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我们不再纯真的年代(4)
(二)
带着陈芸见完李方和他的老情人王秋艳出来后,我还在沉湎着往事,想着第
一次看到王秋艳流泪的情景。
那是一个离别的场面。当李方带上那个刺眼的,象征着荣誉的大红花,踏上
前往银川的火车的时候;当他对着我和王秋艳不住得挥手的时候;当我看见王秋
艳跟着火车泪奔的模样,想象着车里的李方也许也会泪流满面的时候,我才知道
这个孙子就这样走了。我又禁不住想起他的好来,虽然他在临走前,还是一如既
往坚持不懈得揶揄打击我;虽然他没有事先通知,就和王秋艳那小妮子搞在一块。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哭成泪人的王秋艳,难过得心都揪成麻花了,痛苦不已。
那时候我甚至连安慰她,在她面前表现一番的想法都没产生过,只顾着在一旁自
怨自艾。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我渐渐又有点支不住那种无言的尴尬,壮着
胆子看了她两眼,忽然发现原来有人哭起来也会那么好看,不禁着迷了。
我看她的眼神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看到美女就满是贪婪的恶心模样。没走几
步就一头撞在路边的树上,我尴尬不已,躁得满脸通红。这个时候王秋艳忽然笑
了起来,说我果然和看起来一样呆里呆气的。我一听这话登时气恼起来,脸倒热
得更厉害了。
终于把她送到家,在她和我挥手告别的那一刻,我悲哀的发现,和她的第一
次独处,居然是以我一句话都没说结束的。这样的结局让我十分不甘,十分懊恼,
继而一股热血冲顶,说出了那天和王秋艳说的唯一句话:" 再见。" 我几乎用尽
全力,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更惊起树上麻雀无数。
回过神来才发现,王秋艳早就不见了踪影。看着漫天惊飞的麻雀,想想此前
后悔不已的寡言,我这才发现原来李方的确是离开了,四周的环境有种说不尽的
萧索的。
闷想着,和陈小芸走到停车场。刚要打开车门,陈小芸忽然对着我那老弱的
吉普飞了一脚。我回过神来,问她怎了。她却看到不看我一眼,话也不说一句,
气鼓鼓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这才想起,不知什么原因这小妮子今晚的心
情,一直不好。只好闷声开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她狮性大发,出车祸了
是小事,要是堵塞交通,耽误大家和交警的时间,那就是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共
产党,对不起祖国人民了。
红灯的时候她终于说话了,她问我她和王秋艳谁漂亮。我不假思索就回答说
:" 当然你漂亮。" 她不依不饶,继续问我为什么刚刚一直在看王秋艳没有看她。
这个问题有点太棘手。不能轻易回答,只好反问她为什么一见李方,嘴巴就合不
拢了,还一直在那傻笑。她一脸得坏笑,说李方就是比我有魅力。我听了很不高
兴,就斗着胆子说她在公共场合不淑女,净和一些臭男人嬉笑打骂。我才不看她,
是怕让别人认出我认识她。谁知道她还没生气,反而笑了,把脸靠过来对着我,
非要我承认我是吃醋不可。我死活不认,故意气她说:" 我跟李方上一从小穿开
裆裤就在一起晃荡的铁哥们,我不会吃他的醋。要是李方也喜欢你我就让了,女
人嘛。" 她居然还没生气,还从专业的角度来分析我的话,连带着一大拖的专业
术语把我说的晕头转向。就在我想摇白旗投降,承认自己是吃醋的时候,电话响
了。我拿起一看,是吴大忽悠的。
接起电话,吴大忽悠恼人的声音又在我耳畔响起。他告诉我有两个大客户要
我来接待好,还阴着嗓子说:" 下午那次他们没喝好!还有200 万货款在他们手
里,你不想要了?" 我听了冷汗直冒,连连低着嗓子,哈着老腰说:" 好好好。
" 陈芸问我什么事情,我没好气回答到:" 本婊子又来生意了,接客呗。"
狮子不依了,对着电话就吼到:" 您这不是折腾人么?都晚上11点了!" 我
吓的七窍丢了六个,还剩下一个连忙把电话撂了。
第三章
(一)
李方常常在我失意的时候,用这样一句话来揶揄打击我的自信心。他常会说
在市场经济下混不好,就好象皇宫里的太监,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有能力。第
一次听这话的时候,我正在他面前,为了那个看起来唾手可得的百万订单伤心叹
气、捶胸顿足。我听完想了半天,才明白这话竟然如此得恶毒,恶毒得就象那个
一直和我称兄道弟,却在关键时刻,摆了我一道的电网公司狗屁小科长一样。我
的第一反应,是抓起李方这个幸灾乐祸者的衣领,想揍这孙子一拳。可是第二反
应到来的时候,我就惊悚得收起了即将行凶的拳头。我把这孙子看成上司吴大领
导了,登时觉得后脊发冷四肢冰凉:那姓吴的远比太监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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