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晚宴过后,孙明远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将殷恕桀约到自己的办公室,很有诚意地
向他解释那家停业半年之久的饭店,之所以暂不拍卖,完全是因为有一段故事在里
面。
原来这家饭店虽然隶属明远集团旗下,但是在二十几年前,明远集团曾因为投
资失败而面临破产危险。
求助无门的孙明远以为自己一手创建的产业会毁之一旦,怎料就在他频临绝望
的最后一刻,竟有人暗中出手相助,帮他渡过那道难关。
而那家五星级饭店,就是明远集团最大的转机。
逃过一劫的孙明远在事后曾经很努力地寻找暗中资助他的恩人,可对方似乎并
不想被他找到,暗中帮忙后便杳无音讯。
迫于无奈的孙明远决定,无论资助者到底是谁,他都打算将饭店的经营权转让
到对方名下。
二十几年过去了,饭店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面临倒闭的困境,可即便是这样,
他也不想将其高价转让。
他很诚恳地向殷恕桀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如果没有这一段过去在里面,他会将
殷氏作为第一个合作对象来结交。
殷恕桀并非是无理之人,毕竟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过去。
虽然他对那块地皮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但如果人家真的不想出手,他也不会过
分勉强。
事后孙明远也暗示他,如果再过几年他的恩人仍旧不肯出现,他会考虑将饭店
进行转让。
当两人的话题结束之时,孙明远很突然的说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夏小
姐当年为什么会走上离婚之路,但以一个长辈的眼光来看,你的前妻夏小姐,是一
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子,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为了这最后的一句劝告,做人向来很洒脱的殷恕桀,当天晚上居然失眠了。
***距离那场不愉快的生日宴直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的时
间,殷恕桀和夏小晴谁也没有联系过对方。
原本他该订机票回英国,可这块生养他的土地,不知何时竟种下了他的牵绊,
回英国的计划不得不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牵绊而暂时取消。
殷氏旗下有多家规模庞大的饭店和娱乐场,既然他决定留在台湾,必要的工作
行程也不能耽误。
这天,殷恕桀带着几个菁英助理来到殷氏旗下一家五星级大饭店进行视察。
由于最近脑袋里总会不经意想起夏小晴那日的决绝,再加上近些日子的睡眠品
质很差,直接导致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本想走马观花般了解一下饭店的经营状态,却在即将离去时,耳边传来了一道
熟悉嗓音。
当他看清那声音主人的面孔之后,不由得狠狠一窒,原本明快的脚步,也生了
根、发了芽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这位帅哥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有才有貌又有钱的许浩凡。”
坐在夏小晴面前的男子,拥有一张斯文干净的面孔,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脸
上写满了智慧与精明。
虽然在她的想法里,相亲得来的婚姻一定不会出现爱情的火花,但好友梁雪淇
的缠人功夫实在太可怕,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再一味的拒绝下去,会不会被这女人直
接念死。
所以,被梁雪淇逼着精心打扮一番的她,此刻不得不顶着一张洋娃娃般纯真诱
人的面孔,傻傻的坐在这里,面对今天的这场相亲宴。
不过话说回来,梁雪淇介绍给她的这个男人还真是不错。
外表斯文俊秀,脸上架着一副昂贵的金边眼镜,从他得体讲究的衣着打扮上来
看,他从小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资优生。这人笑容含蓄轻柔,身上也散发着淡淡
的古龙水味道,就连和服务生交谈的时候,也会保持着绅士般完美的风度。
虽然各方面与大家公子出身的殷恕桀相比稍稍逊色,但在这个好男人已经少得
可怜的年代,这位许帅哥还是很抢眼的。
想到殷恕桀,她不禁含恨咬牙。
那混蛋已经被她三振出局了,干嘛还要下贱的拿那个妖孽出来比!
