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听见我的叫唤,爸爸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脸疑问地问:“你怎么来
这里了。”我忙说是妈妈让我来这里把衣服带回去。爸爸看看坐在对面的他,起
身把我拉到门外。
在经过他身旁时,我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在仰头看我。我
的脸刷一下红了,慌忙躲闪开他锐利如箭的目光。在如此近的距离,在清澈如水
的白天里,我没有直接凝视一个男子的经验和勇气,特别是眼前这个‘流氓’男
人。虽然那天晚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几乎等于零,但是那晚没有如此晃人心慌的阳
光和裸露在外的人与人之间的虚伪。我嗫嚅着被爸爸拉出了室外,终于还是没有
说出话来。
或许,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说会更好,我想。
出了房门,站在长长的空旷走廊上,爸爸看了下左右,“你先到隔壁等我一
会,我得先把这人的事办了才能过来。”
也没有等我回话,爸爸就返身进了房间。爸爸的话向来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爸爸也是为公事,没有办法。我静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会,浏览走廊两旁墙
壁上贴满的政治宣传大字报。再没有什么比看这些大字报更让人觉得无聊的了。
生命在这里隐匿地流失,就如那些泛黄的纸张被风雨侵蚀渐渐变黄,似深秋时节
高高的梧桐树上飘落的残枝败叶,上演一场盛大而寂寥的苍凉。
我一个人慢慢地踩着碎步,徜徉在傍晚余辉照临的空旷走廊上,看着自己的
影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拉长变形,被墙壁折断,粘在了墙报和招贴上。转了好几圈
后,我决定放弃这种徒然寻找的方式,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抬眼间,我发现走廊一头有个房间门开着。于是,我朝那边走了过去。果然
没人,肯定是某个粗心人忘记关门了。我进了那个办公室,倚着办公桌随意找了
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等了一阵,我有些不耐烦,爸爸那边似乎没有丝毫动静。我揣测着爸爸会对
那人会怎么样?想了一会,我摇了摇头,还是别去关涉男人的事情吧,我在心里
跟自己说。扫视了一遍办公桌,发现桌子上摆的不是文件就是一些公安杂志和内
部刊物。我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公安杂志,翻开第一页,浏览了一下目录,上面
全是宣传标题文章,甚是无聊。翻回杂志扉面又看了一会,扉页上是个举手敬礼
的人民警察,长得很帅气。突然,我关心起隔壁的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了?为什么爸爸这么久还没过来?我一肚子疑问,又坐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过
去看看。我站起身正想离开房间,爸爸从门外走了进来。
“终于把这个案子办完了。”爸爸长长地嘘了口气,似乎刚才的工作比他以
前缉私战斗还重。我走过去,拉住爸爸的手,问:“怎么那么久的?这里好无聊。
什么都没有!”我撒娇地向爸爸抗议。爸爸呵呵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道
:“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的工作本来就是很无聊的,我也没有办法呐。”
说完,爸爸俯身去拉桌子下的抽屉,从里面扳出一把钥匙。
“走吧,我们去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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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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