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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快到了,宿舍的人都紧张起来,每天抱着书去图书馆自习,连蒹葭都
舍弃了苏星,跟着舍友一起专心看书。除了周末的星期天我会去秦定然那儿,其余
的时间我都尽量跟她们待在一块儿。
最近看报纸新闻,有个女明星跟齐涵睿在闹绯闻。虽然我比较八卦,但也不好
意思给他打一个电话就为了问这事。
听那些对SUI 感兴趣的师姐说,最近江万国住院,齐涵睿负责了集团的大小事
务。至于秦定然,别人压根没听过他,想必是爷爷没有对外公开找到亲孙子。舅母
为了拉拢一些人心,搞了好几场酒会,请那些阔太太们前来参加,至于齐涵睿跟女
星闹的绯闻,不晓得她有没有插手。其实我是见过舅母的,有一次陪着姑姑去参加
一个电影节的开幕式,一个一线女明星跟舅母在聊天。姑姑对舅母的印象很差,厌
恶地瞥了她一眼立刻望向别处。
1 月,令人忙得昏天暗地的考试扑面而来。接着就是放长假,考完试的那天,
宿舍里的好几个人都回家了,其余的要么去住亲戚家,要么出去玩,都不留在宿舍
住,我收拾了东西住到秦定然那里。
姑姑正好下班回来,她停车,招呼我等等她一起上楼。
“小葱,考完试了吗?”
我说:“嗯,今天刚刚考完。”
姑姑说:“太好了,明晚陪我去看一件衣服吧。哦,对了,阿然想辞职,你知
道吗?”
我说:“嗯,他说过。”
姑姑叹气:“唉,他有他的考量,不过我是不希望他辞职的,努力了这么久,
已经离成功很近了,却要放弃。江老爷子住院了,现在那些杂志上都这么写,齐涵
睿的时代已经到来。”
我说:“姑姑,其实,嗯,我觉得这样很好,定然答应跟我一起回去教书的。”
姑姑瞪眼睛,惊讶道:“当老师?”
我默默点头。
她戳戳我的脑门,无奈道:“真想不通了,原来是你劝阿然辞职的,他做了这
么多事,克服那么多的困难,才做到现在的成绩,你竟然让他放弃。”
我低头,弱弱道:“他爷爷不喜欢我,如果定然真做了SUI 的继承人,我怕他
会跟别人结婚。”
姑姑说;“你啊你,定然是江万国的亲外孙,不管江老爷子多不喜欢你,只要
阿然喜欢你就行了。江万国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阿然,只要阿然的态度硬一些,江
万国是不会逼他的。李安月不是说婚约不作数了吗?这样就没问题了。真是,你简
直是在扯阿然的后腿,帮了涵睿。”
我闷闷道:“我不知道。那秦定然现在还有机会吗?”
姑姑说:“就看江万国了,如果江老爷子执意要阿然当继承人,涵睿也没办法。
只要江老爷子没死,SUI 始终还是他的。纵使涵睿争夺,那些集团元老也不是吃素
的。算了,随你们,阿然要做什么决定,我也干涉不了,记得明晚陪我去看衣服。”
我说:“好的,姑姑。”
秦定然的屋子竟然有点乱,几件衣服乱扔在沙发,玻璃案几也没有收拾,酒杯
翻倒,烟灰缸里的烟头烟灰快满了。我把带来的衣服物品放好,收拾屋子。
我把沙发上的衣服拿起来闻一闻,如果是脏衣服,就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的
就帮他叠好收进衣柜。把案几擦一遍,酒杯水杯洗干净,清理烟灰缸里的垃圾,做
完这些我再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就如多年以前从不敢想
的事情,现在全部实现了,我可以像他的小妻子一样,帮他收拾东西。
我又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回来,晃悠到厨房,看见有食材,开电脑
查了简单的菜谱,从切菜、调料开始学。
我做的专心,没有留意秦定然已经回来了,他突然从背后楼住我的腰,问:
“你会吗?”
我说:“我在学嘛。”
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后颈,说:“我教你。”
他教我用刀,不同的菜该怎么切,煮什么菜大概放多少水这些基本的常识。我
练习切猪肉,猪肉摸在手上油腻腻的,切下去又容易滑手。我把猪肉切得又大块又
难看,不禁苦了脸,跟他抱怨切肉很难学。其他的青菜萝卜什么的还好,多切两次
就差不多会了,可是我老是觉得猪肉难切,容易把手弄的油腻腻的。
他又给我示范了一次,说:“耐心点。”
我又切了一次,猪肉已经不剩多少了,我也没了耐心,嚷着下次再切猪肉,今
天学到这里。把锅里的汤盛出来,我闻了闻,很香,忍不住自己尝了一口,又给他
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嗯,还不错。”
我很高兴,这汤是在他还没回来之前煮的。我凑到他面前,期待地望着他,说
:“哥哥,再表扬我一句。”
他弯出一抹笑,说:“第一次达到这个水平不错了,不过没有我以前做的好。”
我搂住他,做出不屑的表情:“切,我又没有尝过你第一次做的汤,你想什么
自夸都行。”
他说:“反正就是比你现在做的味道好一些,那时候吃腻了外面的饭菜,我就
自己学,在家煮。”
我抬眼望他,问:“什么时候?”
他说:“忘了。”
我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戳穿他:“你骗我。”
他说:“嗯,骗你的。”
我追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煮紫菜汤?”
他说:“你大一的时候,我跟你闹翻,从学校的教师公寓搬出来,在市二环路
附近租了房子。那周围的饭菜不是一般的难吃,后来我就宁愿自己在家开火了。第
一次煮汤就是在那个时候。”
我搂紧他的腰,声音干涩:“秦定然,我爱你。”
“嗯,后来你有后悔吗?”
我说:“有的,很想见你来着,可是又不敢在电话里跟你讲。好多次我好不容
易鼓起勇气想告诉你我想你了,你就说要挂电话。我好郁闷的。”
他说:“我也很郁闷的,每次跟你聊电话就是一种折磨。很想抱你在怀里面,
可惜你那时候太抗拒我了。”
我踮起脚尖,亲亲他的下巴,说:“你看,后来我也走投无路了,正好又遇见
你。哥哥,只要你要我,我这辈子都跟着你,只属于你的。”
他说:“好。”
晚上跟秦定然一起看电影,没有打算出门,可是齐涵睿打来电话,又用上死缠
烂打的招数,打完我的电话就打秦定然的,就算我们关机了他就打家里的座机,够
佩服他的。
秦定然问我:“小葱,去吗?”
我颓然:“算了,去吧。”
就算今晚不去,明天齐涵睿也是会再约我们出去的,干脆现在去了。
秦定然担心齐涵睿让他喝酒,没有开车。推开酒吧的包厢,第一眼就能看见风
骚的齐涵睿,他搂着的似乎就是跟他闹绯闻的女明星?
见我们来了,齐涵睿推开怀里的佳人,走上来想搂我的肩膀,秦定然一掌拍掉
他的猪蹄。
齐涵睿举手表示自己错了,“我错啦,你不要这么看我嘛,不碰你家小小葱就
是了。”
秦定然说:“最近特别的春风得意?看你这副嘴脸,有点讨人厌。”
那个女明星叫周思思,听见秦定然这样说,她拉下脸,说道:“你谁啊?怎么
这样说话?”她在说秦定然。
齐涵睿安抚地搂了搂她的腰,说:“没事,宝贝别插嘴。”
我轻嗤,齐涵睿这人还真是,老实了一段时间,现在老毛病又犯了,竟然染指
到娱乐圈了。
齐涵睿听到了,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用一副伤心的表情道:“小小葱,当初
你狠狠地拒绝了我,虽然我很伤心欲绝,可是我也需要新的感情修补我一颗伤痕累
累的心。”
我“呸”了一声,秦定然冷哼:“够不要脸的。”
齐涵睿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定然的肩膀,说:“兄弟,你不能这样不给面子啊。”
还真是,以前齐涵睿偶尔会找秦定然的麻烦,现在又跟秦定然称兄道弟,说明
他最近活得真是太滋润了。
在长沙发上坐下来,齐涵睿给秦定然倒酒,说:“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位子这么
容易令人昏了头脑,以前处处针对我的人,现在都来拍马屁,还有那些喜欢阿谀奉
承的人,到底有几分真心,我现在才看得明白。”
秦定然说:“其实你比我适合掌管SUI 。”
齐涵睿说:“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比你适合,只是你的出现,我就不够名正言
顺了。不过既然你肯让我,我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秦定然说:“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齐涵睿叹气:“他还在生气呢,气我们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私下商量好了一切。
过几天你去看看他吧,或许他的气会消一些。”
秦定然说:“这是一定要去的,我带小葱去。”
齐涵睿说:“嗯。我最近遇到一点棘手的事,关于我妈的,她竟然要跟我争股
权。她手头上的那些股票,早些年已经卖掉了不少,钱都拿去澳门赌了,现在她把
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她一直拿收养我来说事,出于道德层面,我不好拒绝她,可我
真忍不了给她拿钱去澳门赌。她一赌就输,也难得她这多年来一直不改这好赌的毛
病。”
秦定然盯着酒杯的杯壁,轻轻晃了晃酒液,说:“你打算怎么做?”