第一次做媒婆的梁雪淇,口沫横飞的拼命向好友介绍许浩凡的优点。
这男人曾就读于美国某明星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季氏,并凭着自己卓越的能
力很快打入董事会核心。
他以前也曾交往过几任女友,但最后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导致了分手。
如今许浩凡已经三十五岁了,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对婚姻的看法和年轻时有很
大区别。外貌家世他不在乎,只想在未来的人生轨迹中,与一个能知他懂他的女人
相扶相依的走下去就好。
梁雪淇和许浩凡是很熟悉的,当她得知对方目前仍旧单身之后,几乎是迫不及
待的想要把自己已经离婚多年的好友介绍给他。
许浩凡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有过婚史,当他看到夏小晴的第一眼,对这个长得比
洋娃娃还要可爱的女人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
总之,这场相亲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成功的。
至少夏小晴没有在看到许浩凡的第一眼,立刻产生离去的想法。
这个男人很有风度,也极有涵养,抢到身边做老公绝对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有那么一刻,夏小晴真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总比苦苦守着那个永远也得不到,
就算得到了,在那人身上也丝毫感受不到爱意的男人要幸福得多。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时,年轻帅气的服务生很有礼貌的走过来,将一盘油炸大
虾放到桌子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解,还是梁雪淇心直口快,“请问这是你们饭
店的赠送吗?”
今天这顿是许浩凡请客,但满桌子的食物已经非常丰富了,他们根本没有点这
道油炸大虾。
服务生得体一笑,冲几人行了个礼,“这道菜是我们老板特别赠送给这位小姐
的。”说着,他面带笑容的看了夏小晴一眼。
“送给我?”夏小晴很好奇,她什么时候这么有人缘了,来饭店吃饭也能被赠
送这么名贵的菜肴。
服务生并不多话,只简单解释了一句,便有礼貌的转身离开。
几个人先是好奇了一阵,很快便将这小小的插曲忘到脑后。
当三人继续原来的话题没多久,那服务生又端着一盘菜走过来。
“这道鸡丝银耳是饭店的招牌菜,我们老板说这位小姐喜欢吃辣,大厨已经根
据您的口味特别加工过了,还请几位笑纳。”
服务生前脚刚走,梁雪淇便凑了过来,“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和这家饭店的
老板熟,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夏小晴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家饭店的老板是谁好不好!”她
满脸歉意的看向对面脸色也同样很奇怪的许浩凡,“我想他们的老板可能是搞错了
……”
正说话间,服务生再次走来,这回手中端的是一盘精美的水果盘。
“也是从国外进口来的水果,今天中午刚到,十分新鲜可口,我们老板说,您
喜欢吃橙和苹果,盘子里的这些,都是老板亲自为您挑选出来的,请几位慢用。”
当服务生再次离去后,许浩凡忍不住道:“看来夏小姐和这家饭店的老板交情
很深啊,连你的口味和最喜欢吃的东西都了解得如此清楚。”
“不是啦,我想你是误会了……”
正想解释的夏小晴,就见许浩凡优雅起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很抱歉,
夏小姐,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情,今天的午餐算我帐上,两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了。”
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夏小晴懊恼的直跺脚,倒不是因为相亲失败,而是她觉
得一切发生得太过荒谬。
不理会梁雪淇难看的脸色,夏小晴随手扯过一名服务生,“你们老板是谁,他
现在在哪?”
服务生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不远处的一个VIP 座位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不解的夏小晴顿时怒上心头。
“殷恕桀,你怎么会在这里?”
优雅的落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殷恕桀手中托着透明精美的水晶杯,“真巧
啊,小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我刚刚派人送去的几道菜,可还符合你的胃口?”
直到现在他都很佩服自己良好的忍耐性,眼睁睁的看着这女人与别人相亲,没
当场发作出来,说明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十分成功。
殷恕桀是不会分析自己为什么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的,夏小晴是他的女人,就
算两人的婚姻结束于两年多前,但只要他没说放手,他是不会把她交给别人的。
他的这些内心想法夏小晴自然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的相亲宴因为这个家伙的出
现,而被破坏得十分狼狈。
这种后知后觉的愤怒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你是这家饭店的老
板,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来这里吃饭的客人?”
“我只是好心的送几道你喜欢的菜过去,这样就算不尊重了?”
“我又不是穷得吃不起,谁稀罕你送去的东西。”
殷恕桀的脸色变了几变,语气略带玩世不恭,“你该不是在气我打扰了你的相
亲?”
