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五克拉的Mr.Right（34）

    她的惊讶是双重的，第一个想法是，他没预期中那么好看。他的眼睛不是她
想象的那种锐利的蓝色或绿色，而是一种普通的泛灰浅棕色，他的鼻子既塌又突
出，可是他确实拥有零缺点的牙齿，那整齐洁白、可以做高露洁电视广告的牙齿，
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直到那个男的微笑起来，露出很深可是并不影响他魅力的笑
纹，她才想起自己见过他。坐在那里轻松微笑、一脸温暖表情的男人是杰西？查
普曼，一位可跟厄普代克、罗斯、贝娄、麦克伦尼、福特和弗兰岑等当代名家比
美的天才作家。他二十三岁出版的第一本书《觉醒》，是极少数既叫好又叫座的
作品之一，而杰西每参加一个宴会、每和一个模特儿交往、每写一本书，他叛逆
天才的形象就越深入人心。六七年前他消失了，有谣言说他进了戒毒所，或者因
为无法承受严苛的书评而躲起来了，可没人认为他会永远消失。结论就在眼前，
他在他们的办公室里，而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蕾，我来为你介绍杰西？查普曼。你对他的作品一定已经很熟了。杰西，
这位是蕾？艾丝娜，我手下最有本事的编辑，如果一定要选的话，也是我最欣赏
的一位。”

    杰西站起来面对蕾，他的目光没离开过她，她感觉他在暗暗评估她。她不知
道他是否喜欢绑蓬松马尾又不化妆的女人。她祈祷他会喜欢。

    “亨利介绍每个人时都这么说。”蕾优雅地说，伸出手要和杰西握手。

    “他确实如此。”杰西迎合着说，站起来两手一起握住她的右手。“那就是
为什么我们都尊敬他。请这边坐。你要加入我们的谈话吗？”他指了指自己身旁
两人座沙发空位，然后看着她。

    “哦，老实说，我正要……”

    “她很乐意。”亨利说。

    蕾控制住想瞪他的冲动，在古董沙发上坐下来。再会了，优雅的发型。再会
了，巴尼斯精品百货。如果今晚的灾难过后罗素还愿意跟她讲话，那可真算是奇
迹了。

    亨利清清喉咙。“杰西和我正在讨论他上一本小说。我说我们……事实上，
是整个出版业……都认为《纽约时报》书评的恶意攻击不能被原谅。居然用这么
明显的伎俩，真为他们觉得丢脸。当然不会有人认真看待这件事，这完全是……”

    杰西再次微笑，这次带着一点趣味的表情，转身面对蕾：“那你觉得呢，亲
爱的？你认为那篇书评讲的有根据吗？”

    蕾被他的自负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确定她不但读过，而且记得那本书跟书
评呢？令人懊恼的是她真的记得。六年前它曾经是《纽约时报》周日新书评鉴的
主题，那毫不留情的评语至今仍深深印在她脑海。她记得自己曾猜想作者读到这
种评语的感觉，猜想杰西？查普曼看到那严酷的十段评语时人在哪里。她原本就
打算去读那本书——早在读那些数不清的大学课程时她就已经研究过杰西早期的
作品了——可是那篇评论还是促使她去买了精装本，还在一个星期内狼吞虎咽地
读完了。

    就像平常一样，蕾不假思索就开口了。这与她按部就班的个性有很大反差，
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她能一丝不苟地整理公寓、安排当日行程或是写出工作
计划，然而她似乎并不认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她的朋友们和罗素平时觉
得这一点很迷人，可是有时候这种特性真会吓死人，像是在跟老板开会的时候。
杰西与众不同、若即若离的眼神让她忘了自己正在亨利的办公室里是和本世纪最
有天分的作家交谈，话就这样脱口而出：“这么说吧，那篇书评批评得很小家子
气，毫不专业，是为了抨击而抨击，他们确实不应该这么写你。但是，我个人认
为《仇恨》是你最差的一部作品，与《月之伤》和《觉醒》不能相提并论。”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