从我们进来,周思思说了句话之后,齐涵睿让她不要插嘴,她便很乖巧地偎进
齐涵睿的怀里面,也不多嘴。
齐涵睿举起酒杯,说:“你不是一直不待见我妈么,你来出面,我在背后撑你。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我妈不缺胳膊断腿,别太伤了她,随便你了。当然我希望
让她长点教训,没事就在家打打牌,摸摸麻将就行了,别成天想搞钱拿去澳门赌。”
秦定然说:“唔,双管齐下。你闹点事出来,让舅妈以为舅舅又在外面惹了风
流债,消息搞得捉摸不透一点,舅妈忙着查小三,就没空跟你争那点股份。至于她
手上握着的那些普通股,我想个办法逼她也都卖了,我再买入。”
齐涵睿抚掌,眉尾泛起飞扬的神采,他说:“行,就这么办吧,具体事宜我们
再慢慢商量。我爸最近还真养了个情人在外面,岁数跟我差不多,真要命。”
这种话从齐涵睿的口里面说出来,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好像他很不屑这样的行
为,可他明明很花心来着。齐涵睿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他朝我挑眉一笑,说:“小
小葱,怎么?”
我说:“没,就是替你想象了一下,以后你儿子肯定也会这么说你的。”
齐涵睿笑眯眯状:“我这种人只要一结婚,保证立刻收心,至于离不离婚的就
先不说了,我是肯定不会背着老婆在外面养情人的。”
周思思的眼神一闪,她没说话,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不禁替她担忧了一把。遇到风流倜傥喜欢处处留情的男人,并且对他心动,
你总是希望自己能够让他收心,成为那个改变他的女人。在你之前,那么多个女人
也都怀着跟你一样的想法,可是她们都没有成功,你又怎么知道你会是成功的那一
个呢。
对比总结,得出结论,还是我家秦定然好!带的出门,带得回来,能煮饭能暖
床能养家,唯一的缺点就是偶尔会发点神经……不过不要紧!我不嫌弃他!
我被我神一样的想法给怔住了,抱着秦定然手臂傻笑了一阵,直到他轻拍我的
脸,我才回过神来。
他问:“傻笑什么?”
我摇头:“没。”
他说:“张嘴,喝一口。”
我默默地张了嘴,他居然喂我酒。喝完了我才想起这是他的酒杯,毕竟有其他
人在,我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地瞥了一眼齐涵睿,我立刻汗颜,他们在接吻。这果
然才是齐涵睿的做事风格啊,回想那段时间他缠着我说什么让我跟他订婚的屁话,
结婚之后他会护我之类的话,我简直要怀疑他当时被外星人洗脑了。不过那个时候
他的真正目的,在于让秦定然不能淡定吧。只有我才能造成秦定然不能淡定,得出
这样的结论,我高兴得跟飞到天上去了一样。
包厢突然被打开,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人端着酒瓶走了进来,我望了她好几眼,
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周思思的身上。难道是记者?我扯扯秦定然
的袖子,附在他耳边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记者?”
秦定然狐疑地望过去一眼,抿了抿嘴角,侧身把我按在沙发里侧,遮住我的脸,
造成我们在接吻的假象。
他低低地说:“嗯。”
打扮成服务员的女人瞥了我们一眼,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到周思思身上了,我看
见她抬手转了转胸前疑似扣子的东西,不晓得是不是微型摄像头。齐涵睿还在周思
思耳边说笑,周思思羞涩地笑着,那两人压根没发现有记者混进来了。
这样被拍到没事吗?我拉拉秦定然手,他眨了眨眼睛,凑过来含住我的嘴。
即使我想好心提醒一下他们也不行了,齐涵睿你自求多福吧阿门。
在齐涵睿隐约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记者已经退到包厢外面,想必她已经得到了
想要的照片。周思思望着门外的人,垮了脸:“涵睿,我们又被记者拍了吗?”
齐涵睿的脸上还有些迷茫的神色,他扭头,对着我跟秦定然竖眉:“你们怎么
不提醒我!”
秦定然说:“给你长点记性,帮助你提高警惕。”
齐涵睿骂了句方言的粗口,搂着周思思站起来。周思思看起来倒是挺淡定的,
像是很享受齐涵睿为她考虑的模样。齐涵睿说:“思思,你现在就走,迟了就走不
了了。”
周思思楚楚动人地望着他:“我不要像上次那样分开走,你跟我一起。”
齐涵睿拍拍她的手,说:“分开走,跟我闹绯闻对你没好处。过几天找你经纪
人商量,挑一个合作过的男艺人搞点绯闻。我名声不好,会害了你。”
周思思咬唇:“涵睿,我不走。”
齐涵睿说:“立刻走。如果有记者抓到我们俩,我是会跟你撇清关系的,到时
候你也难堪。最近我们还是先避避风头,有问题就电话联系。”
周思思气得跺脚,转身就跑出包厢。
我们三个依然坐在酒吧的包厢里,记者没有再来,外面也没闹出什么轰动,大
概周思思已经安全撤离了。
秦定然说:“你又何必呢?”
齐涵睿仰头喝了一杯酒,苦笑:“必须这样。她有她的事业,我不能让这个原
因让她白努力了。娱乐圈不好混,她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
秦定然说:“如果真喜欢她,就让她退出这个是非多的圈子吧。”
喝了点酒,我有些头晕,伏在秦定然的怀里不想动,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齐涵睿摇头:“她需要这份事业,这是她的梦想。我只是她往上爬的一个扶梯
而已,她现在已经很红了,以后会更红。她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很紧张,假装高
跟鞋的鞋跟断了,在我面前哭。她懂得女人的眼泪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虽然我明知道她是装的,可也无法不帮她。被其他女星踩着,不跟导演上床,就得
不到角色,她明明很努力很优秀的。唉,我遇到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们大都有目的,
只要不过分,我能帮的就帮一些,相对地我也从她们身上捞点好处,彼此自愿,也
没什么好说。可惜就是没遇到像你家小葱这样的傻丫头,别的不求,只求有个爱的
人跟她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
秦定然弯唇一笑:“注定的,你的命没我好。”
齐涵睿说:“唉,你这人,真可恨。不过如果当初你的动作再拖拉一点,小葱
就归我啦,她都答应嫁给我了的。”
秦定然冷哼:“你想得太美了。我了解她,她那都是一时生气,才会说那些话,
过后绝对不作数。”
齐涵睿说:“她醉了?”
其实我好想坦白说我没醉来着,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以为我醉了,肯定会
再说一些平日不会让我听到的话,我便干脆闭着眼睛哼哼两声。秦定然抱好我,防
止我的头歪向一边。
齐涵睿说:“对了,上次我回家整理东西,翻出一些旧相片,有你妈妈的照片,
明天我把相片装好,拿去公司给你。”
秦定然说:“谢了。”
齐涵睿说:“喂,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追秦小葱的。”
秦定然说:“干嘛告诉你。”
齐涵睿说:“做为给你照片的交换。”
秦定然沉默了良久,说:“我说了你就信?”
齐涵睿说:“当然。”
秦定然说:“两情相悦呗,一起长大,感情比较深。”
齐涵睿小声嚷嚷:“不公平啊不公平,刚才我把周思思的那段说得那么长!你
才一句话!”
