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安如平日
婚前,梁思成问林微因:“有一句话,我只问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为什
么是我?”林微因答:“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准备好听我了吗?”
朱小北当时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只觉得好,远远没有看到林微因那句话里的腾
腾杀气。就好像她也问过这样的话,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喜欢我?
而言若海当初的那名不受控制,是否也如林微因那句话一样暗藏着杀气呢?不
受控制,不过就是她是在他控制之外的故事。而她跟他,会不会把这个故事演绎成
一个事故呢?
她不知道。
她很想大吵一架,很想洒脱地转一个身,她很想问清楚,在他心目中,她到底
是什么?爱人?棋子?
可是,她怕。
这么患得患失,绝望到不敢去质疑,不敢去求证,她怕,她怕结果真的是这样,
更怕他会像两年前那样,毫不留情地离去。
她隐约是知道的。倘若真的有度量衡,她的那点卑微的爱情总是经不起测量的。
他会为了她放弃DH吗?即使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她在妥协,她在放弃而已。
他的目光永远在前方,而她,只能从背后默默注视着他,如果她真的不小心挡住了
他往前的视线,她不敢去想,他会不会真的把他推开。
朱小北觉得悲哀,所有的美好都像是一个太过华而不实的梦。他领她去见他的
家人,他在酒庄跟她求婚,而与此同时,他却在背后有条不紊地这一切。
她质问过他,可是他不解释。
她恳求过他,如果骗,就请骗个彻底,但是他不承认。
那么现在呢?她该怎么办?
她问不出谁比谁更重要的傻话,她只觉得可怕,这么处心积虑,这么运筹帷幄,
像是一个细心编织而成的蜘蛛肉,铺天盖地地漫了下来。她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卒
子,逃不开,也避不过。
等到言若海找到朱小北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的公寓里喝得烂醉如泥。
酒精可以麻痹神经,可以让自己不清醒,可以产生幻觉,以为他一直在这里。
有温热的唇,有宽阔的胸膛,她靠在他的身上,像无依的衰草。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燃烧,内心的愤懑与哀伤急需打到一个出口,她感觉到额头
上传来一阵清凉,迫使她睁开眼睛,可是她不要。她一把甩开额头上的那块毛巾,
擦了擦自己的脸,只有眼泪是温热的,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就是知道,那是他。
她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是传来一阵眩晕,以为要摔倒的时候,结果却倒在了他
的怀里。她睁开眼睛,想看清楚他的脸,她的手抚过他脸部的曲线,一点一点,每
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她的指尖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看清楚,这
是怎样的一个人,这是怎样的一张脸。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指尖,停止了她的动作,
她听见有个声音在喊她:“小北,小北……”
可是却听得不真切,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声音清除出脑海。结果却接到一个
坚实的胸膛,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大陆,她的双手摸上去,从衬衣的缝隙里穿过,
切切实实感受到那片体温,“你的心,在想什么呢?告诉我,在想什么呢?”她呢
喃着,把耳朵听进她的胸膛,像是要听他的心说话。
她咯咯地笑着,眼泪也迸了出不,“你在笑我吗?”她问他的心。
言若海从来不知道原来喝醉酒的女人会这么难缠,而且这么,撩人。她身上的
衣服早就因为之前的挣扎拉扯得七七八八,肩带垮在了一边,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肤
如凝脂的胸脯,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声音魅惑,甚至连眼角的眼泪也成为一种致
命的勾引。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身体的曲线跟她的情绪一样起伏,他想安慰她,抱她
到了床上,给她垫了块毛巾,想让她清醒,可是她却变本加厉地缠了睐,手指不安
分地在他的脸上,胸口上游荡,他甩开她,她又缠上来。她的大腿垮在他的腰上,
身体滚烫,烫得他下腹一紧,他想叫醒她:“小北,小北……”这个女人到底知不
知道他是谁?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一直努力克制的理智终于在朱小北的手指伸向他下腹的时候,离他而去。
这是一次言若海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激烈的性爱。
她无意识地呻吟,像是来自海边女巫的吟唱,勾魂噬骨,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
狠狠地划出血棱子,更加勾起了他冲刺的欲望,她的头抬起,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
他猛地一痛,太阳穴上的青筋猛跳,只能用更加凶猛的力道还诸彼身。在这方面,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而此刻,他更加嗜血,更加残暴。她狠狠地扇他耳光,
他把她的手反剪在头顶上,牙齿噬咬着她的耳垂、脖子、胸前的蓓蕾还有嘴唇。他
吻去她的眼泪,又舔舐着她唇角的血腥,让彼此的舌尖上的味道变得腥浓而又带着
淡淡的咸味。
到最后爆发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小北,我爱你。”
他长久地伏在她的身上,高潮的来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大脑先是一片
黑暗,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白光,让他无法动弹,快感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劈中了
他,他就这么紧紧地抱关身下的女人,静静地等待那毁天灭地的感觉过去。
他不是一个沉迷于性爱的男人,可是朱小北再一次让他失控。
他轻柔地吻着她,内心被一种激烈的情感塞得满满当当,是的,他爱这个女人,
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朱小北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她浑身酸痛,头皮像是要炸开,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痛,她甩了甩头,记忆才
像渐渐涨潮的海水涌入她的脑海。
她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然后她喝了很多酒,她知道有人在叫她,接下来的记忆
就变得支离破碎,她的撕咬,还有强烈的高潮和快感,她怀疑自己是否做了场春梦。
然后她就在浴室里看见了自己脖子、胸口、肩膀,还有大腿内侧的青紫,“天
啊!”她冲出浴室,看见言若海正在厨房,心里终于放下一块大石,接着才醒悟过
来,“言若海,你这个浑蛋!”
