出来的。具体
内幕我不清楚,只后来隐约听信海欣说过一些。就是在大家出去实习那段时间吧,
白玲玲到过我们学校,是来向高老头道别的,好像是说辞掉了长沙的工作,到北
京去了。事有凑巧,高老头送白玲玲走的时候,搞了个最后的拥抱,刚好被秦琪
一个室友看见。她那室友也长得丑,两个人关系还不错,物以类聚嘛。作为好朋
友,那室友虽然很为秦琪鸣不平,但还是忍住没把事情说出来,怕秦琪承受不起。
可后来原因不明地跟秦琪闹上了矛盾,吵架的时候就把那事作为攻击武器添油加
醋给捅出来了。
第十五章
考试的前一天上午,天在阴沉沉地酝酿了几个日子之后,终于下起了雨,不
大,只是一些细细密密的雨线。走下宿舍楼,打了个寒颤,才想起忘了带伞。我
自己是没伞的,寝室里其他兄弟好像也都没伞,惟一的一把是粟雷被老妈逼着从
老家带过来的,但很久以前就只剩下伞架子了,伞布去向不明。而且在我们学校
有种很欺负人的说法,没有马子的男生拿把伞出马会被认为是娘娘腔作为。我没
马子,所以一直没敢买伞。伞被他们上升到了一种人权高度,就好像不能无缘无
故去买盒避孕套来当气球吹一样。
这天心情不太好,闷得像鼻子里塞着个想打又打不出来的喷嚏似的。可命运
偏偏不给面子,把我当死鬼捉弄,让我在短短的100 米之内,至少被迫跟5 个以
上的女生打招呼。这样做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跟她们认识,而是因为她们都是质量
上乘的美女。打进大学被蔡小财教育大学不谈恋爱起,我就养成了跟美女保持联
系的习惯,泡不到漂亮的,望梅止渴还是应该惟美女至上了。高老头以前就说过,
对于女人,不能用身体征服,我们也要退而求其次,用脑子把她们糟蹋。基于此,
连布兰妮这类尤物都没能逃脱高老头的魔爪。
雨越下越浓,看见五颜六色的伞从身旁路过,突然觉得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特别是在雨天或者深夜,这种感觉很容易把一个人折磨得想去犯罪。脚趾没有完
全好起来,走路的时候依然隐隐作痛,但我还是把两条腿迈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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