秦定然说:“喊声表哥来听,我就全部告诉你,保证详细,包括我第一次吻她
的详细过程都告诉你。”
齐涵睿默了几秒,有些扭捏地喊:“……表哥。”喊完之后他立刻忍不住说:
“我靠,太别扭了。”
秦定然说:“表弟乖。”
齐涵睿:“……”
秦定然说:“太晚了,我要带小葱回去了。嗯,故事有点长,下次我整理一下
写个文档再发给你。”秦定然叫醒假装醉酒睡着的我,说我们该回去了。
齐涵睿:“居然还写个文档,真的假的啊。”
秦定然面不改色:“假的。”
齐涵睿:“……”
可怜的孩子,被秦定然玩了。
回去之后,我一直以为我先前装醉装得很像,谁知道秦定然拍拍我的脸,说:
“就你那模样,哼哼两声我就以为你醉了?给你面子不揭穿你。”
我垮了脸,以这个例子来分析,将来我肯定被他吃得死死的,永远翻不了身了
有没有……
放了假,很快就要过新年。秦定然为了能跟我一起回家,最近常常加班,回来
很晚。等他回来,我大都已经睡了。一旦感觉到身旁塌陷下去,我便自动翻个身,
偎进他怀里去。
白天在家没什么事做,我只能自己找感兴趣的事来做。我买了两尾金鱼回来养,
每天给它们喂食,还在阳台上养了盆栽。上网时如果看见小光在线,偶尔会跟他通
个视频,聊聊近况,告诉他我跟秦定然过几天回去。
姑姑也忙得不可开交,喊我陪她去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少了。新闻报纸上偶尔
还会看见齐涵睿跟周思思的绯闻,不过最近娱乐报纸上这么写,周思思陷入三角恋
当中,除了齐涵睿,还有一个男明星对周思思示好。真真假假的新闻我大都无法求
证,权当消遣的八卦来看。财经类的报纸上则说,江万国的身体没大碍了,网上的
猜测讨论也一大片,不晓得江万国是否马上退休,把SUI 全权交给齐涵睿。
周三下午天阴沉沉的,明明早上还出了太阳,这种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似乎要
下雨了。
我跑到阳台去收衣服,把衣服都整理好,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沙发角落的手
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姑姑居然连续打了五个电话来,刚才我在收衣服呢,
没听到铃声。
“小葱,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来市人民医院,快!”
我懵了:“姑姑,什么?”
姑姑的声音一直不稳定,急躁又惊慌,“阿然,阿然出事了,你快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怔了两秒,抖着手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急急忙忙地穿上鞋
子出门。
秦定然怎么可能出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我深吸一口气,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点,拨通姑姑的号码,忙音。停了一会儿,
我又拨通齐涵睿的号码,依然是忙音,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处在忙音的状态。
路上塞车,我急得要跳脚,司机大妈不停地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小姑娘
不要急,等前面的车子一开走,我马上就超车。”
我咬唇,透过玻璃窗望外面的景象,我等不了了,我真想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阿姨,谢谢,给你钱,不用找了,我跑着去。”
这里离市人民医院没多远的距离,两个公交车的站,现在堵车这么厉害,还不
如我跑过去。
司机大妈在后头喊:“唉你……”
我顾不上其他了,只想着要马上赶过去,跑了好一会儿,人民医院终于出现在
眼前。
打给姑姑的电话一直不通,我只好跑到询问台问,抢救室,手术中。
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过一会儿就能醒了。
姑姑看见我,挂了电话,收好手上的手机,跟我说明了情况。
车子撞到护栏,秦定然撞到头,很严重。
傍晚,爷爷拄着拐杖来到医院,跟在他后面的一干人等全部紧张待命的模样。
秦定然还在手术中。
有人回来给爷爷汇报情况,爷爷生气地用力一敲拐杖,站起来,隐含怒气:
“查!继续查!录像呢?通通给我调出来!让警局的人立刻搜捕!”
“老爷子,那段路的监控系统正好坏了,没录像,警察已经展开调查搜捕了。”
“去查!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给我把肇事司机抓来!重金悬赏,提供线索
者重赏!”
没有监控录像,肇事司机逃逸,从现场情况来看车祸的发生不是偶然,车轮的
痕迹表明卡车司机似乎有意为之。
蓄意谋杀。
我浑身脱力,如果是这种情况,一切肯定都被计划好,包括要秦定然死。手术
灯一直在亮着,秦定然还在里面抢救。
早上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姑姑坐在长椅上默默等待,我向
姑姑靠过去,眼眶湿润。
“姑姑……”
姑姑抱了抱我,说:“哭什么,阿然待会就出来了,他从小就命大,没事的。”
我揉揉眼睛,哭着说:“姑姑我怕。”一直沉浸在幸福当中,从没有想过会有
这样的一天,从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更没有想过死亡。虽然以前他曾经提过,我
也没有当真,觉得这些东西离我太遥远,他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跟他一起死,
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不不不,他才不会有事。
我一定不能奔溃,我还要照顾他。等手术结束,我就陪同在他身边照顾他,一
步也不离开,他会很快就恢复的。
爷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秦定然出了这样的事,爷爷动怒伤了身,起色不
太好。
竟敢动江万国的亲外孙,谁这么大胆。还是正因为秦定然是江万国的亲外孙,
才会被人盯上?
我的脑子快要乱了,秦定然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他那天还跟我说以后结婚
的事,我们要白头到老的。
手术室的门打开,操刀医生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病人脱离危险。”
爷爷说:“情况还好吗?”
医生说:“他撞到后脑,还要继续观察,我们会尽力。”
爷爷弯腰给他鞠躬,医生惊慌地扶住爷爷,说:“不敢不敢,我们会用最好的
药,我一定会尽力。”
姑姑问:“医生,他小时候有特殊病史,他的病史档案资料过后我送到你办公
室,我会给你说明详细情况。拜托你了。”
医生说:“行,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江爷爷,我们医院的设备比不得国外,如
果实在不行,就把病人送出国治疗,您先做个准备。”
爷爷说:“我懂了。”
脱离危险,可是他撞到后脑了,我还是害怕。
白天在医院陪着他,晚上回家一趟,然后又回医院。秦定然住的是单独的病房,
特殊照顾,24小时都有医生在隔壁坐班,只要秦定然一出状况,他们便会过来查看
情况。
家里面没有他,我不想住在家里面,让姑姑帮了忙,在秦定然的病房旁边要了
一间房,住下来。因为爷爷的关系,秦定然能受到很好的照顾,基本也用不上我,
可我就是想陪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医生经常要来查看秦定然的状况,不太方便,否
则我宁愿直接在秦定然的病房里加一张床。
这件事我没敢告诉小叔小婶,怕他们担心,只好说秦定然最近很忙很忙,这段
时间我们是回不去了,等他一空闲下来,我们立刻回去。
姑姑经常往警察局跑,来看秦定然的时候就会告诉我调查的进展,肇事司机抓
不到,毫无线索,就算是秦定然手上戴的那块有录音录像功能的手表,也提供不了
有用的线索。
齐涵睿也来看过秦定然,他依然没有醒。
晚上趴在他的床边,心里总会有些绝望漫上来,一次又一次地希冀他明天就会
醒了,可是都是失望。
肇事司机还是没有被抓到。
一切的一切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阴谋。秦定然有跟人结仇吗?我拼命地回忆,
没想出结果。
如果是利益关系,齐涵睿的嫌疑最大,可是应该不是他,秦定然明明已经跟他
协商好了。SUI 的主要控制权归齐涵睿,秦定然拥有一部分股票,但秦定然不参与
管理,只等着年底分红。
还有一个人,舅妈。
爷爷又住院了,这次好了,爷爷住在秦定然病房的楼上。
我买了一些水果,去看爷爷,他精神颓靡,身心疲惫。
爷爷看见我来了,坐起来,我赶紧过去给他背后加一个枕头。
“醒了吗?”
我摇头。
“我老了,快不行了。”
我说:“爷爷不要说这种话,等定然醒了,我跟他还要陪你去旅行。”
爷爷闭了眼睛,说:“老骨头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去旅行怕是不能了。小
葱,如果阿然醒不来,或者就算醒了,有严重的后遗症,你怎么办?”
我咬唇:“我不知道。他一定会醒的,医生说最近有起色了。”
爷爷说:“以前是我不好,把他妈赶出家门,之后我女儿自杀,我才知道自己
有多后悔。当初我劝阻过你,是我太自以为是,总以为这便是为他好,好在阿然没
有动摇,你也没有动摇。我什么都不求了,活了这么久,也该死了,现在只希望阿
然能早点醒,我也去的安心。”
我拼命摇头:“爷爷还要活很久的,您不要说这种话,我会好好学东西,成为
让你满意的孙媳妇的。”
爷爷的声音分外沧桑:“不用了,阿然喜欢就行了,这样就很好。我已经很累
了,不过我还不能死,我要等阿然醒。”
我偷偷抹了抹眼睛,说:“嗯。”
除了我有些怀疑舅妈,连姑姑都在怀疑。如果真的是蓄意谋杀,肇事司机的背
后肯定有人指示,舅妈的嫌疑还是很大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爷爷的病房外突然多了两个牛高马大的大汉,不给别人随意
进去探视爷爷。
我好不容易才支开门口的两人,混进去。爷爷睡着了,他最近似乎一直在睡觉,
可能有人对爷爷做了手脚。
想起还没有醒来的秦定然,我再一次绝望,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我说:“爷爷,我要你的人脉。爷爷你相信我,我爱秦定然,如果他死了,我
要害他的人陪葬。”
SUI 的公司年会在今晚8 点半开始。
下午去了一趟警察局,没有收获,按照这个趋势,如果找不到肇事司机,这事
就不了了之吗?
