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唯之与阿

　　唯之与阿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
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大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儡儡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夺若遗。我愚人之心哉，沌沌兮。俗人昭
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飘兮，若无止。众人皆有
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第二十章》

　　抱朴渐渐有了反省自己的习惯。一天，他发觉自己变得不太容易开心了，他
深以为苦，便去问玄一改变到好心情的方法。

　　玄一说：" 忘了你所学的东西吧，你又会高高兴兴的。"

　　抱朴说：" 抱朴忘不了所学的东西。玄一，你另外教我一个办法吧。"

　　玄一说：" 你想过没有，答应与呵斥相差多少，美与恶相去多远?"

　　抱朴说：" 抱朴不曾想过。"

　　玄一说：" 人所害怕的东西，它就不怕人吗?"

　　抱朴说：" 你是说我怕忧愁，忧愁也在怕我?"

　　玄一说：" 不仅于此。这里的道是恍恍惚惚的，它无边无际。"

　　抱朴声音低沉地说：" 人们快快乐乐的，就像享受盛大的祭礼，又像踏春而
登上高台。我却淡漠得很，无视各种征辗，就同一个连哭都不会的婴儿。打不起
精神，就像无家可归的人。众人都余勇可贾，我独像丢了魂一样。我生就了一副
愚人的心肠，真是太蠢了! 人们都眼明心亮的，唯独我糊涂得不堪。人们都很清
醒，唯独我像活在幻觉里。惚惚恍恍的，如同迷茫的大海，如同行在大海上，没
有我的立锥之地。人们都有建树，唯独我顽冥不化。"

　　玄一听罢，说：" 抱朴，玄一同你其实一样。"

　　抱朴惊奇地问：" 你如何同我一样了?"

　　玄一说：" 我与你只有在一点上不一样：你一旦与众人不同就找不到自己了，
而我与众人不同使得我接近万物之母——道。你只有像我一样，迎着道前去了。
"

　　抱朴说：" 要是真的有用，我会去做的。"

　　孔德之容

　　孔德之容，唯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
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
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 以此。

　　《老子·第二十一章》

　　邻家生一小儿，玄一和抱朴前往祝贺。

　　那初为人父的男主人要玄一代为小儿起名。玄一略一思索，名之日" 孔德" 。
全家大喜，殷勤招待酒饭，至晚才放归。

　　及回家，抱朴问：" 孔德，什么意思呢?"

　　玄一笑说：" 你没问我是不是德上有孔，可见长了学问。"

　　抱朴说：" 孔，就是大。孔德，就是大德。这些，抱朴是明白的，抱朴不明
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

　　玄一说："'孔德有容，唯道是从。' 我是希望那婴儿长大后，如圣人所说，
大德的表现，只是尊从道。"

　　抱朴说：" 道，那么空虚，他能把握吗?"

　　玄一说：" 道，不是空虚，而是恍恍惚惚的。恍恍惚惚呵，其中有形象。恍
恍惚惚呵，其中有物质。深远幽然呵，其中有精气。那精气十分真切，其中有具
体的内容。"

　　抱朴说：" 你怎么来证明呢?"

　　玄一说：" 自古以来，道的名没有消失，这不是表明它是万物的起始吗? 我
凭着这个道，知道了万物起始的原因。"

　　时已深夜，抱朴犯困了。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抱朴心头一亮。

　　抱朴说：" 孔德在哭了。婴儿的哭声真是很好听啊!"

　　玄一谛听了很久，说：" 那声音是无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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