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知是第几个方案，第几次实验，第几次会议，这一次，大家都在沉默。频繁
出入危险的实验室，却还停留在凯恩做出的菌株致病机理阶段上，此外还就是大家
知道了许多个行不通的方案。
罗伯特双手抱头在苦思，凯恩则在窗前望着远方在凝想，让他们煞费心血的一
番苦心，似乎就要以无奈接受眼下的事实收尾了。
林君起身，把一份连夜起草的文件悄悄递给了他的导师──凯恩教授。通过反
思连月来这一串没有结果的实验，他脑海中过滤了无数的设想和操作，又一一否决，
不是异想天开，已有足够丰富的阅历和经验使他能够作出自己的判断，然后在一个
夜晚，突发奇想似的融合凯恩和罗伯特教授的构思提出了自己的操作程序设想，并
从深夜一直整理到天明，终于赶写出这份文件材料来……
导师看了看那份林君起草的手写资料，眼睛一亮，又随即黯淡下来，他走到罗
伯特身边，把文件递给他过目，罗伯特仔细看了许久，然后摇头连说了几个“NO!NO!NO
──”
说完把文件传给在座的所有人。
大家看后都不可思议的摇头，然后开始摆出自己否决这份材料的观点。
罗伯特：“年轻人，你勇气可嘉，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是不可以进行如
此更加危险的操作的，要知道，目前我们所做的就已经足够危险足够未知的了。你
提到用热带丛林M 病毒的提取基因浸染处理目标病菌体，你知道，目前为止我们对
M 病毒还处于无奈的技术状态。”
“罗伯特先生，我们都能理解时间对另一些人生命的意义，少些痛苦，折磨和
威胁，我想我们有义务帮助他们做到这些，既然我们已经操作着危险，又何惧再加
一分呢，”林君平静的回答着，“我们也可以放弃，全世界因各种因素不得不中止
的科研项目有很多，但我认为我们有尽最后一分努力的义务──替那些不可能做到
这一地步转而祈求我们，希望我们能为挽救他们的生命完成这些研究任务的人。我
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也更没有权力因为这个可有可无的义务
而把大家推向危险的境地，我只是想我们应该试一下，对不起。”林君坦然回答。
“各位回去想一想，明天我们表决结论。”罗伯特对大家说──他这是典型的
西方式思维，集体决定上少数服从多数，但又做到尊重每一个人。
晚上，林君在对着那份草拟的材料沉思，他也在担心，担心他的失误会给他的
同行带来灾难──正想着，门铃响了，是罗伯特先生，林君恭敬地请他进来，进屋
第一眼，罗伯特就看见了那桌上那厚厚的手写笔记堆成的一道“书墙”。
“都是你自己动手记录下来的？”
林君：“是的，教授”
罗伯特：“或许你可以称我为先生，那样我会更高兴。你为什么不用配发的电
脑来记录这些内容？”
“习惯了，罗伯特先生，只是我自己觉得这样理解的东西会有种亲切感。”
“年轻人，考考你的记忆力。”
“您问吧，先生。”
接下来，罗伯特考问与这次实验相关的系统数据，原理，并慢慢把问题扩展至
本次实验H 病菌及M 病毒的各种毒理特性上来──这已不是单纯的记忆力问题了。
林君平静的对答如流。
“或许，我找到了我的答案，你不是凭空造出这个报告方案的，它在你的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我决定接受你的方案，并且尝试去说服我带来的同行们，”他起身离去，
“上帝保佑我们，希望我们会有好的运气。”
林君脸上涌现着复杂的感情，那里面有感激。
罗伯特走后，凯恩教授不一会儿走了进来。
“我一直很欣赏你，小伙子。从你进欧洲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那天起，我相信我
没看错人，你会是一个杰出的研究者，未来的时间里你肯定会大放光彩。我跟罗伯
特已商议过，我们决定试一试，我想他已经跟你说了，他还说，他很欣赏你，如果
你是他的学生，他会很为你骄傲。Jahn，干这一行你很有前途，努力吧，孩子！”
凯恩想离去，迟疑了一下，似乎终于决定要说些什么，“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
看好你吗？”
林君摇摇头。
“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的影子。二十多年前，他跟他当时的的导师在
美国国家实验室做病菌毒理实验，出了一起意外事故，五个研究成员只有他一人活
了下来，而且，他坚持了下来，才有了今天，所以，他喜欢有钻研劲头和心理勇气
的年轻人，那是希望……”
“所以，无论成功与失败，别让对你有希望的人失望。”
林君无声的点点头，那是感动。
第二天，所有人同意尝试新的方案。
接下来，是更让人煎熬的日子，或者，时刻度日如年，小心翼翼……
似乎看到了希望，即使屡次失败。但每走出一步，使每个人都会明显感觉到离
成功近了一步，再近一步，在又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历数无数次失败，终于有一天，
在实验室里大家不禁激动起来──他们终于成功检测到有效药物的产生，这个让人
头疼的H 菌株终于露出了它的尾巴。接下来，仅仅是药理实验和大规模生产了，这
也意味着，他们在这实验室里的任务已经完成。
所有人步态轻盈的迈出层层密封的大门，脱去防护服。
最后一次，这次是饮鸡尾酒最开心的一次，大家都甚至要了第二杯，围成一圈，
凯恩和罗伯特说：
当成为我们庆功的香槟吧，活干的漂亮！
为我们的成功，来，伙计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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