爷爷病了,现在又被人监视,能从中获益最大的,应该是齐涵睿。
我真不想怀疑齐涵睿。如果秦定然死了,爷爷去世,没有人再能威胁齐涵睿了。
车子停下来,我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开车的九叔说:“九叔谢谢你。”
九叔说:“秦小姐客气了,我等在外面,你想回去,便出来这里。”
我说:“好。”
参加公司年会的人,除了公司的员工之外,还会有一些赶得来M 市的股东。董
事长的头衔还在爷爷头上,可实权已经归齐涵睿,姑姑也在董事会里,不过姑姑手
上握有的股票跟其他董事会成员差不多。其余放入股市上的那些股票,大都成为散
股,对SUI 的上层变动起不到什么作用。
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我捏了捏手里的包包,望了一圈大厅,看见了舅妈。
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我吓得跳起来,齐涵睿笑嘻嘻地揽住我的肩膀,说:
“你怎么来了?”
我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说:“来凑热闹。”
齐涵睿努努下巴:“我带你走一圈,待会会有舞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参加。
裙子不错,打扮得这么,嗯,性感,你怎的改变路线了?”
我汗,总不能穿着可爱型的公主裙来吧。
“挺好的,跟我来,带你逛一逛。”
我点头。
齐涵睿介绍道:“这里是我们公司的6 楼,一般就是用来搞公司活动,今晚我
们的员工有表演,也有个抽奖活动。喏,看见你姑姑没?坐在那边的那几个老大叔
就是董事会的人,坐边上那个是我妈,就是秦定然的舅妈。”
我说:“能带我过去跟舅妈打个招呼吗?”
齐涵睿笑道:“没问题。”
我包里装了可以录音的东西。
舅妈跟旁边的人在说笑,她似乎笑得特别开心。
我说:“舅妈,我叫秦小葱,秦定然的妹妹。”
舅妈说:“哦我记得你,涵睿有跟我提过。”
舞台上的音乐响了起来,有人开始表演节目。齐涵睿说:“有节目看,小葱走
啦,我带你去要个好座位。”
我混进爷爷的病房足足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信息了。爷
爷告诉了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九叔能帮我牵线,上头有人,如果我有需要,可
以请他们帮忙。
周围太多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其实我更加希望能跟舅妈独处。我笑了笑,俯
身凑进舅妈耳边,说:“舅妈,就算秦定然死了,你也是得不到那部分财产的。秦
定然出事,你以为爷爷不会怀疑齐涵睿吗?你们拿到手的那些东西,内里已经被掏
空,资金早就被抽走了。而秦定然手上拿的东西,几乎全部记在我的名下,我不会
让你得到半分的。”
SUI 的股份记着秦定然名字的,有13% ,记着我的名字的,有9%。我说几乎全
部都记在我名下,说得有些夸张了,不过除了SUI 的股份,秦定然还有房产、其他
公司的股票、国债、黄金投资等等这些,过一半数量都是记在我的名下,这是我那
天回去翻他抽屉的文件资料,才发现的。
说完这些,我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些话必须说,让舅妈不得不重视我这
个人,我还要拿到录音。
没有证据,我就想办法自己制造,找不到肇事司机,直接找到背后的指使者就
好了。在法律上,录音是能做为证据的。
舅妈冷冷地盯着我,我抽身离去,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齐涵睿问我跟舅妈说了些什么,我说:“没啦,就是跟她问个好,旁边太大声
了。上次我跟姑姑去参加电影开幕式,就见过舅妈的。”
齐涵睿说:“哦这样。”
我回头,看见姑姑也望过来,我朝她挥了挥手。
之后便跟着齐涵睿在前面的座位坐下,周围各色目光都在打量我,大概有些以
为我已经攀上齐涵睿这根高枝。
表演节目结束,接下来是董事会代表发言。齐涵睿上台,掌声雷鸣。下面的女
员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齐涵睿,生怕漏过他任何一个脸部表情。
齐涵睿宣布舞会开始,SUI 的股票持有者也就是外地来的大股东可以到贵宾席,
跟董事会成员、公司上层人员交流。
我咬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过去露个脸。
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跟那些高层、老板们交流,只是希
望在舅妈面前多引起她的注意,让她知道我对她而言,算是一个威胁。
如果她采取行动,我就能抓到她的把柄。
也许姑姑猜到一些我的意图,将我介绍给董事会的成员,至于我手头上竟然持
有SUI 的股票,她也表示很惊讶。
齐涵睿被女人缠住,舅妈对于我的出现看起来倒是挺无所谓的,加上人多在场,
她也不能警告我或者解释自己是清白什么的。
姑姑让我等她一起回去,我跟她说明了一些情况,便独自离开大厅,上了九叔
的车。
我说:“九叔,陈律师回来了吗?”
九叔说:“嗯,刚才陈律师打来电话,说今晚10点可以到M 市。如果秦小姐有
时间,10点半可以见面。”
我掏出手机看了时间,说:“现在是10点零5 分,赶得过去么?”
九叔说:“没问题,如果是去律师事务所的话。”
我点头:“行,九叔开车吧。我去见陈律师。”
陈岩,爷爷的律师。
律师事务所里只有陈岩一个人,其他人应该都下班了。上次我跟他咨询过很多
问题,有关遗嘱、财产转移等等的法律条文。
我说:“陈律师,帮我做个见证,我打算立个遗嘱,如果我发生意外不测,我
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转给我的堂弟,秦定光。”
陈律师很惊讶:“什么?”
我说:“嗯,就是这样,遗嘱的格式是怎样的?我照着写一份。”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册子。
我补充道:“未雨绸缪嘛,反正先写着。”我那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我是
不可能给他的,假如真发生什么意外,秦定然记在我名下的那些财产,全部给小光。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回了医院,护工大妈在帮秦定然擦手。秦定然的手上有很
多针孔,会有些局部的淤青。
我说:“阿姨我来吧。”
护工大妈把毛巾给我,说:“秦小姐,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最近忙着找线索,还有跟律师咨询相关法律,常常连饭都忘记吃。如果趴在桌
子上睡着,醒来就是天亮,就没有办法再去陪着秦定然。
各种治疗方法一直在尝试,可是似乎都没有进展,我真的怕他醒不来,成为植
物人,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交待护工大妈今晚不用守夜,等她离开,我把秦定然的全身都仔仔细细地擦了
一遍,给他换好衣服。
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很想哭出来。
上次小叔小婶问起,最近秦定然怎么都没有电话打回去,我撒谎,哭诉抱怨秦
定然工作很忙,连我都顾不上,他们反而来安慰我起来。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要
穿帮,我也装不下去了。
早知道我就该撒娇耍赖,不给他再留在SUI ,早点辞职,我们一起回家乡。齐
涵睿竟然还让秦定然帮他,对付舅妈,早知如此我就绝不会让秦定然答应的。
我用脸蹭蹭他的手心,说:“哥哥,如果你死了,我才不会跟你一起死。反正
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包养小白脸。你快点醒过来,你可以阻止我。我最爱你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的。”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趴在床边睡着。
恍惚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才没有发生车祸。他依然会摆着一副冷脸教训我,
说我不听话,成天闯祸,惹他生气。
上次他还把我抱在怀里面,说等过两年,我也毕业了,我们回去跟小叔小婶一
起住。那时候小光就该上大学了,孩子都不在他们身边,怪不好的,我们就回去陪
着小叔小婶,并且可以在那边办酒结婚。虽然他不喜欢照相,不过他说可以跟我照
很多结婚照,满足我的愿望,制作很多本的相册,给每个亲戚发一本。
如果没有秦定然,我突然觉得人生有点毫无意义。
父亲发生车祸,儿子也发生车祸,怎么这么诡异,简直像是诅咒一样,是不是
很多很多年前他家哪个祖辈得罪什么高人……
我居然这么想,我觉得我的脑子有点错乱。
哥哥,你得快点醒来,如果等个十年八年的,我就成老姑娘了。
想去看看爷爷,可是爷爷转移了病房,到医院的询问处问,也问不出结果。似
乎是舅妈把爷爷接走了。
下午接到九叔的电话,九叔让我出来见个面,地点在某家商业会所。
去之前我就隐约觉得九叔想告诉我一些关于爷爷的事情。到了约定的地点,我
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关于爷爷的事这么简单,而是爷爷本人也来了。不过爷爷的精神
很不好,说了两句话就忘记下面要说什么,我只能耐心等待。
九叔说:“我打算把老爷子送出国,他说要来见见你。”
从九叔口中得知,舅妈回去查了公司的资金,以及她手上掌握的资产实际情况,
发现被人算计了一道,便逼着爷爷签一份遗嘱,当然遗嘱上面写的是财产留给齐涵
睿,至于舅妈跟齐涵睿商量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说:“爷爷,你在外面要好好的,等这边没事了,我们就接你回来。”
爷爷拍着我的手背,点头。
舅妈未必太狠了,她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我在心里计较了半天,爷爷出国,齐涵睿态度不明,我不可能跟他一伙。秦定
然被人蓄意谋杀,我一直拿不到证据,警局那边也不用抱希望了。既然舅妈都敢设
计车祸杀人,司法那边肯定也做好了疏通,爷爷老了,身体是他最大的弱点,舅妈
已经不惧怕爷爷。齐涵睿是她的养子,怎么着都应该是站在她那边的。算来算去没
人能帮我。
我说:“九叔,如果说我才是爷爷的亲外孙女,有人会信吗?”
