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活着还是面子,这是个问题(3)
初试顺利。紧接着,孙五头又连续到田瑾家去了几趟,并捎带些瓜菜。正如
他所说,随手在哪个队的菜园里捋一把,谁也不会管他的。他看田瑾没有坚决拒
绝,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烦,便进一步动了心计。
一日黄昏,孙五头又来了,手里提了一嘟噜羊杂碎,生的。他对田瑾说:"
瑾姐,你看,这东西,我弄不了。你受累给做做?" 这是他看到猪剩子去公社食
品站卖羊,跟着索要来的。
田瑾有些犹豫,便说:" 这玩意儿我没弄过,哪整得了啊。"
孙五头说:" 没事没事,做熟了就行。"
田瑾不好再推托," 试试吧。" 她心想,我给你做难吃了,你就不再来了。
便把杂碎好歹洗巴洗巴,切碎了扔到锅里,舀上两瓢水,抓把盐,点火煮起来。
孙五头在一边守着,东一言西一句地没话找话,田瑾也只好应承着。
杂碎熟了。孙五头先从锅里用筷子搛了一块,也不怕烫,送到嘴里嚼着,咝
咝哈哈地说:" 真香,真好吃,瑾姐你还真行!"
然后,自己从锅台的后面拿一只小盆,把杂碎盛上,又变魔术似的,从怀里
掏出一个扁酒瓶,冲田瑾一笑:" 就着热,一块吃吧。瑾姐,你也来一口?"
田瑾赶紧说:" 不行不行,我从来不喝这玩意儿,也嫌这羊肉膻。你……"
孙五头看出田瑾的意思是叫他拿走,便说:" 不碍事不碍事,吃惯了就好了,
还馋呢……我在这吃吧,拿回家就凉了。"
田瑾没想到孙五头会在这里吃,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有任他就在锅台上自斟
自饮。孙五头吧嗒着嘴,吃得有滋有味。田瑾躲进里屋,不再理他。他一口酒一
口肉,酒嗞嗞地喝,肉嘎吱嘎吱地嚼,自得其乐。挨到很晚了,实在没趣了,他
抹抹嘴,扑拉扑拉肚子,打了几个饱嗝,才站起来。田瑾让他把剩下的杂碎全带
走。孙五头非要留下一些。已经夜深人静,田瑾不敢大声推让,只好依他了。
再次来,孙五头又带了菜和酒。借酒托着脸,便把话挑明了。
" 瑾姐,我知你过日子难。我哪,也没个伴儿。你看,咱不如搬在一块过,
都方便……" 孙五头觍着涨红的脸说。
田瑾吃惊地看着这张脸,他还是第一次认真地看。在男人里,孙五头的脸算
白的,只是有点扁,像一块摔扁了的熟白薯,倒不算难看。
这些日子,田瑾已经想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并不麻木。不过,她没有
想到孙五头会这样正正经经地提出在一起" 过日子" 。她只是警惕着,孙五头如
有非礼动作,自己如何来对付。她心里慌慌的。现在,听孙五头这样说,她毫无
思想准备,一时愣住了……她想着父亲临终前说的" 找个能依靠的人,苟且偷生
" 的话。但是难以想象,这个能依靠的人什么样,怎样来苟且偷生。难道这个人
是孙五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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