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善行无辙迹

　　善行无辙迹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老子·第二十七章》

　　抱朴向来最敬服的是那些干活出色的人，而他自己正好不是这样的人。他学
艺多多，然而极少精通。他向玄一请教如何才能做好。

　　抱朴问：" 玄一，民间有所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那都是些什么
样的人呢?"

　　玄一说：" 那些都是一行中的高手。善于行走的人不留形迹，善于说话的人
没有漏洞，善于计算的人不用算筹。善于锁门的人不用门闩你也休想打开，善于
捆绑的人用不着绳索你也休想解开。"

　　抱朴说：" 抱朴心笨手拙，这样的人，我今生是做不到的了!"

　　玄一说：" 何必这样悲观。你可以去见圣人。圣人善于拯救人，从不遗弃任
何人，不遗弃任何财物，自然不会遗弃你。圣人有超人之明。"

　　抱朴说：" 那么，我到哪里去找圣人呢?"

　　玄一说：" 留心着吧，有缘的话是会遇见的。实在找不到，也不要悲观。有
道是，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的人是善人的借鉴。你与我在一起，也算是补
偿吧。"

　　抱朴疑惑地问：" 那么，你是善人，还是不善之人呢?"

　　玄一说：" 你真是一个糊涂的人。"

　　抱朴问：" 抱朴自以为不至于太笨的，为什么是个糊涂人呢?"

　　玄一说：" 一个人，如果不重视他的老师，不珍视以他为借鉴，虽然自以为
聪明，却是个糊涂人哪。这就叫妙理。"

　　抱朴说：" 抱朴听懂了。抱朴愿以你为师。"

　　知其雄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例，复归于婴儿。知其白，
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容，守其辱，为天
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
大制不割。

　　《老子·第二十八章》

　　玄一和抱朴前去赶集，买完东西，见有擂台当街而立，两人站下观看。

　　上台去攻擂的后生，上去时一个个汹汹然，却都被擂主三拳两脚地打将下来。
擂主五短身材，面有得色，气宇越发轩昂。

　　抱朴见了不服，说：" 玄一，我上去试试，如何?"

　　玄一摇头示意不可。

　　抱朴说：" 抱朴要是不济，还有玄一呢，这条汉子无论如何是不经你一打的。
我们让大家开心开心。"

　　玄一说：" 休得乱讲! 你跟我快走，我有话要说。"

　　玄一拉着抱朴走出人群，踏上回家的路。

　　抱朴着急地问："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了。抱朴心里急着呢!"

　　玄一说：" 我并无什么要紧的话，只是想拉你回家。"

　　抱朴跌足叫苦，说：" 早知如此，我早跳上台去，一顿拳脚将那厮轰下台来，
那时再说话也不迟。可惜，可惜!"

　　抱朴说着要回去，玄一拉住他。

　　玄一说：" 时已黄昏，你现在回去，人也不在了，没人陪你打架了。"

　　抱朴说：" 那我明日再来!"

　　玄一在石上坐下，要抱朴也坐下。

　　玄一说：" 我要你我快走，不是怕输给那汉。有道之人，认识了刚强，却守
着柔弱，甘愿处于卑下的位置。处于卑下的位置，常德才不会丢失。"

　　抱朴说：" 那是懦夫!"

　　玄一说：" 不是懦夫，不如懦夫。常德不丢失，而是回复到无知无欲，有如
婴儿。"

　　抱朴说：" 七尺大汉岂有学婴儿之理?"

　　玄一说：" 倘能学成，实为大幸。认识了清白却甘居卑辱，要自己处在卑下
的地位。甘心处于卑下的地位，常德就充裕了。常德充裕了，就能达到朴的境界。
认识了白，却守着黑，有心做世上这样的典型。有心做世上这样的典型，常德才
不会离谱。常德不离谱，就能复归于道的境界。"

　　抱朴说：" 玄一所说，自然是有道理的，可我还在想着打擂。"

　　玄一说：" 道虽空灵，然而衍生于具体的事物。圣人掌握了道，方能成为治
理众人的人，他又能整体地对待道。"

　　抱朴听得不耐烦，从石上跃起，凌空一掌，劈向近旁的小树。玄一出掌接过，
将其化解。

　　玄一说：" 此树并非擂主。暂且收起拳头，你我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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