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并非藤井树才有情书(3)
" 那些信,我看了。原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写给何思嘉的,但自从见着你,我
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 谢卫红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纸," 我想,如果没
有猜错,这信其实是他写给你的。"
麦嘉拿着一叠信纸,手有些颤抖。她并不知道原来谢道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
事情,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接二连三的真相,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可抑制
地往下掉,因为在极力控制,整个身子都有些发抖。
" 大姐,他……会……死……吗?" 麦嘉抬起头,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谢卫红站起身准备离开,听了这话,并没有转身,只是顿了顿,然后斩钉截
铁地说了两个字:" 不会。"
第三十二章
" 嘉嘉:
医院的空气总带着一股可疑的潮湿,我承受着耻辱和痛苦的味道,陪同着阳
台外那盏昏黄的晃灯,不明白是我病了,还是这个世界病了?
姐姐刚刚就进手术室了,我的推车被护士放在手术室外的一条长长的走廊旁
边,身边有很多医生护士行色匆匆地在我身边走过,穿梭于不同的手术室之间。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其实我自己是不怕的,对于死亡。那天从医生那里得知,其实我的手术危险
性并不大,危险的反而是姐姐。想来也是如此,活生生地在人身上取下一个器官。
当初我为了反对,一个人去了江城,回来后,我看见父亲的头发竟全白了。我不
知道自己答应做这个手术,是一种自私,还是为了成全亲人。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那个推我进来的护士抱着一堆消完毒的床单匆匆从我身边走过,我叫住了她。
她笑了,告诉我姐姐的手术很顺利,我马上要进手术室准备了。
身边的一个年龄大一些的护士在走廊另一头叫我,我站起来,做了几个深呼
吸,朝她走去,这时候忽地一下感觉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
像是在演无声电影,没有任何表情……
1999.12.11"
" 嘉嘉:
今天是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我终于有点力气可以继续给你写信。我醒来后已
经在重症监护室了。我看到了同一个病房的姐姐,她躺在隔壁病床上焦急地看着
我,眼睛红肿,一定是刚刚哭过。
你可算醒过来了,她的声音微弱,与平时大嗓门的她判若两人,我扭过了头,
眼泪就不可抑制地湿润了枕头。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我知道姐姐也没有睡着,她的伤口一定也很疼。
第二晚疼得我烦躁不安,医生给我注射了一支杜冷丁后我昏昏睡去,姐姐的
伤口比我的要疼得多,但是我没有听到她发出一声呻吟,说的最多的话竟是:医
生,看看我弟弟吧,他疼得难受。
再过几天,就是千禧年了,我突然想起,我说过的,我要陪你看千禧年的烟
花。现在想来,多半是不能实现了。
1999.12.14"
" 嘉嘉:
前几天虚惊一场,所有人都以为手术失败了。原因是我三天内每天输进体内
的液体是一万多毫升,但是只排出了二百毫升,人已经肿得没有人形了。医生怀
疑新的肾脏在我体内没有工作,必须要重新手术,检查原因。如果是第一次手术
时淤血堵塞排尿系统那还好办,但如果真是没有工作,我将变成一个无肾人,只
能靠透析来维持生命,那样的话就是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蒙了。
一个星期后,我又进了手术室。
这一次,所有的医生个个表情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打定了主意,假若手术失败,我宁可死,也坚决不做无肾人。
幸运的是这次手术时间不长,很顺利地取出了堵塞的血块,我的排尿正常了,
在死亡线上转了一圈的我又回到了亲人朋友的身边。
嘉嘉,其实我很想亲口告诉你我许下的新年愿望,假若还有明天,我一定不
会放你离开。
2000.1.5"
" 嘉嘉:
做移植手术到十一日就满三个月了,据医生和以前做过手术的病友们介绍,
现在是肺部感染的高发期,我被迫取消了一切户外活动。但是每周二的例行检查
还是必须要去医院报到的,何况上周检查时我有一项指标不正常,医生解释说是
肉吃多了,这周减了肉量,明天要去看看这周的努力有没有成果。当然要在抽血
大厅里先后同和我一样的病友互相交换心得体会也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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