九叔说:“这个……”
我说:“反正爷爷把他在SUI 的股份全部给我了,房产什么的都记我名下,我
一口咬定以前是个误会,秦定然不是江万国的亲外孙,而我才是江万国的亲外孙女,
你站在我这边,别人肯定会动摇的。”
九叔说:“老爷子跟好友提过阿然,不过没有对外公开,如果秦小姐这样说,
老爷子的多年好友肯定会站出来说话。”
我闷声:“不管了,让爷爷给我写个证明。我就觉得秦定然是舅妈害的,我才
不能让她如意。”
九叔是派的别人护送爷爷出国,因为最近九叔一直当我的司机,如果他送爷爷
离开,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舅妈那边不晓得还会搞点什么阴谋手段出来。
舅妈好赌,这么多年,我就不信她不欠钱,否则怎会做到如此地步。九叔找中
介机构查,终于查到舅妈欠了谁的债。舅妈拿自己在SUI 的股份做信誉抵押,说自
己儿子很快就能继承SUI 以及江万国的其他财产,才拿到高利贷。
欠钱当然要还。
债主叫林赛,听说原本是个抢劫犯,后来出狱做起了生意,搞煤矿和房地产,
发了财。
九叔跟我去见了这个林赛。
一开始我是有些怕的,不过后来想想我又没欠这个人的钱,跟他又没有利益牵
扯,他不会把我怎样。
我说:“林老板你好,听说我舅妈欠了你一大笔钱,还拿SUI 的股份做抵押,
那些股份根本抵不上舅妈欠你的债。欠债还钱,林老板应该催催我舅妈了。她那儿
子根本继承不了江万国的财产,我才是江万国的亲外孙女,爷爷已经把财产转移到
我手上了。嗯,我来的目的,就是希望林老板不要再给我舅妈拖延的时间,催她还
钱。”来之前已经打听过林赛的爱好,他喜欢收集古董。九叔给他送了幅明代的画,
去拍卖行拍下这副古画的时候,我真是肉痛得不行。
林赛在收下古画的时候,应该已经查过我们的目的,现在还要见个面,只是走
个过场,意思一下罢了,也算是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我只是希望他催债,他不吃亏
的。
林赛笑呵道:“这事我记住了,我也有个女儿,跟你一样大,不过没你这么漂
亮,她就在家呢。我这老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招待你,权且让我女儿带你在我们家花
园走走吧。”
好吧,我说话是没什么分量,只要林赛相信九叔就行。
林赛的女儿真的带我逛了一圈他们家的花园,她问我是否喜欢弹钢琴、画画、
看书,我通通不喜欢啊。九叔留在房间跟林赛谈事情,我虽然想走,也得等九叔出
来。
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我又不晓得能干点什么,就学着秦定然以前的样子,玩手
机。
林诗盈跟我一起坐在石凳上,把她家的猫抱在膝盖上,给猫咪顺毛。
林诗盈说:“它不咬人,你可以摸摸它。”
我内心喜悦,摸了摸猫咪的头。
林诗盈说:“你来找我爸爸做什么?别跟我说你想当我后妈什么的。”
林赛离过婚吗?我大汗,说:“怎么可能,你觉得我像吗?我们有点事找你爸
爸。”
林诗盈说:“哦,那就好,有空常来玩。对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你认
识齐涵睿吗?”
我说:“呃,认识,怎么?”
林诗盈说:“哦没,我就是觉得好像见过你的照片,在他的手机上。”
我突然觉得齐涵睿简直就是个人渣,到处惹风流债。
跟林诗盈聊了一会儿,九叔终于出来,走的时候林诗盈问我要了手机号码,表
示有空的时候一起玩。
下午以爷爷的名义召开董事会会议,九叔跟了爷爷这么多年,说话还是很有份
量的。
我把爷爷签好的文件复印件摆在桌面,给他们传阅。我一直注意着舅妈的脸色,
总之非常不好看就是了。
姑姑说:“既然这样,我提议现在选下一任董事长。”
舅妈说:“当然是涵睿来当,大家有意见吗?”
我站起来:“我有意见。我带来的文件想必大家也看到了,爷爷的意思肯定不
是让齐涵睿接任SUI 。当然,齐涵睿手上的那些股份,大部分是SUI 旗下的分公司,
总部的掌控权,本来就是在爷爷手上的。现在爷爷身体不好,需要修养。这么多的
文件当中,有一份是爷爷签的证明,我才是江万国的亲外孙女。我知道我太年轻,
各位可能不会服我,我可以学,我只是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舅妈拍案而起:“不是秦定然吗。”
其他董事会成员窃窃私语,我说:“误会而已,现在一切已经弄清楚了。爷爷
连遗嘱都签好了,如果我不是的话,爷爷又怎么会把资产给我呢。”
秦定然没有醒,本来这些都应该是他的,只是爷爷信任我。只有这样,才有机
会阻止齐涵睿掌控SUI ,不让舅妈如意。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小姑娘,即使拥有股
权,也很难介入管理层,如果是上任董事长的亲外孙女就不一样了,别人多少会给
点面子。
九叔出来帮我说话,齐涵睿盯着我一言不发。
如果换做以前,我是不敢做这些事的,又是跑警局、律师事务所,又是找关系
查事情,出席董事会会议。可是人一旦绝望起来,就真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以前
可以躲在哥哥背后,什么都不管,没心没肺地过安逸的小日子,现在哥哥出事了,
我不晓得他能不能醒过来,是不是要等个十年八年的,还是一直都醒不了,看不见
的未来,令我害怕。
能做到的,我就努力来做,舅妈害了秦定然,我才不想让她如意,她不是想要
SUI 吗?我就是要她得不到。爷爷的意思就是即使捐给希望工程,也不给舅妈。至
于齐涵睿,不晓得他有没有参与,总之是连坐,爷爷也不会再信任齐涵睿了的。
如果我自己搞不定,抢不来SUI ,我就宁愿把手上的股票卖给某个想吞了SUI
的人,借他的手,打败齐涵睿跟舅妈,反正我就是不能让舅妈得到SUI 。
至于舅妈蓄意谋杀秦定然的证据,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我手头上也有钱了,找关系我也可以,秦定然不能这么白白被害了。
散会,我跟姑姑一起回去。
我说:“姑姑,其他的你别问我,反正我不会背叛秦定然的。”
姑姑说:“阿然出事之前,在查他舅妈贪污公款的事情。”
我皱眉:“定然找到证据了吗?”
姑姑说:“不知道,就算找到,可能也被毁了。”
我恨恨地拍了拍座椅,气闷。
姑姑说:“现在上面已经有人下来查了,就怕齐涵睿帮着遮掩。你最近也小心
些,尽量让九叔跟着你,九叔以前当过兵。你舅妈那边,你还是少去惹她,阿然都
没躲过,何况是你。”
我没控制住情绪,差点嚷起来:“那我要怎么做?秦定然一直不醒,我要真找
不到证据,干脆也买凶杀人,舅妈怎么不去死?”
姑姑说:“小葱你冷静点,耐心等等,已经有人下来查贪污。只要SUI 不被他
们完全掌控,我们放人进来查,你舅妈的事情早晚会败露。”
我又狠狠地一拍座椅,说:“姑姑,贪污能判几年?”
姑姑说:“这要看贪污程度啊。”
我咬牙:“我真想杀人。”
傍晚留在公司了解SUI 的情况,医院那边突然打来电话,说秦定然快醒了。我
呆了两秒,立刻跟为我讲解的公司高层道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赶到医院,姑姑已经先到了,医生在给秦定然做检查,我着急道:“10天了,
他真的快醒了吗?”
