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女的爱情

　　镇上更多的人，羡慕细柳嫁了个好人家。镇上的人都咽着唾沫，伸着脖子，边
憧憬边这样说道。“嫁到了富家呀，那以后，天天吃的，是白生生的蒸馍，嚼一口，
满嘴生香；不像野菜，吃得眼睛都发绿。到了富家，穿的呀，是细腻光滑的旗袍，
出出进进还有人搀扶抬轿；不像咱街上人，穿的连屁股都遮不住。”

　　可是细柳不甘心，细柳觉得自己就像那金丝峡谷中的兰花，一直是长在山中的，
现在突然要移栽到花盆里，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幸福还是噩梦。富安有四房媳
妇，她去做五姨太，她还是觉得与满仓在一起的日子，比较踏实。

　　满仓和细柳是一个村上的。细柳家以在丹江上摆渡为生，满仓家以酿造芳香醉
人的竹筒酒闻名。丹江上，依稀还有他们戏水、捕鱼、撑着竹筏的身影；山谷中，
恍如还有他们砍柴、放羊、对唱花鼓的声音。

　　丹江边，微冷，天上一个月亮，水中一个月亮，映的夜晚明晃晃的，都能看见
两岸山上的雾。

　　“咱们逃吧！逃到西京去，汉江也行！”黝黑、结实的满仓说道。

　　月光下，细柳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上金丝岭，咱们当土匪去。”细柳还是摇了摇头，丹江的水雾，凝结在她
细长的睫毛上，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泪。无论是逃走还是当土匪，父亲已经收了富安
五两银子了。她走了，为富不仁的富安会难为他的父亲的。

　　“我去找一刀飞去。他会有办法的。听说他经常在这一带奔走。”月夜里，满
仓兴奋地说道。

　　秦川刀客，起于先秦，盛于清末。自秦之统一六国，天下豪杰多聚咸阳，开始
有游侠之风。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这样高度评价了刀客的信、义、诚、勇，
曰：“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
厄困，既已存之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清末，秦川刀客四起，他们有着秦川人那种“生、冷、噌、倔、刁、野、狂、
鲁”典型性格，除暴安良，打富济贫，惩贪官、除暴吏，风云一时。在关中地区，
有的还形成刀客会。据《秦川省志》记载，“刀客会是关中地区下层人民中特有的
一种侠义组织。其成员通常携带一种临潼关山镇（关山镇今属阎良区）制造的‘关
山刀子’，刀长约3 尺宽不到2 寸，制形特别，极为锋利，故群众称之为刀客。刀
客约产生于清咸丰初年，没有固定的组织形式与严密的纪律，有一个类似首领的人
物，大家都称之为某某哥，在他以下的人都是兄弟，围绕首领活动。刀客分散为各
个大小不同的集团，划地自封，分布的地区，以潼关以西、西安以东沿渭河两岸较
多，渭北则更多。刀客有反抗反动统治阶级的精神，也有抱打不平、拔刀相助的义
气。辛亥革命时，刀客曾经参加；辛亥革命以后，刀客逐渐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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