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这一夜睡的不好,并不是紧张所致,而是我从来没有离一万块钱如此之近。
我仔细地分析我们最近的行动,到目前为止,好像并没有太多的破绽,而且小翠
又叮嘱了李阳不要去找刘处长,那么我们最有可能被识破的一条途径也暂时安全
了。
所以我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花这一万块钱,我想到了七平镇那个很好心的
武阿婆,武阿婆在我们附近几个镇上地位很高,因为她从事一项古老而传统的高
尚职业,这种职业在东方被尊称为“月老”,在西方被叫做“爱神”,当然并不
是媒婆那种只要会张口胡吹就可以胜任的职业,她的工作远远比媒婆要惊险和刺
激,她负责从外地拐卖一些妇女,然后按姿色标价销售。
我们镇上没有老婆的单身汉,如果寂寞难熬了,而恰好手上有点钱的话,就
会去她那里买一个老婆回来。我有了这一万块钱,是不是也应该去买个老婆回来
呢?不过我以前陪镇长兄弟去武阿婆那里看货的时候,武阿婆偷偷告诉过我,如
果买够十个就加送一个。所以我想要老婆的话,我只需要去镇上组织一次团购,
就可以免费得到一个老婆了,那么还是不需要花钱买老婆的,我这一万块还是用
不掉。
武阿婆在那个七平镇,在外界是和我们三水镇齐名的,不过他们主要从事些
拐卖妇女儿童和印制假钞的活动,我们镇大都瞧不起他们镇的为人,因为他们常
常把拐卖来的儿童有意弄残让其在街上讨钱,所以他们收入比我们高很多,这个
世界只要心黑,是不愁没有钱的。有时候我们镇上的人骗完人后,也会进入一个
短暂的心理低潮期,这时候也需要一些心理辅导,我们通常都会用七平镇的人做
反例,让处与低潮期的人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有爱心的骗子已经
不多了,从而平稳渡过低潮期。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应该怎么花掉这一万块钱,
就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睡去。
到了第二天下午时分,我们一起去了李阳公司,小月作为债主,是必须要去
的,小翠现在作为刘处长的女儿也是重要的角色,而我是出谋划策的人员,所以
也需要跟过去。我们让四毛看家,四毛很不满意没有上镜的机会。其实我也很无
奈,下次一定要在计划里安排一个打手角色给四毛。
今天小翠穿着比较正统的衣服,而我也淘了一套吴大成的衣服穿着,李阳应
该是一个识货的人,穿二十九块的套装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我们中间就小月打
扮得最花枝招展,所以她比较引人注目,有不少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可惜
很快就在她顾盼之间仓皇而逃了。还有一个小朋友被她吓得乱叫。
小月很不满意地走着,我和小翠远远地跟在后面,我悄悄地对小翠说:“我
们还是离小月远一点,免得被人发现我们和她认识。”
小翠说:“好呀!好呀!”
我和小翠远远地跟在小月后面,忽然一个男人拦在小月面前,并和小月交谈
着什么,我和小翠大感意外,这种当街被男人借故搭讪的事情其实也常见,但是
发生在小月身上却很意外,简直是奇观了,我和小翠停下脚步,我们在考虑是不
是要前去打扰他们两个。
虽然我和小月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像这样面对面交谈这么长时间,我也是受
不了的。这个男人定力之强真是前所未有,品位之独特另类也很让人钦佩。
不过女人的好奇心还是比较重的,小翠忍了一会儿说:“小强,我还是去看
看他们在说什么吧!”她快走几步走到小月身边,忽然勾手叫我过来。
我走上前几步,伸头去看,心头疑问尽散,是呀!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天底
下确实也只有盲人同志能做到了。
那个问路的盲人走后不久,小月忽然小声对我和小翠说:“小强哥、小翠姐,
有个男人在看我。”
“这个世界的盲人真多呀!”我忍不住感慨。
小月生气道:“什么盲人呀?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是吗?我探头寻找,在路边不远处真的有一个男人在那里窥视着小月,他的
眼睛不断地随着小月移动。
小月紧张又开心地用颤抖的声音对我们说:“小强哥,怎么办?他一直在看
我。”
那个男人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月,难道,就在这个下午,小月妹妹的春天
就要到来了吗?我仔细看着那个小子,长得还不难看,小月和他相配也算是一朵
牛屎菊插到肥沃土壤上了。
那个男人忽然快速接近小月,哇,他难道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搭讪了吗?小
月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个男人跑到小月旁边,忽然伸手把小月手中的包
抢走,然后迅速跑开。
啊?难道这位仁兄不是看中了小月,而是个四毛的同行,都是打劫出身的?
小月对我大叫:“小强哥,那个包里有李阳从我们公司进货的签收单!”
天呀!这个可不行,一旦李阳赖账了,我的一万块奖金就泡汤了。
我迅速追了出去,那个小子发足在前面飞奔,我紧紧跟在后面。我们速度差
不多,一前一后在路上追逐着。
虽然他是一个打劫的,我对他还是很佩服的,即使是出于特殊目的,但是能
盯着小月的脸看那么长时间,这属于多么高境界的一种职业道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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