医生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回答我:“的确有醒来的迹象。”
我退到一边,跟姑姑一起耐心等待。可是我们一直等了三个小时,秦定然还是
没有醒。
医生又开始给秦定然检查一次,我心里不舒服,简直就是怒吼:“不是说他要
醒了吗?!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医生说:“秦小姐,请你保持冷静。病人的确是有醒来的迹象,只是为什么他
还不醒,我们也在检查。他的后脑受了损伤,身体恢复了,后脑的恢复比较慢,需
要时间。”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得冷静。忐忑紧张地等着他醒来的那一刻,现在却
是失望,我实在没法再经受一次这样痛苦的折磨,离开医院。
如果秦定然醒了,我拜托姑姑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刚刚踏出医院的大门,九叔就赶来了,他奇怪我怎么要离开,我说有点事想
去处理。他开车送我去。
我让九叔送我到江家。
舅妈、舅舅还有齐涵睿是跟爷爷一起住的,以前听秦定然说,爷爷让他搬过去
住,他没答应,只住了两天就走了。
我要找舅妈。
九叔带我进去,输入了几个进入大门的密码,一路畅通无阻。
真正踏进江家,我才头疼地想到万一家里没人呢,我岂不是白来了,不过巧的
是齐涵睿跟舅妈都在。
上了楼,隐约听到齐涵睿跟舅妈在吵架。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走进去。
我说:“舅妈。”
齐涵睿转过视线,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有话想说就来了呗。”
刚刚进来的时候,舅妈还跟齐涵睿吵得不可开交,现在我来了,舅妈恢复了一
些神色。
舅妈说:“不敲门就进来,你懂不懂礼貌!”
我扬下巴:“乡下来的野丫头,当然不懂得。舅妈好兴致,现在还有空在家里
吵架。我已经打算把手上的股票全部卖出,有个人想吞并SUI 很久了。你以为找人
杀了秦定然,就能拿到SUI 吗?如果不是你要谋杀秦定然,爷爷也不会怀疑齐涵睿,
现在你将什么都得不到!”
舅妈抬手想扇我一耳光,却被齐涵睿抓住手,齐涵睿说:“妈。”
我咬住下唇,快步上前,扬手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这是替秦定然跟爷爷扇的。
舅妈满脸怒气:“涵睿,你竟然看着这小贱人打我?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帮
着外人!”
我说:“舅妈,你对秦定然还有爷爷做的那些事,一个耳光远远不够还。现在
我敢对外称我才是江万国的亲外孙女,你敢找人谋杀秦定然,有本事你也杀了我啊?!”
舅妈说:“你这个贱人!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冷笑:“现在这栋房子都是我的,你说我能不能进来。”
齐涵睿说:“妈,真是你做的?”
舅妈说:“阿睿,你要相信你妈,你怎么能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贱女
人?那些财产本来就该是你的啊,现在竟然被这个贱人给抢了!”
我说:“舅妈,我告诉你,这栋房子我明天就拿去卖,还有那些股票,通通处
理了,至于你贪污公款还有谋杀秦定然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赛已经开始催债,舅妈本来就没钱了,没钱能办成什么事?杀人放火疏通关
系还得拿钱财去贿赂买通人呢,上头已经派人下来查,有时候弃卒保帅是必要的行
为,那些司法官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搞点什么动作,我就不信舅妈还能一手遮天。
入夜,我故意在某家茶馆逗留到很晚,走出茶馆,就是一条幽僻的小巷。
傍晚的时候说了那番话,我在想舅妈会不会被我逼急了,立刻又买凶杀人。
一直往前走,后头真的出现脚步声,我在心里想着秦定然,这样就没有那么害
怕了。
又走了好几步,我回头。
一看就知道,这几个地痞流氓是冲着我来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哨子,吹响。
地痞流氓见势不妙,掉头就要跑,可九叔已经带人堵住了他们。
被手铐铐住,其中一个地痞还破口大骂起来:“臭□,耍我们!”九叔踢了他
一脚。
不耍你们难道还等着让你们行凶?
今晚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
九叔交待了别人几句话,这几个地痞流氓应该是送到警局。
九叔说:“秦小姐,需要再找几个保镖保护你的安全吗?”
我把哨子收起来,说:“九叔叫我小葱吧,不用了,我回医院,那边本来就有
保镖守着的。”
九叔是找了人在医院守着秦定然的,就怕再出什么状况。
回去医院的路上,我掏出手机,慢慢地抚摸它,却不敢按亮屏幕,怕看见姑姑
没有打来电话,秦定然没有醒。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他现在不醒,等个几年,他总该醒了的。
本来就不该奢望生活永远幸福美满,总要承受点挫折打击的,秦定然给我带来最美
满的部分,现在打个折扣,也是可以忍受的。
这世上为了生活卑微匍匐的人,还少吗,而我不能算是最悲惨的那些群体,也
就不该再抱怨太多。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吧,我要等他醒来。
手指不小心按到某个按键,屏幕亮起来,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对九叔说:“九
叔,开快点行吗?”
姑姑有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到姑姑的电话,她是要告诉我秦定然醒了吗?
跌跌撞撞地下车,跑进医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本来就穿着高跟鞋,跑
起来脚一点儿不舒服。可是心里很急,就什么都管不了了。
一路跑到病房,经过旁边医生的房间,没看见里面有人。
手搭在门把上,突然生了怯意。
好吧,秦小葱,就算他没有醒,你也不要怕,这只是时间问题,哥哥不会丢下
你的。
他说过要跟你结婚的,以后回去跟小叔小婶住,照顾他们。
即使从小没有得到亲生父母的疼爱,可是小叔小婶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虽
然被别人抢过男朋友,可是都没有关系啊,最爱的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后来
也在一起了。
秦小葱你要懂得知足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这样想了很久,才用力推门,锁上了?从包包里摸了半天,才找出钥匙,打
开门。
床上没人?!
我惊慌地喊了一句:“秦定然!”
人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给姑姑打个电话,刚才她关机了。
浴室传来水声,我跑到浴室门猛拍,大喊:“秦定然!你在里面吗?”
水声停了停,里面传来声音:“嗯。”
可能由于他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很哑。他醒了很久吗?没有问题了?能下床能
自己洗澡,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继续拍门:“你开门!秦定然你快开门!哥哥开门!”
他说:“等我出去。”
我用力拉了拉门的把手,锁上了,带了哭腔:“哥哥开门!给我进去看看你,
你给我进去,我帮你洗澡好不好?我等了很久了,你才醒,你脑袋疼吗?你给我进
去,我不放心你。”医生说他撞到后脑,就算醒了,也可能造成其他的损伤,比如
眼睛、记忆什么的。
等了一会儿,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我一把推开门,冲进去。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一把搂住他的腰。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光溜溜的。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才不会因为他没穿衣服就跑出去呢。心里很高兴很圆
满,他就在我面前。
我说:“秦定然。”
他说:“嗯。”
我仰头望着他:“记得我吗?呃,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傻丫头。”
他这样喊我,熟悉的语调,让我感觉他跟以前一样,完好无缺的他。
我用额头蹭蹭他湿答答的胸膛,又喊了他一次:“哥哥。”突然又不知道说些
什么了,总之心里很满足,那些滋生的绝望通通消失不见,被仿佛站在云端的喜悦
替代。
他想搂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的手也是湿答答的。他说:“我在洗澡,
你先出去吧。”
我搂着他不撒手,死命摇头:“不要。”见他没有动作,似乎对我无可奈何的
样子,我摸摸他的后腰,说:“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涩然:“我自己来。”
我蹲下一些,舌头舔舔他的腹部,那里有个疤,是他车祸的时候留下来的。他
手上哪里有针孔,身上哪里有伤疤,我都一清二楚,都是我帮他清理的。帮他擦洗
的时候我就会特别害怕,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尸体。头一两次我的手会抖,
多几次就不会了。现在他醒了,似乎跟原来一样可以活蹦乱跳的,说话也清晰,虽
然他被撞了脑袋,不过看来他的脑袋还是好用的。
我说:“你没有醒的时候都是我帮你的,你不要拒绝我。”
这次他不管手是不是湿了,把我抱起来,他的手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我担
心他,就想踩着地面,不让身体的重量压到他身上去。
他后退了两步,退到墙边,跟我眼睛望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就这么深深地
对视了片刻,我搂住他的脖子吻他。
喉咙发紧,感觉有些酸楚,这一吻我等了很久很久。也有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偷
偷亲他,想象自己可以像一个英勇的女战士,打败邪恶势力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打不过时间,不可能把时间拉后退,哥哥已经发生车祸。
他说:“真担心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办。”
我说:“这个如果很讨人厌。我有跟你讲过的,那时候你还在睡觉,我说如果
你死了我才不跟你一起死呢,反正我现在有钱了,我去养小白脸。”
他盯着我,脸上没啥大的表情变化,只是腮帮子紧了紧,好像有点纠结。他问
:“还有吗?”
