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我们不再纯真的年代(12)
王秋艳却好似没看到我一样,轻轻拉了拉那个,对着我们怒目而视的癞蛤蟆。
我猜测癞蛤蟆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不再理睬他们三个被美色迷目的流氓以及被悲
伤冲撞的有些失神的我。他由愤怒迅速得转变成漠然,这样的举动让我大失所望
——我甚至以为他会是个血性的,有些冲动的男人,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和王秋艳
挽着手站在一起。
小黑问:" 癞蛤蟆吃了天鹅肉会变成什么?" 我早已没心思和他取笑别人,
只是愤怒,全心全意的愤怒:为李方那天经过电话线传到我耳朵里的哭声而愤怒,
为我自己感到愤怒。眼镜倒是对讽刺和取笑兴趣盎然,他接回小黑的话,意味深
长的说:" 癞蛤蟆就算吃了天鹅,也他娘的还是癞蛤蟆。" 小黑和中分头连连叫
好,都说有生趣,有深意。
坐在王秋艳身边的癞蛤蟆终于忍受不住,他就象是一只被打击的,终于知道
自尊的猴子,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碗就扔了过来。有小黑这样的好斗生物在,这场
架当然毫无悬念的发生了。四打一,癞蛤蟆注定就是一个完败的结局。当他头破
血流,鼻青脸肿得躺在地上呻吟时,我忽然有些句觉得荒唐。可能他们是真喝醉
了,当然最大的可能的他们不仅醉了,而且嫉妒了,也包括我。
我喘着粗气,看着一直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的王秋艳,发现她的眼里还是一
如偶遇时的冷漠。这又让我大为疑惑,开始猜测起她和这个可怜的癞蛤蟆到底是
什么关系。餐馆的老板早就闻声过来了,看到满地狼籍,想必是十分愤怒的。幸
好时辰已晚,餐馆里除了我们并没什么客人。眼镜陪着不是,说是卫生一会我们
来包了,他当然也不会忘记赔偿那只让他流血的破碗。老板消了火气,就不再理
我们。而我们呢,我们这些人总在最糊涂的时候最愤怒,又在最愤怒的时候最清
醒。这种矛盾必然会导致我们受伤害,不是伤害我们身体的,就是伤害我们的心
灵。
王秋艳扶起那只癞蛤蟆,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要离开。我再也承受不住她
的冷漠,甚至有些没出息的想,那种冷漠就是对我的惩罚。我叫着她的名字,她
转过神来,在癞蛤蟆和另外三只流氓的惊诧中,走到我的面前,狠狠扇了我一巴
掌。
这时候我才知道,冷漠的惩罚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李方那孙子的。给我的则
是向彻整个屋子的耳光和她眼里那隐约的眼泪。
那个时候,我们大二。我第二次看见她流泪,心还是如一的疼,针扎一样的
疼。
第六章
(一)
大二以后我的作息规律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甚至有一度总喜欢把夜晚当成
白天来过,然后再把在夜里耗费了的精力放在朗朗白日之下,以期得到恢复。这
样就和小黑他们形成严重的冲突,每每我一觉醒来,他们都端着碗盒饭在那大吃
特吃。这样对我很残忍,我的口水总会被他们那恶俗的吧唧声所勾引出来,最终
导致了一场又一场的口水战役,没有胜利者。
小黑总是在我的一番恶毒的咒骂之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份新的盒饭。这样
所带来的效果是:刚刚还过着嘴瘾的我,瞬间变成了一个最可怜的乞讨者。小黑
说:" 立子,你有大爷吗?" 我不敢说没有,只好说有。小黑又说:" 我操你大
爷。" 我一边渴望的盯着他手里的盒饭,一边点头不迭的说:操吧,操吧。把那
份盒饭给我。"
这样的大学生活让我无聊、空虚、寂寞,特别是在我享受了那一餐,用我莫
须有大爷的莫须有的贞操,所换来的晚饭之后。偶尔有几次我刚刚睡醒,他们却
不见了踪影,这种情况下我的思绪特别容易飞扬、容易信马由缰。当我空这肚子,
耷拉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洗的牛仔裤下床的时候,我就会问自己:到底是我在上大
学,还是大学在上我?没有人会给我答案,因为答案很明显,就我那时的凄惨模
样,肯定是被大学给上了。
终于有一次不再颠倒白天黑夜,就会生出奢侈的感觉,有一没一茬拉着那三
个早就困的眼泪直流的瞌睡虫,在那大讲特讲。在他们丧失回应能力的时候,我
就恶毒的骂了开去,但是他们早就无暇顾忌。我更加肆无忌惮,一遍遍问候着他
们无暇顾及的家人。其实我只想告诉他们,大爷的我睡不着,一点都睡不着。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