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秋风也白头(2)

　　她仿佛看到，司马相如——她的夫君，从车里缓缓下来，尽管与以前一样清
瘦，身子看上去却稍好过当年。

　　" 文……文君，这……这些……年……年……可……好……好？"

　　文君皱了皱眉，相公情绪一激动，口吃得更加厉害。由于着急，相如的脸涨
得通红。

　　好一个亲切的相公！文君的心里，即使夫君口吃，也口吃得恰到好处。

　　想着不久前相公手持天子御赐符节前往西南夷族地区进行疏通之事，文君心
里不由得又甜蜜起来。如此口吃，却未辜负皇帝重望，真是难为了他！

　　近了，近了，文君已看到马的毛色了，马颈下的铃铛响得愈加清脆，愈加别
致，愈加多情。

　　文君的心狂跳不已：相公究竟什么样了？时辰真是难捱。

　　车慢慢停于大门外一丈远的地方，文君觉得，她要扶住小玉方能站稳了：长
卿长卿，你终于归来了！

　　什么？不是相公？李贵？不会吧？文君揉揉眼，眼睛确实胀得痛了。

　　她未看错，车上下来的果然是老仆李贵，相公在茂陵的贴身随从。

　　" 李贵，老爷呢？" 文君迎上前去，并试图将头伸入车中探视。再也顾不得
主仆之礼，亦顾不得大家风范。

　　李贵慌忙施礼：" 夫人。"

　　" 快说，老爷呢？" 文君声音提高了一些。

　　" 回夫人，老爷未回。" 李贵再次弓身。

　　文君头" 嗡" 地一下，心似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她退后了一步，扶住了近
旁的小玉。

　　" 为何？" 声音低了下去，但听得出，口气似比方才更急。

　　" 老爷……老爷他……消渴症……又……犯了……" 李贵似乎有些口吃。

　　但以往并非如此。

　　被主人薰渐所致？

　　" 李贵，说实话！" 文君在极度担心中，注意到了李贵口吃这一奇怪现象。

　　" 夫人，小人不敢骗夫人。"

　　蓦地，李贵汗流浃背。

　　" 果然如此？" 文君口气严厉得一如深秋的风。而李贵，是可怜巴巴地挂于
枝头的黄叶。

　　" 夫人，小人忘了告诉你，老爷让小人捎回一封信！"

　　" 信？信！"

　　文君心里又跳了跳，相公果然未变心，不能回家，还不忘让人捎信来。

　　心里一暖，口气便软起来。

　　抖抖地展开，定定地看信，文君的脸色由晴而阴，随即，她不觉掷信于地，
若非小玉机灵地上前扑住，早被初夏的风吹去。

　　相公，你信上写的是什么呀，你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呢？你又安忍写出如
此文字！

　　写出如此文字，欲将文君置于何地？！

　　风，掀动文君衣裙，撩起文君头发，但文君不管不顾，痴了一般。风里，裹
挟着菜肴的美味，众人不由吸了吸鼻。

　　相公，你怎能如此！文君喃喃着。

　　" 李贵，你过来。" 稍顷，文君方回过神来。

　　" 你老爷在茂陵身体如何？"

　　" 不太好！可是，也不太坏……" 李贵不知如何表达才好。

　　" 你见过他跟谁来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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