我抬手抚摸他的脸,说:“有啊,我说我最爱你了,你得快点醒,你阻止我的
话我就不去了,我这辈子只跟着你。”
他说:“嗯,现在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我的外套被他弄湿了一些,我就干脆自己也脱光光,帮他洗澡,避免我的衣服
被弄湿。
帮他洗了澡,又帮他擦干身体,前阵子我还特意去学了些简单的按摩手法。由
于现在天气冷,在浴室里不太方便,我就说等晚上回家帮他按摩。
多说了些话,他的声音便没那么哑了,渐渐跟以前一样。帮他洗澡的时候我有
留意他的表情,除了我碰到他身上的旧伤疤他会皱眉意外,应该就没什么不正常的
了,当然,特殊敏感部位就不算在内了。我也问了他,他说没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不过我决定以后还是要经常陪他去医院检查。
他自己清理长出来的胡渣,我跑到旁边的医护室询问他的情况。
原来秦定然醒了好几个小时了,也做了全身的检查,暂时没出现什么问题,医
生的建议就是住院观察几天,真的没问题了再出院。我觉得这样很好,如果真发生
什么特殊意外情况,我处理不来就不好了,还是留在医院安全一些。
回到病房,我又脱了外衣钻进他的被子里。睡在他怀里面听他跟九叔通电话,
又跟姑姑通电话。等他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我便把瞒着小叔小婶的事告诉他,之后
他又给小叔小婶打了电话,一点儿也没有提自己出车祸的事。
终于打完了这么多的电话,他双手圈着我,问:“小葱,你还好吗?”
我说:“好啊。”
他说:“那之前让九叔跟着你干什么去了?”
我说:“你不要凶我嘛,我又没有干坏事。”
最终敌不过他的拷问,我老老实实地把最近冒充是江万国的外孙女的事说了,
还有惹火了舅妈。那些股票我没打算马上卖的,对舅妈说的那些完全是想气气她,
我也录了那段音,可是貌似没什么用,至于那几个地痞流氓,希望能有点用。现在
秦定然醒啦,我也不想管了,姑姑让我再等等,已经有人开始查贪污公款,舅妈好
像也有偷税漏税,还是不小的一笔钱。
后来他问一句我就答一句,如果我不想说,他就哼哼装头疼,搞得我紧张死了,
什么都不敢瞒他,全部坦白了。
大年三十,我们回了老家,小叔干活扭了手,之前也没告诉我跟秦定然的,秦
定然当然就不高兴,说小叔也该退休了,别工作了。
小婶早两年就不干什么活了,主要就在家忙一些家务,如果亲戚那边有需要带
小孩子的,小婶就帮忙带带小孩。
大年初一早上,秦定然睡到很晚才醒,脸色也不太好,我担心他真的头疼,却
不告诉我,就让他跟我去医院,他拒绝。
又陪他睡了一会儿,我才从床上爬起来。当天下午就被小叔审问,秦定然的身
体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当然不敢讲,支支吾吾地掩饰了半天,没成功糊弄小叔。
小叔说:“我看着他长大的,有什么问题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也猜到一些,
他可能找到亲生爸妈了。既然他不说,我们就装作不懂吧。他是生病了还是有其他
问题?”
我讷讷道:“现在没什么问题了,秦定然他的亲生父母,呃,都去世了。不过
他还有姑姑跟爷爷,嗯,小叔你让他自己跟你讲吧。”
小叔说:“哦,你帮留意着他的身体吧,有事要跟我们讲。”
我说:“嗯。”
晚上齐涵睿给我打电话来拜年,我对他有些芥蒂,不怎么想跟他长聊的意思,
他就在那边叹气。
齐涵睿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
齐涵睿说:“我把爷爷接回来了,我妈精神出了点问题,被人送进疯人院了。”
我对舅母被送进疯人院还是有些惊讶的,问:“谁干的?”
齐涵睿说:“秦定然。”
我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样也好,其他的事也有个推脱的理由。好
了,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有点事要跟你们说清楚,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说:“嗯。”
他说:“好啦,我去陪爷爷吃饭了,挂了。”
我说:“再见。”
过年那几天有亲戚来我们家窜门,但凡遇到那些亲戚问秦定然有没有女朋友,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便淡定地说:“有,我啊。”我说完之后,他们都会表现得
十分地惊恐,并且不约而同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晚上坐在秦定然面前跟他邀功,表示我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啦,巴不得所有
人都知道才好呢。嗯,也算是弥补一下当年那么绝情地拒绝过他。
他居然就真的表扬我,还说了一些甜腻腻的话。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些关于舅妈的事情,秦定然不想告诉我,我就不追问了。
背后的血雨腥风,他不说,我就不问了吧,老老实实地躲在他的身后,享受他为自
己遮风挡雨。他是不希望我站出来的,省得以后他还要为我收拾烂摊子,所以多年
来他也很少让我多磨练什么的。嗯,可能他觉得他会一直这样护着我,也就没必要
让我像个女英雄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魅力四射,让傻逼男臣服裙底之类。
过了十五,我们回了M 市。
晚上跟秦定然一起去看爷爷,我们到的时候,看见齐涵睿正在给爷爷说笑话。
爷爷轻轻摇手示意齐涵睿停下来,说:“阿然,你们来了啊。”
秦定然走到爷爷身边去,说:“嗯,下午刚到。”
晚上留在江家吃晚饭,饭桌上有5 个人,爷爷、九叔、齐涵睿、秦定然和我。
如果是往年,应该还有舅妈跟舅舅的,发生了这么多事,平静美好的表层被揭
开,那些腐烂的东西通通被摆到面前来。
今晚留在江家住,秦定然喝了酒,脸颊带了些许红晕,我好笑地摸摸他的脸,
说:“哥哥,你醉了吗?”
他摇摇头,说:“没。”
M 市的冬天虽然不下雪,可是风吹到骨头里,还是非常冷的。我在手上哈了一
口气,捂住他的手,说:“你冷吗?”
他用他灰色的风衣裹住我,低头望我:“不冷。”
我仰头亲亲他的下巴,笑嘻嘻地说:“晚上给你暖床。”
某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和谐声音咳了两声,我左右瞅了瞅,发现是齐涵睿。
齐涵睿穿了一件厚厚的蓝色外套,头上戴了顶圆圆的帽子,虽然帽子十分可爱,
可配着他那张脸,却透露出别样的风情来。
齐涵睿走近我们,说:“巧啊。”
我说:“巧个鬼。”
齐涵睿摸摸鼻子,哈哈地笑了两声。秦定然没说话搭理他,齐涵睿不干了,捏
着嗓子喊了一声:“表哥。”
秦定然终于露出个笑来,像是开在夜里的花一样,会散发出迷惑人的香味。他
说:“表弟,有话就说。”
齐涵睿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妈都进疯人院了,她也算是受到惩罚了,别
赶尽杀绝成不?我不求让她出来,只求她在里面活得下去。”
秦定然说:“这次不是我,舅妈得罪的人多,你该再去查查。”
齐涵睿一怔,长长地“喔”了一声。他说:“我妈做的事,跟我没关系,秦定
然,表哥啊,我真挺无辜的,你可别以为我在背后捅你一刀。”
秦定然说:“爷爷身体还好吧。”
齐涵睿说:“爷爷去国外算是散了一回心,身体没什么大碍,那些药物都清除
了,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副作用,我妈的确做得过分了,之前我是被她瞒着的,否则
我也不会让这些事发生不是。”
秦定然冷笑:“你乐见其成吧,最终获益最大的是你。”
齐涵睿说:“苍天明鉴,我不会选择用这么狠毒的方法,之前我不是已经选择
跟你合作么,我没道理犯傻去冒险。像小小葱说的,爷爷会怀疑我,你以为爷爷没
限制我么,为了让你当继承人,我都快被爷爷当成你的障碍清扫了。小葱这才能到
公司威风了一把,况且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敢犯罪杀人滴。表哥你要相信我!”
秦定然点点头,说:“困了,小葱,我们回去睡觉吧。”
齐涵睿说:“喂,我说……”
我从秦定然的风衣里钻出来,帮他把拉链拉上,说:“待会我们打牌吗?”
秦定然斜睨我一眼,说:“不打。”
我跑上去搂住他的胳膊,说:“打嘛打嘛。”
秦定然说:“上网打游戏?”
我说:“什么游戏?”
齐涵睿站在原地抱怨:“有没有搞错啊,丢我一个大帅哥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秦定然说:“去看看最近有什么游戏好玩。”
我说:“嗯!”
回房之后秦定然居然真的找出了个网游来,因为只有一台电脑,他就让我玩,
他在一旁看。不好玩啊不好玩,我坐到他腿上,眨巴着眼睛问他:“哥哥你热吗?
