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持而盈之

　　持而盈之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常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
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哉。

　　《老子·第九章》

　　抱朴意外地得到一笔财产，他很高兴。但高兴之余，不知拿这些钱怎么办是
好。他要玄一替他拿个主意。

　　玄一问：" 抱朴，你为什么喜欢钱呢?"

　　抱朴说："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财产使抱朴很高兴，抱朴就要用力保护它。
一个人快快乐乐多好!"

　　玄一说：" 一把刀，磨得太锋利了，是不能长久保持这锋口的。"

　　抱朴问：" 你是说，抱朴不会一直很高兴的吗?"

　　玄一笑笑又问：" 那么，你要个什么样的主意呢?"

　　抱朴说：" 我好不容易有了这点财产，有什么好办法使它永远不要失去吗?"

　　玄一说：" 好办法是有的，那就是圣人说的，保持得太多，不如不去保持它。
这是最好的办法。"

　　抱朴吃惊地问：" 那又为什么呢?"

　　玄一说：" 你看当年的那些大户人家，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金玉满堂，如何
是守得住的东西呢? 倘若富贵而又骄傲，更是自取其咎，钱就成了祸根。既然如
此，不如没有它来得清净。"

　　抱朴被扫了兴头，觉得无趣。他想了又想，决定将钱捐出去，在河上造座石
桥，方便行人。

　　钱捐出去之后，四方之人闻讯前来致谢。抱朴和玄一出门躲了几日。回家的
路上，两人在树下歇脚。抱朴忽然对玄一说：

　　" 玄一，我告诉你，我很想我的钱啊!"

　　玄一说："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想之有?"

　　抱朴不理会玄一，继续说：" 难怪有过钱的人是不能穷的，当过官的人就不
肯平心当布衣的。"

　　玄一说：" 不，都是可以的。有钱如此，有权也如此。功成身退，是天下的
道啊。"

　　载营魄抱一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爱民
治国，能无知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为乎? 生之，畜之。生
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老子·第十章》

　　一日，抱朴外出干活，留玄一独自在家。玄一几番望他不归。直至黄昏，抱
朴方才拖着重重的步子回来。他进门直嚷着累。玄一为他倒水，等他洗后，将饭
端来，两人吃饭。

　　抱朴说：" 我发觉自己已经不比从前了，空有一个粗大的身坯，紧做慢做，
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比少年的时光了，从来不知疲倦。"

　　玄一用筷子指着盘中的鱼说着话，一边说一边将鱼头和鱼身分开。

　　玄一说：" 你有身体，也有精神，使得身体和精神合一，它们能不背离吗?
难道可能像婴儿一样，精神运转着以至柔和吗？"

　　抱朴说：" 抱朴已经不能了。我再不能像婴儿那样专注了。"

　　玄一说：" 心，是一面奇妙的镜子。擦拭这面镜子，会不留下疵点吗?"

　　抱朴说：" 我不要擦拭镜子，我要将它严严地蒙上。抱朴但愿自己无知无欲
的，省去多少烦恼!"

　　玄一说：" 抱朴，爱民治国，能没有智慧吗? 天地万物的运动变化，能以雌
性自居吗? 通晓人间的事理，能不用知识吗?"

　　抱朴放下筷子，苦恼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玄一将鱼分给抱朴，要他吃饭。

　　抱朴说：" 做一个有道有德的人太难了!"

　　玄一说：" 产生万物，养育万物，而不占有它们，长久地不去主宰它们，这
就是你想达到的奥妙无穷的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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