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告状(4)
吕仲元从进尚小朋办公室的门就觉得气氛不一样,按他的想法,他是通过尚
小朋的关系被提拔起来的,他有了成就也等于给尚小朋长了脸,尚小朋能不高兴
吗?记得上次出《花雨集》,尚小朋不但摆酒为他庆贺,还帮他推销了500 本诗
集。可尚小朋今天怎么是这种态度?阴阳怪气冷言相讥,像是对自己有什么成见
似的。吕仲元的身上虽然有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高和酸腐气,但在尚小朋面前他还
是得恭恭敬敬的。尚小朋是北原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市
委书记和北原一多半的官员。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是拿钱换来的,输不起呀!但,
他又实在猜不透尚小朋的心思,更搞不清自己究竟哪儿得罪了尚小朋。他愣了愣
神儿,陪着笑脸问尚小朋:“尚总,我这一进门就遇上了电闪雷鸣,你不能让我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吧?”尚小朋也不客气,说道:“哪儿做错了自己还不知道?
我说小吕呀!别以为会写那么几句歪诗,肚子里有点墨水北原就放不下你了。俗
话说:满招损,谦受益。有了一点成就翘尾巴就忘乎所以,就不知天高地厚可要
不得呀!好说的人要管住自己的嘴,好写的人要管住自己的笔,在政界混一不小
心就会栽跟头。年轻人犯了错误可以改,可你快50的人了,栽个跟头就再也爬不
起来了。懂吗?”吕仲元听得满头雾水,他虽然揣摸不透尚小朋话里的含意,但
尚小朋的话的确让他有些心慌。尚小朋说的没错,在政界混不比做生意,做生意
有赚有赔,搞政治一个跟头摔下去,一生的前程就算毁了。现在,他真想做尚小
朋肚子里的一条蛔虫,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就在吕仲元搜肠刮肚地冥思苦想的时候,尚小朋桌上的电话响了。尚小朋抓
起电话,嘴里“嗯”了几声后,刚缓和过来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电话
对吕仲元说:“小吕,我刚才的话可能重了些,但也是为你着想的啊!这样吧,
我一会儿有点急事,就不留你了。你的这本《销魂丽人》我从别人那儿看过,文
笔还算不错,只是格调低沉了些。嗳,这个梦羽是谁?哪天闲下来我给你打电话,
你带她一块儿过来,我请你们吃顿饭,也好为你们合作的这本书庆贺一下。”吕
仲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尚小朋召来,被尚小朋莫名其妙地数落了一番后又莫名
其妙地去了。
吕仲元前脚一出门,尚小朋立刻给丰九如打电话,让他下班后到北苑大酒店
来一趟。丰九如在电话里问:“小朋,有急事吗?我原准备晚上到财政局开个会,
协调一下你广场资金缺口的事呢。”尚小朋说:“那件事还是往后推推吧,眼下
这事我说不准,也许是大事也许是虚惊一场。”丰九如听尚小朋连给他筹措资金
的事都要往后推,立刻意识到出了什么重要事情。
锁柱到了北原,和人打听找到市委。保安看他穿的土气,不让他进市委的门。
锁柱说他是来找市委书记丰九如的,保安不相信便给办公室打了电话。没一会儿
功夫,办公室出来个年轻人,问锁柱说:“大叔,您从哪儿来的?”锁柱理直气
壮地说:“狼山。”那年轻人知道丰书记是狼山县人,又见锁柱穿的虽然土气说
话却硬朗,心里猜出几分客气地问锁柱说:“大叔,您是丰书记的亲戚还是老乡?”
锁柱记起沙梁子的人说过,在北原只要一提“狼窝掌”三个字,连警察都要让着
三分。便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从狼窝掌来的。”那年轻人只知道狼山,却不知
道狼窝掌,问:“大叔,狼窝掌是哪儿呀?”锁柱见市委的人都不知道狼窝掌是
哪儿,心想看来都是人们传言的,“狼窝掌”三个字在北原一点儿也不灵呀!便
说:“我和九如哥是一个村的,我们村就叫狼窝掌。”那年轻人听锁柱叫丰书记
九如哥,又和丰九如是一个村出来的,心里明白了,说:“大叔,您是丰书记的
老乡吧?您找丰书记有事吗?”锁柱不高兴了,说:“后生,我见见九如哥就这
么难呀?问这问那的,像审犯人一样?去年九如哥回狼窝掌,告诉我说让我有事
就来北原找他。哦!他还给我留了200 块钱呢。”那年轻人解释说:“大叔,真
对不起,丰书记现在正在开会,您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下班后丰书记会从这个
门出来。您可瞅着点,千万别错过去。”说完,他又告诉保安,“这位大叔是来
找丰书记的,丰书记正开会,你就让他先在保安室等着。”走出去没几步,又回
头嘱咐说:“你给大叔倒点水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