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沈小林见她盘子里是点心，又起身打回两杯橙汁。徐莉吃着盘子里的小点心，
心想他挺会照顾女人的。

　　“你说西门庆倒让我想起来一句套话：人在江湖，萍水相逢是缘分。”

　　徐莉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沈小林的口气像是一位叔叔在问一个幼儿园的
小姑娘。

　　徐莉轻轻一笑，这个男人很有感染力，他这样一说好像自己真的小了许多。她
猜他的心理素质一定很好，要不他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和别人说话。“我叫
徐莉。”

　　没等徐莉问他名字，沈小林已经把自己的名片从对面递了过来，“沈小林，请
多关照。”

　　徐莉伸手去接名片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橙汁碰翻了，橙汁在餐桌上立时汹涌起一
个大浪，从桌面冲向桌角，在悬崖处形成一个黄色的瀑布飞贱到地面。两人不约而
同地从原位跳起来，许多人把视线移了过来。餐厅里的服务员立时跑过来帮他们收
拾残局，更换台布。好心的服务员指给他们角落里一处没人坐的餐桌，徐莉悻悻然
地跟在沈小林的身后，在人们的目光里离开了那张餐桌。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了，
坐下来时徐莉长嘘一口气。

　　“都怪我。”

　　她的话音没落，接下来，让徐莉惊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就是她一生中仅有过一
次的闪电，在这样一个人声鼎沸的大餐厅里，这个与她萍水相逢的男人为她做了一
个小小的动作来安慰她，这个动作如若是在一对情侣之间那就太微不足道了，可对
于刚刚认识了不到十分钟的一对陌生男女来说，真是太不一般了。沈小林伸出他漂
亮的手，为她把额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沈小林做得是那么从容、自然，像对自己小妹妹一样地关爱和亲切，以至于徐
莉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他为她把这缕头发撩过之后，徐莉的下意识做出了反
应，眼前哗拉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一瞬间她照见了自己的本性：徐莉是个女人，撩
她头发的这个人是个男人，此时此刻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

　　沈小林站在海林谊特门口像一个门童，徐莉的车子开过来，他拉开副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指挥着她找到一个泊车位，然后从车上跳下来，潇洒地引着徐莉走进海
林谊特古色古香的厅门，穿过大厅，绕过一排南国棕榈走上二楼。楼上的茶座是日
式的格局，茶博士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个个抹得像磁娃娃，一样的日本妇女打扮。
一个背着包袱的女孩，操着河北落亭口音的普通话为他们拉开包间的门。整个房间
就是一个地台，进门脱鞋，换上套袜上地台。沈小林一边解鞋带一边跟小姐开玩笑
：“小姐，这儿是不是挺像你们家的土炕？贵客进门，脱鞋上炕。”小姐笑说这儿
的炕比她们老家的炕矮。说说笑笑之间，小姐把茶单递了上来，沈小林接过来交给
徐莉，徐莉推回去说自己对茶是外行，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心情来这儿品什么茶，她
心里的疑惑太多，想弄清楚的事情太多。

　　沈小林转手把茶单送回到小姐手中，随口点出了台湾冻顶乌龙一份，四时干果
四碟，然后让小姐侍候过第一泡茶后请她不要再管他们，让她出门后把门关上，不
叫她就不要来打搅。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沈小林笑着说：“先听你的还是先听我的？”

　　徐莉有一点迫不及待，“那三个盒子是怎么回事？”

　　沈小林略略沉吟了一下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是你应得的，它们属于
你。这样的好事搁在谁头上谁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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