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新坟与蝴蝶(10)

　　茶客们听说，大多围拢过来，但也有几位拂袖离去。

　　文公子并不在意，继续说道：“那天晚上，袁大菩萨确实被一箭射死。那射
手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却是一名武功高强的童子。神兵悬赏捉拿，可还没捉到
他，自己先全军覆灭了。听说那个小神童就在我们烟村……”

　　“这不奇怪，”老人们说，“烟村自古就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就是就是。”众人应和道。

　　文公子接着说：“那袁大菩萨一死，神兵大乱。虞镇长一看形势危急，便连
夜调来国民党正规军，将神兵层层包围。神兵一部分战死，一部分缴械投降，那
川主菩萨关龙彪、禹王菩萨赵天鹜，还是遭不住机枪扫射。那一仗，被打死的神
兵就不下千人，还剩下百余人，跟着一位殷将军上了山。”

　　“后来怎么样？”

　　“却说那殷将军，就是石匠殷渡的弟弟、我们烟村的大丈夫殷海。那袁大菩
萨背信弃义，命令手下的两员大将关龙彪与赵天鹜杀了他的哥哥殷渡，但殷海并
没有因此投降变节，而是带着一班人马退到金子山上。官府派人来劝降，说：
‘你哥哥为袁大菩萨卖命，反遭杀人灭口，你还为他送死，岂不是太迂腐了？’
可没想到一听这话，殷海大笑，指着来人骂道：‘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
知道这金子山为什么叫金子山吗？’”

　　“为什么？”

　　“殷海说道：‘想当年我们殷家先辈殷大将军，跟着谭侯爷反清复明，被清
兵逼到这座山上，弹尽粮绝，就用金豆做弹药，炮轰清兵，最终跳崖自尽。从此，
这座山才叫做金子山。下边那块岩石就叫将军岩。我身为殷大将军的后代，能给
祖宗丢脸吗？’可来人又说：‘那袁大菩萨害死你兄弟，你还忠于他吗？’殷海
笑道：‘神兵是神兵，袁大菩萨是袁大菩萨。他背信弃义，杀我兄弟，是他不仁
不义。我殷某为救民于水火加入神兵，生是神兵人，死做神兵鬼！’说完便喝退
来使，与官兵决战，直到弹尽粮绝，就像他的先辈殷大将军那样，纵身跳崖。欲
知殷海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文公子说到这里，将折扇往桌上一敲。众人
沉默良久。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原先那位说书人说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文公子谁不认识。”众人说。

　　“文家公子又是谁，你们知道吗？”说书人又说，“此乃南宋大诗人文天祥
的后代文润昆，文家的正宗传人哪！”

　　“难怪难怪！”茶客们说。

　　茶香四溢，关于文家与殷海的话题还在继续——“殷海跳崖之后没有死，落
在一根树杈上活了下来，并在日后活得有声有色，只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什么也不相信了。”正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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