言若海只是比朱小北早醒了一会儿,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走出来就看见
朱小北那脸上变幻了几次的表情。
他有些想笑,“让我猜猜你刚才想了一些什么。你以为你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春
梦,结果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其实是真的。你又惧又怕,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男
人到底是谁,后来看到我在这里,又松了一口气,最后反应过来,我就是昨天趁虚
而入的那个人,然后你开口就骂我,对不对?”
朱小北被他猜中,脸一下就红了,“除了你还会有谁,我还是在自己有家!”
“如果我说我是早上才过来的呢?”他走过去,抱着朱小北,轻轻亲了一口。
“起开,我不想看到你。”朱小北又羞又怒,想到自己昨天明明是因为他才喝
了那么多酒,结果哀伤都还没消化,两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小北,你太不负责了。”
“走开啦,我要去洗澡。”
“我昨晚帮你洗过了。”
“那我要去刷牙。”
“你刚才不是已经刷过了吗?”
“你到底放不放开?”朱小北恼羞成怒,一把把言若海推开,可是他躲了一下,
手掌就扇到了他的脖子,他吃痛了一下,放开了她。
朱小北这才看见他脖子上一圈红肿的牙印,冒起老高,好些地方还破了皮,还
带着点血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他:“我咬的?”
言若海转过身,给她展示自己伤痕累累的背部和手臂,“你就这么对待伤员的?”
朱小北有些心疼,有些内疚,后来转念想到昨天白日的种种,脸色就冷了下来。
“活该!”
转身就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她才懊恼地蹲坐在地上。她终于清醒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使她知
道了一切,但是没有作,她还是离不开他。还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事实。
一场朱小北内心的风暴,就这样被一场宿醉,一场误打误撞的性爱消弭于无形。
现实是残酷的,勇气是危险的,人都是自私的,闭嘴是最聪明的。她终究还是
没有问出口,而她也渐渐想明白:爱情有千百种样子。互不猜忌,互不称誉,固然
是最完美的一种,可是她与他的感情,倘若真的经不起提推敲,那么她就放弃推敲。
至少,她在他身边,而他不离不弃。
这样,也就够了吧。
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她绝口不提DH的任何事情。每天依旧上班下班,他有时候
会很忙,离开几天,可是不管多忙,她都会接到他的电话。如果他在成都,那么每
天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家吃饭。朱小北感觉得到言若海对她日复一日的迷恋与宠溺,
他好像再也不会像以前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会在电话里对她说:“今天有
没有想我?”他还会推辞掉很多晚上的应酬和晚宴,然后在电话里直言不讳地跟对
方说:“非常不好意思,我要在家陪老婆。”
还有的时候,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舒允文,在以往这是他决口不提的话题。
“小北,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吃他的醋。”这么示弱,这么直白,哪里还是那
个隐忍的言若海?
“只希望你和我好,互不猜忌,也互不称誉,安如平日,你和我说话像对自己
说话一样,我和你说话也像对自己说话一样。”在高潮过后,他喜欢长久地伏在她
的身上,不肯退出去,他抱着她,一边亲吻,一边喃喃自语。朱小北觉得,真的不
能要求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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