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出征(3)
淑苇突然开了窗,倒把佑书吓了一跳,淑苇朝佑书的手里飞快地塞了一样东
西。
佑书展开手来看,是那颗小金花生,上头一个“苇”字,年代久了,略有点
模糊。
淑苇和佑书妈去火车站送沈佑书。
淑苇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多的人,一车皮一车皮的,全是年轻的面孔、军服、
背包、水壶,更多更多送行的人、眼泪、叫喊、欢呼与口号声,大喇叭里的歌声
乐声,像是半空里飘浮着一股最最热烈的气息,天空都在这一片热烈中微微地颤
抖。
许多学生模样的人在与自己的同学或是朋友告别,塞给要远离的人一本本的
笔记本与一支支的自来水笔。在这样热情的当口,他们甚至忘记了羞涩,女孩子
们勇敢地拥抱着他们穿着军装的朋友或是爱人。
淑苇没有买笔记本,她买了一百个信封,几札文具店里最光滑、最贵的信纸,
还有一支自来水笔,塞进佑书的包里。她跑开,把时间让给沈家妈妈,隔了重重
的人群,淑苇站在稍远一点儿的地方看着佑书,佑书是瘦瘦的体形与中等的个头,
一会儿,他淹没在人群里,一会儿,又落出一个头尖儿或是半张笑脸,好像他是
一叶波浪中起伏的小舟。
火车终于要开动了,车上与车下的人相互招着手,呼喊着彼此的名字,叫着
:“再见啦再见。”
忽然,在人群一片惊叫声里,一个穿着军服的身影飞快地跳下火车,往送行
的人里跑出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淑苇看到,是沈佑书。
沈佑书飞快跑过来,跑到江淑苇的身边,把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手里,转身又
飞快地跑着冲向已缓缓启动的火车,他转身得那样快,淑苇都没有看清他脸上的
表情,只觉得他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一下子,又被他跑离时带起的风吹得
面上一凉。
有人一把把沈佑书拉上火车,佑书侧身站在车门口,拉着扶手,往淑苇站头
上的方向看。
火车渐渐地远了,喷吐的热气团团地升到空中,遮天蔽日,等它散去的时候,
你念着的人已经远得再也不见了。
淑苇一直把信捏着,到晚上睡时歇了灯她才摸黑出来,到佑书的小披屋里,
拉开了灯,开始看信。
佑书在信上说:
淑苇:
我一直觉得,世上最令人不齿的事,莫过于乘人之危。
我怕的就是这样的一种错误,所以许多话不敢说。
因为你从来都是我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玫瑰呵!
可是如果我不说,我便不敢奢望你能够懂得,但幸好你懂得。
多谢你懂得。
淑苇,多谢你懂得。
另有一张裁得细长条的宣纸,上面是佑书清秀正整的小楷。
不用镜前空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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