夏小晴气急败坏的瞪他,“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卑鄙?”对于这两个字,殷恕桀是很不能接受的,“我不认为刚刚那个男人
适合做你未来的老公。”
“他适合不适合做我老公与你根本没有关系吧,何况我们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
离婚了。就算我在你的眼里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该利用的你已经利用完了,现
在又耍这些无聊的花招,你都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又是怎样?难道你突然发现你眼前的这个前妻变得很有魅力,所以想反正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逗这个傻女人玩玩,玩得好,大家一起上床重温旧梦,玩得
不好,你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不理会殷恕桀越皱越深的眉头,她继续低吼:“殷先生,我已经是一个即将三
十岁的老女人了,或许五年前我还有时间陪你玩,但现在我真的很想有个家,很想
有个男人能留在我身边,在我生病的时候能温和的问一声,我是不是很难受;在我
灵感枯竭的时候,能给我带来一句安慰……
你身家条件这么优秀,勾勾手指也能招来一火车的美女匍匐在你的腿下,何必
总将欺负人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很可怜的,如果你确定我们之间没有仇,能不能
拜托你放过我?”
她声声厉吼,句句质问,敲击在殷恕桀的心坎上,控诉着他以前的不负责任。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夏小晴在自己面前失控。
就算两人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两年婚姻生活里,她也从来都是冷静理智到了一种
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境界中。
他从来没有主动走进她的世界,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清楚的知道她的生日
到底是哪一天。
此时面对她的声声怒吼,内心自责揪痛的同时,他也深深为她过去曾遭受的冷
遇而心疼。
“不管今天的这场恶作剧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不要再
以这种方式来打扰我的生活……”
“小晴……”及时握住她离去的手腕,殷恕桀有些无措,也有些茫然,“我想
知道,当年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提出与我离婚?”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可你却没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那个答案很合理,我当年就是突然看你不顺眼,所以决定把你这个老公休掉,
事隔快三年,我发现自己当初的做法很明智。”
“你是恨我当年对你的不管不问,毫不关心?”
她哼笑一声,“你太自作多情了……”
“如果我真的自作多情,离婚这两年多来,你为何到现在都还保持着单身?”
“我喜欢单身,你管得着吗?”
“既然喜欢单身,在看到我回国之后,为什么又急着想把自己嫁出去?”
夏小晴已经不想再和他对峙下去了,这男人根本就是在这里残忍的揭破自己早
已愈合的伤疤。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参与……”气急败坏的说完,她转身就走。
还想再追过去的殷恕桀,突然被一道陌生的女声叫住。
“小晴的前夫,如果你够聪明,现在就应该给她一些时间慢慢冷静,她已经被
你气到快要吐血了,再气下去,你就不怕她气绝身亡吗?”
说话的女人,拥有一头俏丽的短发,身材高挑,五官绝色精致,穿着打扮虽然
简单,却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我们以前见过,我姓梁,梁雪淇,是小晴最好的朋友,五年前,我曾出现在
你和小晴的婚礼上,只是那时候的你,眼里可能根本没有小晴朋友的存在。”
“我很抱歉……”打量着眼前这陌生而又漂亮的女人,殷恕桀的确是不认识她
的。
“你不必和我说抱歉,大家原本就不熟,记不得我这号人物也很正常。”她打
了个手势,“不介意坐下来随便聊一聊吧?”
“我很荣幸。”
殷恕桀优雅的坐在她对面,强行按捺住夏小晴临走前所吼过的那番话给他所带
来的震撼。
“看来你和小晴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我想她只是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
“小晴是个很理智的人,她不会随便误会别人的。”
“你很了解她?”
