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湘西秘史(21)
廖老六和阿春,协同虎匠师徒三人,进行了对猎获老虫的处理。老虫是
中毒箭之后,舔食伤口,致使毒药攻心而死的,老虫中箭处的“箭口肉”,和它
的内脏,都存在着毒性。为了消除毒性,他们对着水枧进行反复冲洗。老虫肉祛
风、活络,还是治打摆子的良药,价格是猪肉的五倍。他们将老虫肉从骨头上剔
下来,第二天绝早去浦阳镇上出售。老虫的骨架,投放到灶锅里熬制虎膏。天气
炎热,老虫内脏容易腐臭,他们架起焙笼,用木炭烘烤。等到他们把这一切都安
排停妥,就已经是三更过后了。带着一身的汗水和疲乏,他们下到浦溪河中洗浴。
月亮还没有出山,而星光却分外灿烂。静谧的浦溪在星光的照耀下流淌
着,泛起了隐约可见的粼粼波光。伴随着人们的入水声,朦朦胧胧的身影,老迈
的,健壮的,婀娜的,都溶入到茫茫的夜色中,溶入到潺潺的溪河里。岁月伴随
着流水,生命伴随着流水,没有终止,没有尽头。将辛劳抖落在溪河中,将爱情
漂洒在溪河上,将岁月沉淀在溪河里,汇成了一曲曲动人的歌。如果说,这悄然
流去的浦溪水蕴含着阴柔之情,那么,浦溪身后巍然屹立的盘瓠崖,便体现的是
阳刚之美。阴阳交泰,山水和谐。正是这和谐却又并不和谐的世界里,蕴藏着你
死我活的斗争。盘瓠崖下,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山水之间,仿佛还
在回荡着“晒须”老虫的哀鸣。沾沾自喜的胜利者,正用明净的溪水洗去身上的
血腥。
“我有点儿累了,先回去。你们慢慢洗吧!”说着,师父梁法东起身上
了岸。
廖老六也毕竟年岁大了些, 感觉到溪水的凉意。他说: “我也觉得有点
冷,不洗了,和你一道回去。”
梁法东和廖老六起身回家。石老黑和阿春游到一起了。几天来,吴二狗
把石老黑和阿春之间的种种迹象都看在了眼里。今天清早,吴二狗到后门头撒尿,
回转厢房,正看见阿春给石老黑扎云头布;在苦竹冲等候老虫晒须时,他俩上的
一蔸杉木树,还说着悄悄话。吴二狗自知再在河里泡下去,便是自讨没趣了。游
兴正浓的石老黑和阿春竟没发现,什么时候吴二狗已经上岸回去了。
“二十上下,月出半夜。”这天是夏历七月二十。三更时分, 月亮才从
盘瓠崖的山后爬上了夜空。浦溪两岸, 蛙鼓声歇,蝉鸣也休,世界显得格外宁静。
浦溪的淙淙流水声,在夜空中荡漾,象是历经快感后的呻吟。石老黑的阿春并排
儿仰着身子,随波漂荡,漂到了远离寨子的下游。在溪流中的一块礁石边,二人
停止了前进。石老黑起身,黝黑的身影站立在溪流之中,凭借星月撒下的光辉,
欣赏起水中白鳝般的躯体,那样光洁,那样灵透,那样鲜活,如同夜空中的一道
闪电,使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眨了眨眼,稳了稳神,俯下身子,伸出双手,试图
将阿春的胴体从溪水中托起。突然间,他停住了,将一只左手缓缓地缩了回去。
“老黑,你怎么了?”
“阿春,虎匠的左手,是不能摸女人的。”
“那你用一只右手把我托起来。”
石老黑运了运神,便就势将一只右手插入水中,伸到了阿春的腰肢下。
他凭着一只手的力量,托起了阿春湿淋淋的胴体。那被托起的胴体, 一头轻, 一
头重,失去了平衡,“啪”地一声,重又掉下了溪水之中。落水的阿春并不感到
惊慌,任凭身子几度沉落下去,又漂浮起来。沉沉浮浮,一对高耸的白奶子,两
条浑圆的白腿膀,还有黑乎乎的方寸之地,也随之在溪水之中忽隐忽现,直撩得
饥渴难捱的石老黑神魂颠倒。年轻的虎匠,如同出山的猛虎,全然没有了顾忌。
他重又将缩回去的左手伸了出来,连同他的右手一道,从溪水中再一次轻轻托起
了沉醉在幸福中的阿春。
“老黑,虎匠的左手,是不能摸女人的。”
“这时候,顾不得这多了。”
石老黑双手托着阿春,走在溪流中。他小心翼翼,生怕发生闪失。他深
深地吸了一口气,品味着空气中散发着的女人味。阿春湿淋淋的胴体,被放在平
整的河滩上。横陈在年轻虎匠面前的,是朦胧中的一览无余,是一片神圣的高山
与洼地,溪流与草木。闯荡世界的年轻虎匠,面对着如此美好的去处,怎能够驻
足不前!一双粗糙的大手,开始了对每一个部位最细致的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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