我帮你脱一件衣服。”
他说:“不热。”
因为我担心他的身体还没康复得很好,所以就算他想那啥,我都剧烈挣扎,表
明不行不行,他就会很郁闷,翻个身去就打算自己睡了。我往往就会从背后抱住他,
哄哄他。虽然吧,他撞到了后脑,可是我总觉得那个方面的能力也是会遭受一点损
伤的……
到底有没有根据,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小心点才可靠。
现在我觉得他恢复得差不多啦,于是应该可以了……
我引诱了他很久,他才忍无可忍地推倒我,说了一句今晚再点到为止就灭了我。
我皱眉问:“你真的可以吗?”
……
好吧,他用行动证明他可以的。
迎来大四的实习,我回家乡那边找单位,秦定然留在M 市,我们分开了半年。
爷爷的身体时好时坏,齐涵睿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一下爷爷的情况。齐涵睿要
忙着公司的事务,秦定然当然就不放心让他照顾爷爷。九叔的女儿生了孩子,九叔
已经离开江家回去了。
在那半年里,什么事我都学着自己处理,不再经常跟秦定然抱怨。同一个公司
单位的女生为了得到转正的机会,找我茬的也有,我笑笑就置之不理了,做好自己
的事就行。
当然当然,也有人追我的,每天好几个电话,送花送礼物。某些女同事就会劝
我睁大了眼睛,看清楚,哪个条件好就选哪个,如果男朋友没有咱们上司的条件好,
就赶紧的,能分就分吧。她们没有见过秦定然,不然她们肯定就不会这样说啦。我
就觉得秦定然是最好的,每个方面都挺好的。面对齐涵睿那样风骚又会讨女孩子欢
心的男人,我都没有动摇不是,现在这个长得还算可以的上司就更加不可能让我动
摇了。
明确地拒绝了咱们上司方名多次,没想到他竟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居然跑到
小叔家去。
小叔小婶竟然还留方名下来吃饭,等我赶回家,就觉得十分地头大。
小婶把我拉到一边说方名带了很多礼物来,说不收嘛他又说既然送来了就没有
拿回去的道理,只好留他下来吃顿饭。
方名是我们部门的老大,脾气很好,长得也对得起广大女性同胞,听说这人比
较纯情,没谈过女朋友。他也是挺会挑话题的,我从进门到现在,小叔一直乐呵呵
地跟他聊得很高兴。
方名说:“叔叔,您觉得我这人怎么样?看起来还可靠吧。”
小叔笑道:“可靠可靠。”
小婶瞪了小叔一眼,小叔有些莫名的样子。
我说:“方名你不是还有事吗?唉耽误你的正事多不好意思,我送你下楼吧。”
饭也吃完了,也该走了吧,再留下去就不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了。
方名说:“叔叔,我在追小葱呢,既然您也觉得我可靠,就帮我劝劝她,给我
次机会。”
我说:“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了!有没有搞错啊你!你这人烦不烦?”
小叔点头,说:“嗯,有了有了。”
方名依然不死心,说:“不是骗我的吗?给我个机会行吧,我真喜欢你。”
我汗,这人都跑到长辈面前来了,看起来他挺认真的。可我真没做什么让他铭
记于心而后对我芳心暗许的事,大概我跟他小时候的梦中情人长得有点像?
我把方名往外拖,必须说清楚。
方名不相信,说:“我压根没见过你所谓的男朋友,你要拒绝我也不必用这种
借口啊。反正我不会死心的。”
我说:“你等着。”我跑回去拿了张我跟秦定然的合照给他看。
方名说:“这人是你哥吧。”
我说:“呃。”
方名欣喜道:“我就知道!”
我说:“不是不是,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他是我男朋友,我对你没意思,你彻
底死心吧。”
方名说:“谁信,搂个肩膀就是你男朋友?让我见到他人我就死心了。”
我咬牙,说:“等着,我回去找张接吻的照片你看。”
等我真的去找了照片来,却发现方名不见了。我嘀咕:“真是,走了也不说一
声。”
我掉头准备回去,听到有个人喊我:“秦小葱。”我跑到护栏处往下望,看见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秦定然回来了?
我跑下楼,眉开眼笑地要把他拿行李,他却说:“抱我一下。”
我犹豫了一会儿,四处望了一会儿,抱了抱他,说:“你回来啦。”
他说:“做贼心虚地望什么。”
我说:“才没有。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秦定然说:“说什么,给你时间藏奸夫?”
我松开手,瞪他一眼:“神经病。”
他淡淡道:“刚才有个男人问我认不认识秦小葱,我说认识,是我妹妹,然后
他就非常地得瑟高兴,我就不得不补充一句,我们不喜欢喊什么老公老婆的,就喜
欢喊哥哥妹妹,这样比较有情趣。”
我:“……”
难怪方名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能想象方名的脸色瞬间变绿的情形……
之后秦定然便没再回去,在报纸上偶尔能看见齐涵睿的新闻,最年轻有为的企
业领导啦、多名模特以及某某家族企业的老板女儿公然对他表白啊之类的八卦。
又过了半年,齐涵睿带着周思思来跟我们叙旧,他的眉间少了些轻浮,多了沉
稳来。齐涵睿啧啧两声,嫌弃道:“这个小地方,飞机场都没有,居然还要转车。”
秦定然说:“嫌弃就别来。”
齐涵睿赔了张笑脸道:“啊哈,要来的要来的,我来看看小小葱。”
晚上齐涵睿跟周思思住在酒店,齐涵睿那个家伙,跟秦定然在房间里密谈了两
个小时。我就说呢,他怎么有空来找我们叙旧,原来是有事找秦定然商量?秦定然
醒之后,爷爷转给我的那些财产我通通转到秦定然名下去了,至于后来他怎么处理,
我也没问。至于齐涵睿,他就算没有那些财产,依然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现在他已
经是SUI 的掌控人了。
周思思的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她没有化妆,有着明媚的笑容。以前见过一
次,她对我有印象,告诉了我一些发生在M 市的事情,不过那些都已经离我有些遥
远了。
秦定然也没回去我高中的学校当老师,回来的第一年他还跑去企业里上班,后
来他嫌弃自己老板没长远眼光,公司发展前景不好,他便辞了职,自己开了一家公
司。
小光大学毕业也回来了,还把女朋友带了回来。小光的女朋友打扮得有些中性
化,最开始我十分地担忧,没想通小光怎么就走上了BL的不归路……之后这个女孩
子也渐渐往淑女型的方向转变,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小光还是挺正常的。
一直对以前没能养一只猫咪的事情耿耿于怀,后来我养了一只黑猫。秦定然没
反对,我很高兴,就算他要反对,我也要养,大不了跟他闹一下,往往他就会无可
奈何地妥协了的。
可是之后我就十分地不爽,大黑猫估计是只母猫,老是喜欢粘着秦定然。如果
秦定然坐在沙发看电视,它就会跳上秦定然的膝盖,扬扬下巴,秦定然就会帮它挠
挠下巴,顺顺毛。它那得意而懒洋洋的模样,真是讨厌啊。我一直以为那些是我才
能有的待遇,没想到一只猫也能享受秦定然的服务!我要情何以堪!
秦定然捧了份杂志在看,大黑猫喵呜一声,欢快地奔过去跳上秦定然的腿。我
瞪它,它摇摇尾巴,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我把它从秦定然的膝盖上拎走,训斥:
“他是我的!”我一把扑进秦定然的怀里面,宣告占有权。
秦定然扶住我的腰,轻笑:“是你自己要养的。”
我说:“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选一只公的!”
秦定然说:“别养了,这只送人吧。小光的女朋友不是也喜欢猫吗?可以送她。”
他一直就不喜欢养猫跟狗的,以前他就喜欢逗我玩,估计把我当成宠物了。不
过换个角度想一想,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了,就算被他当成宠物来养,也
是很不错的。
我瞧着他道:“你平时不是喜欢跟它玩吗?怎么现在说送人。”
他说:“其实我比较喜欢你坐我腿上,我跟你玩。”
我说:“真的要把它送人吗?”
他说:“嗯,送了。”
我说:“好吧。那我觉得你可能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本来我想给你生个孩
子了,不过既然这样,还是以后再说。”
秦定然弯着嘴角,额头蹭了蹭我的肩膀,说:“明年吧,等你25岁。”
我问:“哥哥,为什么?”
他吻吻我的额角,说:“觉得你还是有点小。”
他说这句话,又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也是额角,
我都记得的,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他那个时候说,不能走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我们可能的最终结果,要么
完满结局,要么痛苦一生。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曲折,但是我们现在算是非常完满
了吧。
另一种结果,大概就是我们之后关系破裂,各自建立家庭,每年回来跟小叔小
婶过年,都会尴尬不已。可能很久之后我才发现我爱他,可是已经不能回头了。
多年以前他就想过这些,可是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有开窍。嗯,明年给他生个宝
宝来玩。等以后齐涵睿来,让秦定然更加有优越感。
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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