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我被人架着来到了一个声音嘈杂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唱着歌。接着，我倒在
一间小屋子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兄弟，你先躺一会吧，好好
休息。”来人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立刻变得清静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见到青青草悄悄地坐到了我身边，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
一双柔软的手儿抚摸着我的脸。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激动地喊道：“青青草，
你总算来了……”然后抱着她亲吻起来。

    可是她用力地躲避着我：“大哥，我不是青青草，我是小燕子啊……”

    我哈哈大笑：“青青草，你老是这么调皮，这回我是不放过你了……”

    我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连衣裙，她大喊起来……

    我的精神高度兴奋。在幽暗的灯光下，她是那么的妩媚、可爱。我不顾她的
喊叫，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恍惚中，我被几双有力的手拉出了这个小房间，然后被人推进了一辆汽车，
不一会儿，又被扔进了一间潮湿闷热的房子。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倒地就
沉沉睡去。

    天亮以后我才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汗津津的。这是一个我十分陌
生的地方，狭窄的房子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窗，那门也是铁皮的。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惊得跳起来，然后去开门，门被反锁着，我便用力拍着铁门，高声喊道：“这
是什么地方？快让我出去，来人啊……”没有任何回音。我又跑到窗口，看到了
一个院子，从院门外正走进来一个穿着警服的人，我声音嘶哑地叫道：“警察同
志，快来救我，我被人绑架在这儿。”

    那人回头看了看我，说：“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谁把你绑来的？这儿是警
察署。”

    警察署？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警察署来？快放我出去！”

    他显然被逗笑了：“那要问你自己了，现在还没有上班，等会有人来找你的。”
说罢，他一转身进了另一个院门。

    我怎么会在警察署？我的脑子里迷糊成一片，无力地依了墙坐了下来。我只
是想起昨晚在一家酒店喝酒，似乎醉成一塌糊涂。

    想起要给如兰打个电话，刚摸出手机，铁门被打开了，一个面容严肃的警察
对我喝道：“你出来，跟我走！”

    我觉得特窝囊，站起来随着他走了出来。

    这个警察把我带到了一间审讯室，他站在门口，推了我一把：“进去！”我
对他瞪了瞪眼，压制着自己的满腔怒火，在审讯室中间的木椅上狠狠地坐了下去。
这个警察在我对面的桌子前也坐下了，打开桌子上的记录本，开始审讯我。他按
部就班地询问了我的姓名、年龄、籍贯等，因为我满腹怨气无处可泄，所以我不
耐烦地以高密土话回答他的询问，他几乎很难听懂，为了搞清楚我的情况，一个
问题往往要重复好几遍，才算整明白。我的籍贯山东高密，估计他还没听说过，
我可着嗓子喊了几次，他都写不上来。我嘲笑般地看着他，有点恼火的他厉声说
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过来自己写上。”我走过去，接过他递给我的钢笔，
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字：高密。然后把钢笔“啪”地一下甩在桌子
上，便有墨水在纸页上溅开来。他显然有点恼火，一边擦着墨水，一边喝道：
“去那儿坐好。”我满不在乎地坐回到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深
深地吸了一口。

    “不准吸烟！”这个警察敲了一下桌子，对我说道。

    我把烟对着他吐过去，冷冷地问：“我是罪犯吗？”

    这个警察严肃地说：“你已走在犯罪的边缘了。”

    “笑话！我陈旭明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无缘无故地被你们关了
一夜，我要控告你们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我们开始争吵起来。我俩的心情都很差。等到我吵得怒不可遏时，他突然恢
复了一个职业警察的冷静。他对我复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警察署接到报警，
称花样年华歌厅的二楼包厢里有人正在卖淫嫖娼。警察赶到现场时，正看到我把
歌厅小姐压在身子底下，发疯似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出警的警察当即就把我与那
个小姐带回了警署，关了禁闭。

    花样年华？歌厅包厢？我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那个警察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久，盯得他不由自主地也站了起来，
我哈哈笑道：“你是写小说的吧？这么虚构事实呀，你这个人当警察干什么？不
如改行去写小说得了。”

    那时候我一定是一副无赖状。这个警察莫明其妙地看着我，正要说话，这时
门外跑进来一个警察，对着他耳语了一番，他铁青着脸对我挥了挥手，冷冷地说
道：“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我随即起身走出门外。觉得早晨的空气很新鲜，太阳很艳丽。这时，我看到
顺风房产公司的沈总在迎接我。我依稀想起来了，昨晚我喝醉后，似乎是沈总把
我带到了一个地方去休息。

    我疑惑地看着沈总，声音低沉地问道：“是你陷害我？”

    沈总打着哈哈，上来搂着我的肩膀说：“误会、是误会啊兄弟，大佬怎敢陷
害兄弟呢？”

    我甩开他的手，说：“那是怎么回事？”

    沈总跟着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昨晚你喝醉后，我扶你到酒店隔壁歌厅的
包厢休息，让老板娘派个小姐来陪你，然后我与夏小姐在另一个包厢唱歌，后来
我们来找你，老板娘在哭，说警察把你和小姐一起带走了，我一听就急了，马上
打电话找警察署的头，电话没通，到这儿来找过你，值班警察说只能天亮以后再
办了。这不，大佬一大早就赶来找头儿把你给放了。大佬还不敢给冷总说这事，
怕她骂我。”

    我回头看了看沈总，他一脸无辜状。那个审讯我的警察冷冷地从屋里走出来，
沈总赶忙笑容可掬地迎上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我们好久没聚了，改
天我请客。”

    这时我看到“花样年华”歌厅的小姐“小燕子”低着头从警察署里走出来，
我连忙迎了上去，她显然是一夜没睡，眼圈都黑了。我充满歉意地对她说：“小
燕子，真对不起，都是我给惹的祸……”

    “小燕子”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说道：“没关系大哥，我要去睡觉了。”

    我掏出几百块钱给她，她一定不收。我把钱放进她的口袋，对她说：“这是
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向你道个歉，拿着吧。”

    “小燕子”默默地离去。瘦弱的背影，长发在飘扬。那些歌舞厅、美容店的
小姐都是涂脂抹粉的、头发又染得五彩缤纷，而这“小燕子”却是素面朝天、乌
发柔顺，依然是一副清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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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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