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酒桌上的人开始起哄。
王涛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笑眯眯地一口就把陈绒的酒喝完。旁边的人又往他
酒杯里倒酒,王涛因为这个代酒的举动,被连罚了三杯。
陈绒知道王涛是故意的,他特意制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陈绒有被利用的感觉,
心里很不爽。
周校长很高兴,王涛一直没有提书的事情,直到散席。
临走时,周校长却喊住陈绒:“小绒,王涛喝多了,你负责送他回家吧。”
“周校长,我晚上还有课呢!”陈绒晚上确实有课,为了送这个男人而不去上
课,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我找人代你上,你先把王总送回去,可不能让他开车啊!”
王涛的确喝了很多,脸色有些白。他是开车来的,陈绒虽然有驾照,但也不敢
开车上路,犹豫了半天,还是让王涛把车停到了学校,然后帮他打了出租车。陈绒
站在车外,替他关了门,转身要走,车里却传来王涛的声音:“小绒,我希望我们
还是朋友。”
王涛来学校的频率很高,陈绒经常能看到他出入周校长的办公室,有时是一个
人来,有时是和教育局的人一起来。听说现在出版商只有做教辅书才赚钱,王涛当
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在陈绒眼里,王涛是个典型的投机主义者。对于这样的
投机主义者,陈绒是敬而远之的,偶尔遇见了,也只是点个头。她实在不想和王涛
再有一点点的牵连,这个人留在陈绒心里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王涛却主动地来找过陈绒很多次,在他第五次来找陈绒的时候,陈绒几乎怒不
可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我来找你只想请你喝点东西。”
“就这么简单吗?好啊,我今天就跟你去喝东西,但你保证,你以后再也不要
来烦我。”陈绒近乎歇斯底里。
看着她发狂的样子,王涛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多年了,你
一点也没变。”陈绒冷笑着接过话题来:“是没变,非但没变坏,还更好了!”王
涛笑着摸摸下巴,这是他的一贯动作,得意时的表现。
在他开车载陈绒到洪武路的一家茶社的路上时,陈绒忽然觉得自己上了王涛的
当。他时而看看她,脸上全是胜利者的微笑。陈绒转过头去不看他,骨子里却恨得
牙痒痒的。
下车的时候,陈绒在路上看到了救星。这个救星是陆鸣凯。他出现的时间和地
点对陈绒来讲,都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时,他正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和一名女
记者在路上采访。看起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
“陆鸣凯,陆鸣凯!”陈绒下车,在马路对面喊他。
他终于看到她,挥了挥手,把摄像机放到采访车上,穿过马路,跑到陈绒身边。
这一系列动作在陈绒眼里是那么的流畅舒服,令陈绒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陈绒觉得他再普通不过,但现在看起来,陆鸣凯还是一个很精神
的男人。
“干吗呢,不上班,到处乱跑。”他笑嘻嘻的,和车里的王涛也打个招呼。
“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喝茶。”
“方便吗?”他看看陈绒,又看看王涛。
陈绒转过身去,对王涛说:“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陆鸣凯。”
陆鸣凯有些吃惊,他看看陈绒,又看看王涛,不明白陈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继而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对王涛伸出手:“你好,陆鸣凯!”
三个人坐到了茶社。王涛断然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陆鸣凯来,脸上没了刚才的
得意,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的六月天。
陈绒暗自得意,对陆鸣凯的“雪中送炭”非常感激。在这种氛围中,陆鸣凯倒
也无所谓,依然谈笑风生的,全然不顾王涛的失意和陈绒的得意。
王涛还是知趣的,接了电话后,就找了个台阶下,半途脱了身,还大方地替他
们买了单,又叫了些茶点。
“我今天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啊?”等王涛走了,陆鸣凯问道。
“呵呵,对不起,今天谢谢你帮忙啊。”陈绒觉得用陆鸣凯做幌子,确实有点
对不住他。
陆鸣凯倒乐了起来,说:“没事,电视里不都这样吗?女主人公先拿男主人公
做幌子,到后来还真的就成了,说不定我们也会这样的。”
陈绒笑了起来:“那是电视。现实生活中哪有这样的事情,今天是个巧合而已。”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可能的。”陆鸣凯毫不放松。
“我有男朋友了。”陈绒喝了口茶,淡淡的茶香。
“哦?那怎么还来相亲呢?”
“一言难尽啊,呵呵。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没什么好说啊,我倒是觉得你的故事比我多。”他看着陈绒。
“故事多的女人,在别人眼里肯定不是好女人,你还是离我远点哦。”
“原则上讲,我是希望我未来的老婆能单纯些,但是缘分来的时候,想挡也挡
不住。”
缘分,这个以报道事实为职业的男人,却跟她谈起了缘分。他相信缘分吗?什
么是缘分呢?陈绒看着他,一时竟觉得有种似有似无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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