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一到三十就回忆(3)

　　据我观察，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大学生是近视眼，尽管曾经都是做着眼保
健操长大的。记得有一节眼保健操叫“揉四白穴”，我们班有个叫白雪但不像公
主的女生，每到这节操的时候，她都会被不知道从何处伸来的手揉弄几下，因为
在广播里我们把这节操都听成了“揉死白雪”。

　　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很多游戏可玩，弹球、洋画儿、藏猫儿、三个字，现在
的小学生除了网络游戏，已经没什么可玩了。游戏消失了，但现实生活的各种行
为倒像是游戏，人人都在游戏人生。

　　中学进行时

　　写日记是在中学开始的，随着心理和生理的发育，人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便
借助文字抚慰心灵。其实小学时候老师便让写日记了，但学生都是被动为之，当
成作业或包袱。到了中学，则主动打开日记本，把内心的起伏记录在册，并上了
锁。

　　性启蒙是从初中开始的，到初三有了生理卫生课，配合这门课，还有录像教
学，男女生分开，被分别关在黑洞洞的电教室里看教育片。男生看完都特别想知
道女生那边看的是什么，估计女生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上中学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情是做操，不知道现在到第几套广播体操了，我
上学的时候做的是第七套。那时候我喜欢体育运动，但不爱做操，现在也回想不
起来到底为什么。非要找个原因的话，可能是觉得虽然做操也是运动，但还得听
口号，让人感到不自在，而且觉得这是在给体育老师创造看女生胸脯的机会——
每到扩胸运动和跳跃运动的时候，体育老师就上台了，有时候他们会以动作不标
准为由，在一套操做完后，让全校学生再做一遍，他喊拍子，而且不是四个八拍，
是八个八拍——他想看女生胸脯，还得让全校男生陪着做遍操。所以，那时候我
就盼着刮风下雨，那样就不用做操了。

　　以前不觉得做操对身体有何帮助，现在吃上了文字饭，每年码字几十万，不
知不觉地，肩膀、颈椎出现了毛病，时不时疼疼，这时便想起曾经做过的广播体
操——十多年不做了竟然没怎么忘，到了第几节该伸胳膊伸胳膊，该踢腿踢腿，
该送胯送胯，看来肢体本身也有记忆——试着做了做，做完竟舒服多了。一度我
被关在宾馆改剧本，每天无聊的时候，就自己喊拍子做操，也是八个八拍。事情
就是这样，现在捡起来的，往往是曾经丢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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