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我们不再纯真的年代(44)
小黑说,你当时喝的醉醺醺的,我没砸你,是眼镜砸的。我说你这是栽赃嫁
祸,比拿酒瓶砸一醉鬼还无耻。他红着脖子说,晚上来了和眼镜当面对质,不就
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第二十三章
(一)
小黑的说的事情是毕业之间发生的。在那之前,我还没从失落之中摆脱出来,
整天浑浑噩噩,总是千万次的在脑海在重放播放着那个周五的伤心。我那会看着
他们上车,然后绝尘而去,看着他们越来越远,消失在了车流。我惊讶发现自己
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那么愤怒。我觉得这一切才合理,觉得王秋艳就只能属于
他那种人,觉得无论李方还是我,都没有理由去打扰。这种不自觉的合理,让我
心疼,自卑的心疼。
忽然想起王秋艳的脸上,并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最多的是忧愁。" 这一定是
错觉。我吃醋了。" 我没有出息的想。
我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本分,把这一其实不算噩耗的噩耗,告诉了李方。那
时的李方正在部队发奋。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所作出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一样,
他说他疯了一样给王秋艳打电话。他的作为,让不作为的我,有些吃醋——我从
来不敢拨那个,早就烂在心里的七个数字。他说王秋艳接了电话,没有他想要的
欣喜,他说从王秋艳的话音里,听不出他想要的热情,他说他发现挂上电话后,
竟然想不起王秋艳的样子了。他是哭着说的,我只好安慰他。我其实不想安慰他,
我想骂他,使劲的,狠狠的,将我所能说出的脏话,一点不剩的骂给他。然后我
只能安慰他,他比我可怜,他因为王秋艳的冷漠变的可怜,更可怜的是他都想不
起王秋艳的样子。要知道,他曾经不假思索就能说出王秋艳的模样。
李方所在部队的集训一结束,他就从银川赶到了南京。我无数次劝他不要来,
再动用威胁、乞求、诱惑等等我能用的一切手段,妄想阻止他。他只一句话就让
我无话可说。他说: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样子。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王秋艳,那个
时候我也在。我们三个人站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他两四目相对,一眨也不眨,
而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却无处可放,这让我觉得自己多余。事实上,我本就多余。
我不想多余,就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我其实很想听听,他们四年重逢后的对白,
但我没资格听,也没精力听。
李方真的是就看了几眼就走了,他临走前王秋艳没有来,只有我与他道别。
他说:我记得了她的样子,不会忘记了。我点点头,忽然又发现他的眼里有些愤
怒,出离的愤怒,满是杀气。这让我有些害怕,就赶紧赶他上车。火车轰隆着启
动、加速,直到我再也听不到那个庞然大物所发出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我当时
真怕,李方这个经过四年特训的侦察兵会做出让人恐怖、懊恼的事情来,还好没
有,还好没有。
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只好把伤心暂且搁在一旁。要毕业了,没有四级证书,
甚至都有可能丢失珍贵的学位证书;我挂科无数,需要一下下的来补考,甚至都
没人爱过我。我甚至只剩下宿舍那三个好朋友,但是让我悲伤的是,我用一个月
的生活费伤害了其中一个,一个对我最好的朋友。
我荒废了我的大学,却不敢再去荒废我的人生。接下的日子,我不停的参加
招聘会,然后拿着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简历四处面试,再四处碰壁。我不敢放弃,
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还好终于找到一份工作,虽然是做销售助理,但聊胜于无,
努力一把,总有希望。
(二)
散伙饭是大学的必须课,谁都不能缺席的必须课。那一天,所有老师、同学
都围坐在一起。大家一遍遍找人喝酒,每个人都很给面子,每个人都会一饮而尽。
我悄悄的数了数人头,四十八个一个都少。小黑四处转悠,眼镜破天荒的坐到了
我的旁边,中分头还是红着脸,还是不敢找女生搭茬。我把被子倒满,又把眼镜
的杯子倒满,看着他的大红脸,示意我们可以喝一杯。眼镜斜着眼看着我,我在
他的注目下干了一杯,他不动。我又在他的注目下干了一杯,他还是不动。我想
五百块钱,或许要干五杯,我就连干了五杯,可是他还是不动。我很无奈,不晓
得眼镜为什么不配合,这让我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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