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一人称“我”为安觊芯)
自从进入学校住后,我没一天好心情。晚上吵死了,睡也睡不着,半夜三更还
有人搞恶作剧,男生寝室时常有人向楼下扔鞭炮和瓶子,好不容易进入睡梦中的我
又被吵醒。睁着眼睛,看着黑里带白的天花板,听着其他同学的呼吸声,心里烦得
很。想着晔陪我睡的那几夜,想着他讲着关于情感的文章让我在他低沉的声音中睡
觉。想着早晨晔眼上的泪从眼角慢慢从他脸上滑下流下一条湿润的痕迹让我心动时,
心里觉得空空的。晔,你已有七天没有看我了。你难道不想我吗?你难道不知道我
想你吗?你难道就狠心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不眠的无助?
这几天,上课老睡觉,经常让老师过来敲醒。看着黑板旁边满满的课程,日子
好难过,每天即没精神,也没心思。一个人时常发呆。呆着是像是睡觉了一样,与
世隔绝,最后又被许欣敲醒,当我回过神来,空虚得很,许欣老问我怎么了,我自
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好烦,好累,做什么都没心思。许欣说我是在想晔,
但我自己又感觉不出自己发呆时想了他,现在只有晔能来安慰我,我有好多好多烦
恼问他说,我真的不想住学校。
每天都烈日当空,走在阳光下好像喘不过气来。许欣看出我很烦,每天吃饭都
是她为我买,找些杂志给我看,老叫我不要想太多,叫我放轻松点。总问我要不要
她去把晔叫来,总觉得她有点烦。可,当我想晔曾经跟我讲过了解的含义时,许欣
也算了解我,是我的好朋友,每次我都会给她一个微笑,但她还是帮不了我。
六月二十二日,我们会考完,终于听到广播里领导讲话的声音了,是我们的年
级组长,通知今天下午和晚上休息,我听了瞬间高兴得不得了。心跳也瞬间加快,
许欣看到我的笑脸说:“觊芯,很久我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笑得那么灿烂。”我
用无语的笑脸看着她,感觉自己也真的是这样。
许欣收拾好刚考完试的工具后,说:“我们去吃饭吧!”说完站了起来,而我
还呆呆的坐着,心想晔会上来。
许欣看着我迟迟不站,明白了我的想法,笑着说:“走吧!苏晔不会上,早晨
我遇见他了,他说二点钟上来。”
“你怎么总遇见他,我怎么遇见他。我迷惑的看着她。”
她说:“你耶!又不去他们那逛,肯定遇不到,我有同学在那经常去看她们,
而且我堂姐也和苏晔一个班,自然经常遇见。”
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她曾经讲过她有个堂姐和晔一个班,以前我还托她送
过东西给晔。
许欣看着我恍然大悟的表情说:“这个苏晔真让我搞不懂,天天使劲读书,为
什么对学校里的消息,那么清楚,竟然早知道有假放了。”
我笑了笑说:“他让别人搞不懂的事多着呢!”
“看看!提到苏晔就那么高兴,走啦,去吃饭吧!”
“呵!呵……”
下午,许欣说让我和苏晔两人一起,她不打扰,被我拉住了。叫她陪着我一起
等,因为我怕等,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痛的,那钟每摆一下都觉得隔了万水千山,
好难过。
一点四十五分时,我和许欣到了教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竟没有关门,看来
我们班人也太不负责了。两个坐下凑着一本杂志看,等待了十五分钟,晔准时到了。
轻轻的走了进来,怕打破许久的安静。晔走到我们前面,轻声说:“等了好久了啦!”
许欣笑了笑说:“不久,只差头发变白;一万年而以,挥挥手就过了。”惹得
我一阵暴笑,不小心的将安静给打破了。
晔也卖弄的说:“我轻轻地来,只带来一片黑发;一万年而已,笑一笑就回来。”
“好了,少卖弄文采,你来了,我就走了。我的使命完成。”说完许欣站起了
身。
我说:“你要走?去哪里?”
