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被很多人称之为“生死一战”的两天考场拼搏，事后也就那么平淡的过去了。
大事过后总是要回归安静，没有了先前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犹如大战过后
又一片歌舞升平的太平岁月。高考，让高中的结尾生活急剧升温，炙热，烫手，尔
后急剧冷却，彻底的身心放松。
高考的最后一晚，许多学生都没有急着回家，借着这最后的时光，大家当然要
真真正正的开心一番了，于是一块儿聚个餐，庆祝大家三年的同舟共济，共同拼搏
──且不去管它是否成功。很多人喝的酩酊大醉，林君觉得自己也要东倾西倒，就
不敢再喝了，于是大家伙儿三两成群的到街上去散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君头脑终于要缓着清醒过来时，发现身边只剩了晓佳一
人，“你怎么还不回家呢？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回学校去了。”然后倍怀希望的的往
旁边看了看，那当然没有“我们”。
“能陪我走走吗？”晓佳小心地问着。
走不掉了，只得漫无目的地陪着她走，这么晚了，他不能就这么把她丢在外面。
两人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太晚了，路上根本没有行人，只剩下路灯在这漆黑的
深夜孤独的发着明亮的灯光，依稀还能看见今天拉起的为高考打气助威的横幅。白
天，这里还旌旗摇曳，热度非凡，现在，周围空空落落，仅有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
晓佳把林君的手拉过来，轻轻牵上，林君看了看她，沉默，不语。晓佳把他拉
着带到广场的高处的花坛上，松开了手。
这里位居高处，能更好体验到习习清风的感觉，林君走在边上，双手扶住栏杆，
长吐了一口气──终于从没日没夜的高中生活中解放了出来，过了今晚，明天就是
一个崭新的开始。他要有一个大的计划，然后颇有雄心地看着夜空的苍穹，他现在
想的只是这些。
晓佳轻轻在花坛沿上坐下来，也不说话。林君回转身，看着她，从某种意义上
说，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深夜的护花使者，护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于是也在她旁边坐
下来。
“徐佳是谁？”晓佳转过来问他。
冷不丁的问题几乎让林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怎么，从哪回答，一时懵住了
──
“你不会生气吧，我看了你笔记中夹写的日记，我想知道她是谁，跟这个有关
系吗？”说完指了指林君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林君无声，站起身，走回栏杆边，这回是用手臂来撑住自己。望着远方，对着
远处的路灯发神，眼睛里透着漠然的伤感。
晓佳是个矜持的女孩，刚才的问话已经表达了她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喜欢，但即
便是喜欢，聪慧的她也不会直接表白对对方的感觉如何的喜欢着他，也不会像很多
女孩一样令人揪心的暗恋一方许久深陷其中结果不能自拔，更不会因男孩一封情书，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个微笑而被捕获芳心进而死心塌地──虽然这都很普
遍。
林君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些。“我们是好朋友是吧，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林君漠漠地说着，“这还不好吗？”
“我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让你喜欢我。”晓佳小声的说着，那听来似乎在
说给自己听。
林君继续看着那遥远的地方，这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真不想
说，但不说可能会更伤害眼前的这个女孩。
“徐佳，一个陪伴了我童年生活并在很大程度上熏陶了我的成长的女孩，自小
我们一块长大，一起经历了还算是幸福的童年岁月。一直在梦见小时候的她和我，
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怎么样了，很多原因，因为她，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
该做什么，就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她……就这么多，其实，也没什
么，仅仅是想念──”林君凄凉而苍凉地说着。
晓佳静静地听，良久，默默掏出手巾，擦去了林君脸上不经意的泪痕，而他依
然无动于衷。
“你很坦诚，没有骗我。”
“一直认为这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从未向别人说过，所以跟女生有心无心的保
持着距离，既然你想知道，我想我也应该告诉你──”林君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很明显，晓佳也明白，自己不会忍心也不能撼动那个远在天边的女孩
在眼前这个男孩心里的分量。
因为伤心，因为失望，也因为已在意料之中，于是徐晓佳起身离去，走了两步
转过身来来：“我要回家了，你不送我吗？”
一路上，两人无声的走着，都没有说话。
当终于送到楼下时，林君站住，“对不起，晓佳。”然后隐隐听到一阵抽泣声，
徐晓佳转身抱住林君哭起来，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永远不可能让这个男孩爱上她了，
她越想越哭，越哭越难过。也许，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在喜欢上她认定的男孩后都
是如此深陷地一发不可收拾，晓佳也不例外，此时，林君只能这样站着，他并不知
道怎么去安慰这样的女孩，尤其是这个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可能再去喜欢的女孩，他
只能把肩膀借给她，让她靠着，让泪流尽，把所有的苦处都倒出来。
许久，晓佳不哭了，仰起头，轻轻在林君唇上淡淡一吻，然后，转身，回家…
…
一切突如其来，当反应过来时，晓佳已转身离去。
沉默半晌，他终默默离开，渐行渐远，而晓佳一直在楼上的窗口望着他，泪又
伤心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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