“比你了解的肯定要多。”梁雪淇笑看他一眼,“小晴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
就去世了,一手将她养大的,是她的小姨,她母亲最小的妹妹。”
这个小姨殷恕桀依稀记得。
当年两人结婚时,这个小姨还主动走过来与自己讲了几句话。
只不过那时的他完全把那场婚姻当成了交易,对于夏小晴那边的亲戚和朋友,
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这次回国,她没提起,他也就忘了问。
第6 章(2) “她小姨为了能将她养大成人,一辈子也没嫁人。”
“真是很伟大的一位长辈。”他由衷道。
“可是在三年前,她小姨患上了重症……”
殷恕桀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梁雪淇,那么……
“需要巨额的医药费。”
“我从没听小晴提过这件事。”
梁雪淇耸耸肩,“她当然不会同你说,因为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提出最好的
解决方式……”
她顿了顿,直到殷恕桀专注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脸上很久,才缓缓道:“需要殷
家帮忙拿出这笔钱,代价就是,她主动提出放弃你们之间的婚姻。”
“你可能从来都不知道吧,在你去英国的那些日子里,你母亲是多么刻薄的对
待她。”
“在很多上流社会阔太、贵妇的眼中,像她这种出身平凡的儿媳妇,只会给家
庭带来耻辱。”
“不过小晴的忍耐力始终都不错,就算你母亲用尖锐的言语讽刺她的出身,并
无所不用其极的在亲友面前侮辱她的存在,她也从来都没有因为心底的不快,而和
你母亲产生任何争执。
我想,在你们共同拥有的婚姻生活中,即使你对她不闻不问,甚至直接忽略她
的存在,她还是爱着你的。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伟大到,整天面对恶毒婆婆尖酸刻
薄的对待,还能很好的将风度维持下去。当然,我说这些你很有可能会觉得,小晴
之所以会在你们都漠视她存在的情况下还坚持留在殷家,是为了地位和金钱,终归
殷家少夫人的身份并不是谁都能有幸得到的。”
殷恕桀沉默了,这一天有太多的震撼,让他无法全部吸收。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自己,每天都在国外打拼自己的事业王国。
女人、儿子、家庭,完全在他的世界之外。
至于婆媳关系,从来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你一定会猜,当年小晴之所以会在只见你一面之后就答应你爷爷嫁给你,完
全是被你们殷家的财势所吸引,对吧?”
“其实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只是为了一只猫。”见他抬头看着自己,梁雪淇
铿锵有力道:“只因为你当年无意中救了一只险些丧命于车轮下的猫,小晴这个笨
蛋就已经对你芳心暗许,她说,一个真心爱护小动物的人,是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恐怕她绝对没想到,她眼中所认定的那个好人,却在结婚之后对她不管不问,
更凄惨的是,她还被恶毒婆婆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
“很抱歉我用恶毒婆婆这个词汇来形容你母亲,但身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只是
向你道出事实而已。”梁雪淇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殷先生,如果你什么东
西都给不起她,不如试着与她做一个陌路人吧!”
***直到很久以后,坐在办公室里的殷恕桀都无法消化梁雪淇带给他的那些
事实。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婚姻竟会结束得那么可笑。
仅仅是为了一笔医疗费,她便不得不在自己母亲的面前选择低头,学会放弃。
如果真像梁雪淇所言,她是爱着自己的,那么当年她为何不将他作为求助的对
象?
难道是自己对她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冷淡和漠视,导致她在害怕,害怕就算
真的求了他,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吗?
猛然间想起两年多前的某一天,那时的他人在英国,正参加一个富商举办的庆
祝会。
他记得当时仿佛接过她打来的一个电话,因为两人平时极少联系,对于这通突
来的电话他显得很意外。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某种平衡一样,小心翼翼的和他聊一些有的
没有的。
他记得她问:“今年的圣诞节,你会回台湾和我们一起过吗?”
“那种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会回台湾,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这边还很忙。”
“我只是想知道……”
那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而他却被她搞得完全失去耐性。
“有什么事等我方便的时候再说,现在不要再来打扰我。”
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可他却选择了不耐烦的挂断。
那通电话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便收到她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他曾冷笑的在心底暗讽,这女人难道是想用欲擒故纵这一招,来唤回自己对她
的关注吗?
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当时拒绝掉的,其实是一颗为他而跳动的心。
原来,心痛的滋味竟是这般难以忍受。
狠狠揉了把脸,他一把抓过电话,胡乱按了一串键,“妈,是我,我想亲口听
你说一说,关于我前妻夏小晴,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彼端的殷夫人似乎很意外儿子打电话过来会问出这种问题。
想起她那个已经离开殷家两年多的儿媳,溜到嘴边的话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们都已经离婚很久了,又何必再过问那种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下等女人?
我是不懂当初你爷爷为什么执意让她进我们殷家的大门,她根本就毫无可取之
处,不但出身低微,更是连最起码的教养都没有。幸好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在你
爷爷去世之后便自惭形秽的提出离婚……”
喀!
