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终须面对的人(8)
“这就好比一部恐怖片。”我沉吟片刻,“我们的爱情在六年前你离开的时
候便已死去,我苦苦死撑着,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甚至还将它的尸体养在身边,
几个月前在婚礼上遇见你,这就好比借尸还魂,尸体竟然活了过来,可以走可以
跳可以与我说话可以抱我亲我,尽管它时时散发着腐烂得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却
还以为它真的活了过来,甚至跟以前一样,所以我愈发病得不轻了,整日沉浸在
一个死人的回忆里。直到你当着我的面,给了那尸体一把火,将我们本来已经死
去的爱情烧得灰飞烟灭,我才清醒过来。故事完了,我的梦也因此醒了。”
抬眼看他,只见他站起了身,“哐啷”一下撞到了床头柜,然后面色惨白地
说:“你的工作还望你善始善终,我是不会辞退你的。”
我一直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他终于发现了忆儿的存在。
处于漫无边际的黑暗,听不清任何声音,突然,我被丢进了这一片黑暗且沉
寂的大海,一直往下沉,五百尺,一千尺,两千尺……叫不出声音,睁不开眼睛,
连挣扎都是无力的,起风了,海上立马卷起了一阵巨浪将我越卷越深,心很慌,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我猛地睁开眼睛,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还没有干,原
来只是一场噩梦!我往床头柜摸去,期待能够摸到一杯水,却摸到了一个硬纸盒。
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一阵熟悉的烟草味扑鼻而来,熟稔地从纸盒的暗格里
摸出一粒火柴,点燃了香烟。一团忽明忽暗的火红色,便悄悄地在这黑暗中绽放。
这盒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哲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的?他这么做到
底是什么意思!
灯突然亮了,照得我的眼睛一时睁不开,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怎么又在
吸烟?不是戒掉了么?”声音由远及近,等我睁开眼,手里的烟头已经被人抽走
了。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样子,他的手便覆下来遮住了我眼睛:“猜猜我是谁?”
我“扑哧”一下笑了:“老套!用脚趾都猜得出来。”
“那你用脚趾猜猜,如果对了我吻你,错了罚你吻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
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声音是愉悦的。
“我选择——弃权!”不自觉又笑了,原来快乐这么容易被感染。
“弃权要罚两个。”他堵上我的嘴,那薄弱花瓣的唇,轻轻压迫着唇上敏感
的毛细血管,想必已经成了微红的模样,然而此刻只能用触觉来感受,便觉得他
的唇如一条流动的蚕丝,那么顺滑,让人一旦触碰便依恋着不愿离开。
他无意间看到之前哲浩留下的包裹:“这些是什么?”
“我以前的日记本。”
他兴奋地将里面的日记本一一铺陈出来,本来已经翻开,却还是回过头来问
我:“可以看吗?”
“你都翻开了,还问我。”
说完,他便随手拿起一个本子,还未翻开,如突然记起什么一般,抬起头问
我:“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盒烟,未等我回
答,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来过?”
“嗯。”我低下头很轻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些什么,想了想,觉
得忆儿的事还是先告诉他比较好,以免日后穿帮,“他今天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忆
儿了,问我忆儿是不是他的孩子,我说忆儿是你的孩子。”
我并没有问他介不介意,只是抬头看他的反应,他只是略微有些惊愕,旋即
苦涩地一笑:“难怪你又开始抽烟了。”
为什么他不问我为何会对哲浩说忆儿是他的孩子?这些本来我以为他会问的
问题,他全都没问,反而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再言语,坐在床边认真地翻起我的日记本来,眉头越凝越紧。
这阵尴尬的沉默,让我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晃晃的
日光灯,灯影变成了两个,我望到哪里便跟到哪里,于是闭上眼,那两个灯影依
旧在眼前晃来晃去。
“别看了,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能总咬着我的过去不放,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说出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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