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我们不再纯真的年代(21)
我不敢再默数五个数字,不能确定这次是不是个套路,就只好追了出去。陈
小芸跑得不快,却异样的坚决。这让我有些害怕,甚至都不敢追上去,只能在后
面紧跟着。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了大概有一公里的样子。
我再也受不了尾随的痛苦,就壮着胆子上前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这让
我觉得那一耳光挨的值得,就开玩笑说:" 还是研究生呢,怎么就像个泼妇一样?
" 她停下脚步,用含着眼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有些发毛,赶紧收起了
本就僵硬、不自在的微笑。
我期待她能说些什么,哪怕就是像刚才一般,骂老太婆那样骂我,也是好的。
但是她没有。我只好想些有趣的事情,可是又想不起,什么事情现在说起来会比
较有趣;就只好说些难过的事情,以换取她的同情,从而得到她的原谅。
我问她知道小黑吧,她点了点头。我又继续说知道我的吴总吧,她点了点头,
然后我说那个吴总,让小黑钻了桌底。我忽然发现自己无耻,居然想以这种事情
来换取陈小芸的同情。我再也受不了,眼泪哗啦流了出来,嘶哑着嗓子对着我的
女朋友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黑的老婆怀孕了,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因
为我早就没了自尊,因为我都二十八了,还像个孩子一样逃避。" 我再也说不下
去,把陈小芸紧紧的揽在怀里,然后放声大哭。
我的女朋友只用一句话,就让我从那种极其沉湎的姿态中,回到了现实。她
也抽泣着说:" 立子,我们别再租房住了,我们买房吧。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家。"
第十一章
(一)
我一直努力想搞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我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对于我的爸妈
而言,我是扮演着一个儿子,而且还是一个两年都没回过家,一个极其不孝的儿
子;对于吴大领导而言,我则扮演者一个下属,一个越看他越不顺眼,却千万百
计想要讨好他的下属;对于我那些朋友而言,我则扮演着一个朋友,一个或冷或
热、或义气或冷血的朋友。那么我在陈小芸眼里呢?
现在才知道,我之于她,并不仅仅是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一个能够或者将
要,给她属于自己的家的男人。这让我的心惶惶不已,虽知迟早有那么一天,我
会给一个女人营造一个家,但是这个女人究竟会是谁,我还没琢磨通透。她这一
要求,让我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敢再如往常那般去应付了事。
她看着我,我在认真思考;她在等待我的答案,我知道她已经想好了答案,
那就是必须要真诚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答应。可我真的不敢答应,却也更加
不敢拒绝。一旦拒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
家之于我,就好像镣铐之于囚犯,有了家兴许我就没了自由。并不只是如陈
小芸那般,买个房子就算了事。即便家真的就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简单,但是房子
呢?房子并不简单。开发商一边表着善心哄得我们屁颠屁颠,一边昧着良心骗的
我们屁颠屁颠。
我这样的贱民,只能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代表,一边又心甘情愿的贷款购
房。我全部的财产,也只有不到十万,而且它们现在正被陈小芸攥在手里。最值
钱的家当就是那辆斑驳无力的二手吉普,最初刚开着它上路时,也一脸的欣喜和
骄傲。到了加油站却发现它喝93# 汽油,就如笨象喝水一般,心立马疼的不行。
也就是说,那最值钱的家伙,一直如烧纸一般烧着我的血汗钱。
种种现象表明,我根本就没能力买房子,也就没有能力给陈小芸一个家。我
壮着胆子把自己的情况,对着陈小芸说了出来。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的
脸色由期待到阴暗,由阴暗到哀伤,由哀伤到冷漠。
我莫名的觉得揪心,自卑的揪心,只好又向她保证有能力了就一定买。我不
止一次向她许出这种空头的诺言,这种空头的诺言并没有空头支票来的简单,最
起码它使我觉得,我在面对陈小芸时,一直都在透支着我的明天。陈小芸没有问
我什么时候有能力,却问我到底是需要什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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