“当然要走啦!我坐在这没意义,凌燕和茹姗还在寝室里等着我去逛街。”我
听得出她是什么意思也没留她。
晔客气的说:“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
“送我就算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走了。”说完起步向后门走去,在
我的一声“拜拜”中消失在后门,这下只有我和晔了,我住了学校,只能在教室里
和他一起,不像以前能在我房间里,一间教室只有两个人显得太大,太空,总觉得
不自在。
许欣走后,晔坐在我旁边,故意翻刚才我和许欣看的那本杂志,问我:“你住
在寝室好吗?”
我说:“不好!非常不好,烦死了,吵死了,睡不着,睡不好,很烦。”一下
罗列了一大堆贬义词,还是觉得不足以发汇心中的情绪,狠狠的叹了口气,晔听着
我这一大堆坏事,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我,久久不出声。看他那愣样,忍不住笑了
起来。
晔的右手放在了我的左手上,手指交叉着。他说:“刚刚住进去,很多不习惯,
寝室就那样,不吵就不叫集体生活了。时间长一点就适应了。”
我说:“大吵了,适应不了,半夜还有人放鞭炮。”
晔笑了笑说:“这正常,初中时我都干过,不过,在高中可没干过了。”
“做不道德的事,还好,你改过来了。”
“你不要太去在乎那些烦事,你越在乎那些你越烦。你要想,别人都不觉得烦,
你烦什么。烦事想多了会让自己身心疲惫,很累,那样会搞得自己成天没精神,迷
茫得很。”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我这几天的状态完全给他说中了。
“我以前也经历过嘛!”
“经历过?什么时候?”我问他。
“初中时,很多事都经历过才真正懂得,不经历永远是凭空想想。我们高中生
最那个了,很多事没经历过,很多很简单的道理,虽然都知道,但都是在嘴上。这
学校教育太不重视学生的思想心理教育,搞得学生的心理发育太慢。”
“那不是,我也是心理发育太慢。”我用可怜的口气说。
“嗯……应该是了。唉!不讲这个,反正学生的智商和情商情况是不平衡的。”
“呵呵!你讲了我也听不懂。”
“对牛弹琴,对吧!呵呵!”
“你骂我,看我不……”我向晔耍着脾气,而下午的时间疯狂的走着。只讲了
讲话,就到了下午五点钟。晔叫我出去走走,闷了这么久也该透透气,把积压了几
天的怨气,燥气吐出来。
晔不喜欢走人多的地方,不喜欢那络绎不觉的公路,他每次从家里回来时,大
多都是绕着郊区,宁愿走双倍的路也不愿从城市中心经过回学校。于是,我和晔漫
步在寒潭两旁有很多树的公路上。我本来就是想要他走曾经送我回家走过无数次的
古道。他说:“不走那条了,把它留在心中当成回忆就够了。再去走会勾起很多很
多回忆,等心情不好时再去走会更好。因为回忆往往给人一种享受。给人安慰,抚
平自己不平的心。而心情好时去走,则会带给人许多伤感和感叹。现在我们的心情
不差就不要去走了。”
我听得朦朦胧胧,但觉得他讲得很有理。我很喜欢听,虽然讲不出为什么喜欢,。
我如欣赏一种花一样,知道很美,却不知怎样表达美的程度。记得晔曾说淋雨会让
人的心灵洗尽铝华,洗尽浮燥。我总是不懂,可能真要经历后才懂得。但我还是能
看出这样现象,很多人心情不好都会选择淋雨。而我就不敢了,因为淋雨需要冲向
雨中的勇气。很多人面对下雨都是犹豫了好久才敢冲向雨中,而大多是狂奔着,以
免淋得太多。淋雨还需要坚强。淋雨给你的第一挑战就是寒冷,不坚强的人怎敢与
寒冷抗争。而且淋湿后衣服粘在你的肉上,并不很好受。我说得淋雨可能就是晔所
说的享受痛苦吧!用痛苦洗尽心中铝华的浮燥。浮燥我懂一点,但铝华我就不懂了。
看来我得翻翻词典。
我和晔漫步了一个小时,却没走多远。本来走得像蜗牛,再加上他走路老观察
各种事物。看到一个特别的人,然后用那夸张手法在我面对描述一方,并且死盯着
别人,惹得我时不时停下脚步笑完再走。
“看,那边那个有点高度的美女了吗!我觉得她也太自恋了。穿起高根鞋人又
向前倾,像一把锄头,挖在田里。走路还学猫步,又不知猫步怎么走,两脚分开,
使劲将那屁股扭,都成鸵鸟步了。”笑得我牙齿都掉了一地。
我笑完后:“你会走一些!”
