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六人生如戏(1)

　　六人生如戏

　　1

　　周五下午照例是北京最为车水马龙的一个时段。莫欣颜鼓足了勇气准备挤车，
忽然接到颜雪的电话：" 欣欣，今天不用回家吃饭，你爸和我的一个同学到北京
出差，约好了一起去全聚德，你下了班坐地铁直接到和平门就行。"

　　" 知道了。" 莫欣颜一听见全聚德，就想起那里回味醇厚的乌鸡山菌煲，顿
时觉得饥肠辘辘，恨不能立时杀过去痛喝一大碗。

　　全聚德门口并不见颜雪两口子，莫欣颜一边张望一边走进门，迎面看见一个
五十出头、西装笔挺的男子正在追问服务员：" 菜单可不可以先给我看看？我约
了朋友，但是我从来没在这里吃过，想先看看有什么菜。"

　　服务员微笑着说：" 对不起先生，只有大厅和包间里有菜单，等位区没有。
"

　　" 能不能先给我找一份？"

　　服务员面带难色地答应说：" 好的，您稍等一会儿，我去找找。"

　　服务员去了好久不见回来，男子焦虑不安地四下张望，终于忍不住问莫欣颜
："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以前在这里吃过饭吗？"

　　" 来过几次。"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 真是难以启齿啊，我约了几个朋友来这儿，说好了我
买单，结果刚才一看钱包，居然只剩下四百多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取钱，也不
知道这里价钱怎么样，你说四百元够不够四个人吃饭？"

　　" 好像是不大够，不过这里能刷卡，你只要有银行卡就行。"

　　" 哦，是吗？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 男子话音未落，莫欣颜忽然听见莫
奇浑厚的嗓音：" 大周，真是好久不见啦！"

　　男子惊喜地冲过去，紧紧握住莫奇的手：" 老莫，你还好吧！十多年没见了，
想死我了！哎哟，颜雪呀，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变，还跟读书时一样年轻漂亮，
老莫真是好福气！"

　　莫欣颜愣在当场，不会吧，这就是爸爸妈妈的同学？

　　三个人久别重逢了好一阵子，这才有工夫寻找前来吃饭的第四个人。颜雪眼
尖，率先发现了缩在柱子后面的莫欣颜，一把拽过来介绍说：" 大周，这是我女
儿欣欣。"

　　大周给这意想不到的状况轰击得失去了应变能力，残留的笑没来得及完全消
失，僵硬地嵌在唇边，让人恨不得拿手替他抹平。莫欣颜垂头叫了声" 周叔叔" ，
赶紧退在一边，此时只恨竟不能隐身，让自己从容不迫地融进这个和谐的大背景。

　　大周僵了一会儿，赶紧掩饰道：" 欣欣长这么大了呀，好，好，别干站着了，
找个位子坐下吧。"

　　一行人走去大厅，找了位置坐下，服务员送上菜单，莫奇立刻递给大周，笑
道：" 你是客人，你点菜，我只管付钱。"

　　" 哪儿的话，菜我点可以，账我是一定要付的，不能每次来都打你们的秋风
啊！"

　　大周一边说，一边点了两套烤鸭，两个炒菜和一个山菌煲，又叫了几瓶纯生
啤酒，莫欣颜在心里帮他算账，看看已经超过四百五，又想起还有10% 的服务费，
不由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看差不多了，大周借口上厕所，趁人不注意溜去总台
结账。颜雪两口子正在说话没看见，莫欣颜一直记着这件事，忍不住偷偷看了几
眼。

　　大周手舞足蹈地跟服务员说着什么，服务员举着一张银行卡，满脸无奈地笑。
莫欣颜见势不妙，赶紧溜过去，果然听见服务员说：" 对不起先生，刷卡器坏了，
要不您再等会儿？"

　　" 哎呀，这怎么成，说好了我请客的……"

　　莫欣颜见他急得直冒冷汗，赶紧拿出钱包掏钱，一边跟他说：" 周叔叔我来
付吧。"

　　大周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怎么成，那怎么成……"

　　" 没关系，应该的。" 莫欣颜麻利地接过零钱，笑道，" 出门在外，谁没个
不凑手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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