再也听不进去的殷恕桀懊恼的将电话挂断,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再继续听下去,
会不会连这个母亲也不认。
***傍晚,殷恕桀终于再次敲响夏小晴家的大门。
当夏小晴打开门看到来人竟然是他时,几乎是立刻就要将门合上。
“喂,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我家一点也不欢迎你。”
见她执意赶人,为了能更好的争取讲话机会,他先发制人道:“你想让我现在
就把儿子带回殷家吗?”
她立刻瞪圆了双眼,“蛋蛋还没开学,你不可以把他带走。”现在谁和她抢儿
子,她就和谁拼命。
“我才是儿子的监护人,他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你太卑鄙了!”
“反正我在你的心目中,形象从来也没高大过,既然你都将我定位在卑鄙的位
置上,我又何须再努力表现仁慈?”
“妈咪,是谁来了啊?”厕所里传来殷子扬的喊声,“我好像有听到爸爸在讲
话哦……”
“只是一个收报费的而已,你继续拉屎,不用出来。”
担心儿子知道来者的身份,也担心殷恕桀真的会抢人,她一把将他扯出门外,
直接拉到楼下。
今晚的气温有些低,刚到外面,她就感到一阵凉风刺骨。
殷恕桀十分无语,这女人分明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蛋蛋也是我儿子,你干嘛要用这种强制的手段隔绝我们父子见面?”
“在蛋蛋的幼稚园没开学前,你都休想再见到他。”
“好好好,我不见他,那我们两个谈一谈总行吧?”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大家既然已经离婚了,你时不时就出现一下,被邻居
看到是会说闲话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以为我还对你纠缠不清。”
“我不介意你纠缠我。”
她狠狠瞪他,“像我这种人见人爱的好女人,干嘛要纠缠你这种内心充满算计
的臭男人?”
殷恕桀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小晴……”
“不要用这种仿佛被谁伤害了的口吻叫我的名字,从头到尾你都不是受害者。”
“对!”他用力点头,一把扳住她的双肩,“受害者是你,而我就是那个害你
陷进水深火热之中的罪魁祸首,很抱歉我曾经并没有珍惜彼此的婚姻,你说我混蛋
也好,无情也罢,总之,我并不想彼此之间的缘分就这么断了。”
“你想怎样?”
“我为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道歉。”
夏小晴怔了怔,眼底闪烁着浅浅的泪光。
他有些心疼,却不敢操之过急,“我很后悔,当年并没有在你的生命中树立一
个良好的倾诉对象的角色。小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就算后来我做了很多让你
伤心绝望的事情,可我知道,离婚的这几年里,如果你不是对我念念不忘,也许早
就再组家庭,把我这个人彻底的忘在回忆里了。所以,我们能不能趁一切还可以挽
回的情况下,重新开始?”
被他这几句话就撩拨得很想大哭一场的夏小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十分残
忍。她狠狠将他推至一边,失控的大吼:“殷恕桀,拜托你不要再玩了,你知不知
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言情剧里最狗血的片段?你真的以为只要你说一句抱歉,
所有的伤害就可以烟消云散吗?
你好像一直把自己放在主宰者的位置上,你说放弃就放弃,说复合就复合,你
又不是我的神,我干嘛要听你的?还有,像你这种人格有问题的混蛋,你真以为我
会对你念念不忘至今?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就算没有你殷恕桀,我依然可以找到
英俊潇洒的绝种好男人……总之,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你不要自以为是的……
喂,你在干嘛?”
她正骂得上瘾,就见殷恕桀脱下自己的外套,很体贴的披在她的身上。
“今晚的风有些凉,我怕你冻到了会生病,没关系,你继续骂你的,我虚心听
着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小的我一定虚心受教。”
夏小晴所有的怒骂皆因为这一句薄薄的关心,而吞入腹中,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眼底也泛起氤氲之气。
殷恕桀一时心痛,将她一把纳入怀中,“别哭,都是我不好,是我自私冷漠,
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一个家。另外,我母亲从前施予过你的那些责难,我真的一点
都不知道,无论她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必须代她对你说……对不起!”
当那清晰的三个字从他唇内吐出的时候,夏小晴再也抑制不住决堤的泪水,失
声痛哭在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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