“那当然,看着。”说完两脚并拢,眼看前,手贴着走了起来,两脚是两成一
条线,惹得我暴笑不止,不过走得还不错,如果他是个女的,肯定是一个回头率极
高的人,对男孩肯定是一种诱惑。
晚上,我和晔又一次一起吃饭,他很规矩,没有夹菜给我,只是吃到一半时,
我正扒了一大口饭在口中爵着,突然,晔抬起头唱:“树上鸟儿……成双对……”
我瞬间暴笑,刚含着一大口饭像喷泉一样向前飞去,给晔的挡个正着,本想再往下
唱的晔,此时张着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的暴笑。快给我爵成粉状的米饭遍布
晔的上半身,脸上特多,好像口中也有饭,你是从大雪中来的人,衣领上都是,晔
保持着那张开口唱歌的动作一动不动。
我弓下身子使劲的笑着,直到能控制往自己的笑才从桌下上来,伸出手把晔脸
上的饭擦掉,我笑着骂他:
“你发癫啊!突然唱那种歌,害得我笑得肚子都在痛了。”
晔看着我,终于将那张像碗一样大的口合上,咀嚼起来,好像是在吃我的喷出
来的饭。晔说:“你别笑了,认真听听外面传来的声音。”
我忍住笑侧身听了听,远方正传来刚才晔唱的歌。距离远了,声音很小,他也
真是的,好好的饭不吃,突然去跟唱什么,我说:“这不怪我,谁叫你像东猪一样
唱。”
“还说!喷得我满脸都是还很有理,好像都是我的错。”晔这才提起他的手将
身上的饭抖掉。
“本来就是嘛!谁叫去跟唱。”我收回帮他擦你的手,心中是很想笑。
“呵!呵!……呵!呵!……”我本来就是难控制,还在学我笑,受不了的我
又破口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
“不好笑!”
“那你还笑。”
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他好像曾经讲过。这下,我变成了微笑,笑得差不多了,
就像我初中时疯狂的长个子,现在是几年难见春笋破土而出。
我说:“不笑了,不好意思!喷得你满脸都是。”
晔笑了笑说:“我刚才好像又和你间接接吻了,你喷到我口中的饭,我吃了进
去。”
“唉……呀!恶心死了!没见过你么恶心的人。”
“要不,你也吃一口我的。”说着将那嚼着成粉的饭用舌头伸出来。
“恶心死了!吃不下去,给你一个人吃,我吃饱了。”
“你不吃算了,我一个人吃。”说完一个人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放下筷子,
看着他那故意装作好吃的吃像,正觉得他的死样子可爱时,发觉他耳边还有一粒饭。
我伸手想帮他擦掉,不料他像电一样闪开了。说:“你想干什么?”
“你耳边有饭。”我说。
“唉!我以为你要打我,吓死我了。”晔敲了敲胸中。
“至于嘛,我什么时候打过你。过来!我帮你搞掉。”晔这才将头侧过来,像
小孩一样绷紧了肌肉等待我帮他擦掉。
感觉他这人还蛮好玩的。有时真像个小孩,需要别人的呵护。
晚上,我不想再坐那个空虚的教室,叫晔选个地方坐下。于是,他带我去中国
人民银行的楼园里,那里人很少,门卫也只记得打麻将,对出出前进进的人没功夫
顾及。我和晔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坐在了一个漂亮的亭子里,国家机构一般都有
楼园,而且还很漂亮。
坐下时,我没坐在石凳上,而且直接坐有他的大腿上。晔傻傻的看着我,觉得
太意外也太突然,心想我怎么会这么主动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想让他抱着我
舒服些。
晔看了了我十几秒,马上反应过来了,露出微笑将手绕着我向他身前挪了挪,
让我的背能挨着他的胸前。坐好后又将他的手和我的手指交叉握着,头放我的肩上。
我解释说:“那石头太冷了,太硬了,坐你这好多了。”
晔笑了笑,好像听出我是找借口坐他大腿上似的,知道我是想让抱着一样,说
:“没关系!随便你怎么坐我都愿意。”
听到他的话,我舒心多了。这一坐又是坐了三个小时。可能他的大腿给我坐得
训练出来了,这次坐了三个小时他没麻,站起还很轻松。和晔慢慢的讲着话度过了
美好的三个小时,很快乐,很幸福。
同时,晔不再送我回古道上了,而是沿着公路去学校。我很不想回学校,到十
点钟才不得不回,如果有股冲动的力量给我可能就不回了。但,我没有,只能乖乖
的回寝室去睡觉,如果再不回就进不了了。晔将我送到女寝室楼下,他很想进去。
站在铁门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勾起了他许多回忆,对我说:“曾经我还让你在这爬
过铁门,又一年了。”
“呵!呵!何止爬铁门,拿扩音喇叭大喊我的名字的不是你?”
