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一秒钟爱上你，一辈子忘记你(32)

　　那时，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晚风吹来，他长长的头发会摩挲在我的
耳际，感觉很好玩。后来，他之所以下决心剪掉了自己的头发，是因为他把我吓
着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月光清朗的晚上，他来奶奶家找我。站在窗口，
敲响了窗子，因为害怕虫子，我的耳朵里塞着棉花，听不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
看向窗口时，就看见披头散发的他了。月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看不见他的脸，
于是我便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钻到了床底下。那是我到奶奶家的第四个月，
对乡下的很多事情还不熟悉，我总以为某棵胡桃树的阴影里面会冲出来一只小鬼。
结果第二天，曾子墨就剃了一个大光头。

　　他的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拍着自己铮亮的大脑门向我保证说：
" 程莫涵不喜欢长头发，我以后再也不留长头发了。"

　　后来，他每次去理发的时候，我都会跟着一起去。理发师的剪刀在他那颗圆
圆的小脑袋上" 喀嚓喀嚓" 地飞舞时，他总是会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掌心里面布
满了汗水。

　　现在想来，曾子墨从小就是一个喜欢把所有的委屈和苦难全都留给自己的人，
所以那一天，他才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所有人都遣散之后，自己整整寻
找了一夜。

　　半个小时以后，曾子墨从另外一条巷子重新寻回了离小区最近的那个花坛，
我从窗台上跳上来，走到卧室里面摸出手电筒，重新走回到窗边。那只手电筒也
是曾子墨送给我的，因为我们这个楼是整个工程的第一期，其他楼还在建的缘故，
时常会发生建筑机械把电缆挖断的事故，他就给我买了一个手电筒。

　　他说：" 程莫涵，女孩子都是怕黑的。"

　　橙色的光束，刺破夜的深沉，直直地投到他的身上。

　　他仰起头来，用手遮着眼睛看向我的方向，接着咧着嘴对我招了招手。

　　他大声地对我喊：" 你先休息吧，我再找一会儿就回去。"

　　夜已深，他的叫声打扰到了身边一位杂货店的小老板，只见他按亮了卧

　　室里的灯，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来，朝着楼下浑然不觉的曾子墨丢了一个塑
料瓶。

　　于是，我就笑了。

　　我从来没想过小白的方向感那么好，那一次，它离开家之后，居然再一次找
到了彦川。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彦川家离我家至少有三公里的路程，它居然
像台GPS 似的再次找了回去。

　　也许它想起了上一次彦川对自己的种种好来，心下一横，就投奔他去了。

　　后来，彦川告诉我说，那天晚上他正躺在床上，塞着耳机听音乐，突然就听
见了猫爪抓挠玻璃时发出的那种尖利的摩擦声，转眼便看见身上粘满草叶的小白
了。于是，他光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把它抱了进来。他说，那一晚小白躺
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他对我说这话，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本以为自己会羡慕小
白的，可是我却没有。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向窗外正随着秋风飘落的
花瓣，难过得死去活来。

　　他说：" 程莫涵，其实我一直都记得小时候对你说过的那句话，我们还是朋
友。"

　　我勉强对他挤出一个微笑，眼中噙满了泪水，我说：" 是的彦川，我们还是
朋友，但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如果说第一次彦川把小白送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有些惊喜，第二次，我的心
中就只剩下惊讶了。

　　那一天放学的时候，因为丢失小白而六神无主的我，险些被一辆公车撞倒。
在汽车即将撞向我的前一秒，我的身体突然被人向后一拉，然后我就看见彦川了。
小白正躲在他的怀里，看见我之后，将脸转向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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