“你还说,那次可害了我。”
“你害苦了我还差不多,那时搞得一碰见熟人就说我。”
“呵!呵!往事不……”此时寝室突然熄灯了。打断了晔的话,十点半怎么这
么快到了。晔改口对我说:“上去吧!不然又要爬铁门了。”
“那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留恋了晔一眼,我转身上去了,心情像自由落体一样下沉了许多,
总觉得不是滋味,我在上楼时,从窗户看了一眼他。他转过身去了,但还站着,头
向上抬着,好像在看天空。可,就在这一刻灯又亮了,是我们高二这两层的亮了。
这才想起,高二的已是高三的时间安排了,我们要十点五十才能熄灯。晔见灯亮了,
又转了过来,好像在等我下去,我真的想下去,但又没勇气,想了许多,终于冲破
重重心理阻碍向下了。当我疯了一样一步两阶梯的下了一层时,从第二层的窗户发
现晔起步走了,没有等我了。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空虚得很,孤独得很。自
己真是大没有用了,为什么不早点下?为什么,我连下去见他的勇气都没有,为什
么我不喊住他,为什么……
晔的身影不见了,托着冷落的心和身体上楼,觉得是那么艰难,那么无力。到
寝室后,什么都不想干,脱了鞋,直直的躺在床上,同学的话也没搭理,放起MP3 ,
用耳塞住耳朵,不想听任何人的话。第一首歌是自己最喜欢的《挥着翅膀的女孩》。
但我并没有挥动我的翅膀,我放飞不起来,我更不勇敢,歌里面的我一点也做到。
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出来了,在眼角汇集成一滴,然后轻轻的慢慢的滑落下来。被
泪滋润过的皮肤很痒,很难受。但,我没有擦,晔曾经说过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什么
叫流泪,才能感受流泪的滋味。流泪流到了枕头上,而我突然轻松了。难道真如晔
所说,享受痛苦后就不痛苦了?我似乎明白了许多,打开自己的记忆回想着往事,
回想着晔的言语,我不知不觉中睡觉了。睡得很香,中间没醒过。第二天早晨的流
水声把我唤醒。这才知道,别的同学都起床在刷牙了。来这睡了这么久了,第一次
睡得这么好,精神好多了。
呆呆的坐在床上,许欣带着微笑对我说:“醒来啦,睡得好吧!我看苏晔都成
你的安宁药了。”我对她笑了笑,没有回应她。可能晔真的成了我的安宁药,昨天
我还是过得不错的,只是想了昨晚和晔分别时还有一点点伤感。
新一天又开始了,再过几天就期末考试了,而期末考试后给我们的只有两天假。
再后就是没有休息的二十五天补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晔见面了,进入高三,
他是越来越没时间了,复习的日子对我来讲太难过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晔可能
不会上来教我数学了,我不知道我没有他的声音能不能一心学,不知道晔还会不会
隔一天又上来看我一次;可能不会了,过去的这六天中他没上过,不知道晔现在回
家有没有伴;可能没有,他的那些兄弟都不来晚自习,他可能是一个孤独的走着。
不知道我和晔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走上那条古道;可能会,因为他说过,心情不好时
才走,而我肯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知道晔以后还有没有时间讲文章给我听,讲
各种的心理上的事给我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晔见面了。
可能,都有,只是时间,不知道要等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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