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初识四郎(5)

　　罄冉见少女蹙眉望着自己，打断少年的话，" 我说了，我不是乞丐。"

　　那少女见罄冉这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拉着少年道：" 表哥，这种不知好
歹的下贱人你何必搭理，饿死她更好，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股恼意涌上心头，罄冉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馒头，轻声一笑，嘴角噙着几
分讥诮，"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小姐除了生了个好人家，也不见得就比我
们这些人高贵到哪里去吧？既没有那悲悯心肠，又何必来布施行善？" 见那少女
被气得双眼通红，罄冉看向少年扬扬手中馒头，微微俯身，" 多谢。" 她说罢便
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向街角走去，捏着手中的馒头，心头却是酸涩难言。

　　少女恨恨地瞪着罄冉的背影，那少年却不搭理她，目光久久地望着罄冉，轻
声喃着方才她脱口而出的两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暗念两句，
面色一亮，甩开少女拉着自己的手便大步向罄冉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此刻街市上
哪里还有罄冉的身影？

　　是日夜，月过中天，罄冉飞身潜入了一家声名狼藉的大户宅中，摸到一间雕
花别致的门前，借着月光从怀中摸出竹签，伸进门缝将门闩起开，推门便闪进了
屋内。

　　灾难突临，罄冉如今身上分文没有，寸步难行，今夜她却是来做那盗取银钱
的小贼的。借着推门一瞬间泻入的月光，她已将屋中情景收入眼中。

　　关上门，她也不急着翻箱倒柜，一面适应屋中光线，一面走至桌前取过桌上
一块糕点填进嘴中吃了两块，将剩下的用布包起，这才闪进内室。

　　瞄了眼红色帷幔的大床，她脚步轻浅地移到梳妆台前，见首饰不少，目光微
闪，将其用桌布包起，再不多留，闪出了屋。刚到院子，她正欲回身将房门关上，
却是一声惊叫刺破了黑夜。

　　" 有贼啊！抓贼！" 那声音来得极其突然，而且就响在她的耳边，直吓了罄
冉一跳。

　　" 抓贼！抓小贼！" 那喊声继续聒噪地响起，竟不曾远去，罄冉赶忙回身，
却见一步开外的屋檐上吊着一个身影，白衣在月光下闪着亮光，映着天际一弯明
月，逍遥飘逸。

　　" 嘻嘻，小妹妹，偷东西不好吧？" 罄冉尚未反应过来，那吊在屋檐上的人
已嬉笑着道。

　　罄冉只瞧见那倒挂的面上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骨碌碌地转着，发出机敏的光
彩。

　　那人见罄冉愣住，却一个翻腾跳下地面，瞧向罄冉，咧嘴一笑，眨巴着眼睛
道：" 小抢马贼！怎么，一日不见就不认识小爷了？"

　　罄冉这才瞧清楚眼前之人，可不正是昨日在苍岭被她抢了马的小男孩吗？此
刻他嘴巴咧得老大，直露出两排白牙，那样子竟是愉悦万分。

　　" 抓贼！" 院中喧闹起来，远处几个家丁听到喊声挥舞着长棍奔过来，罄冉
这才猛地回过神，纵身便要向院角高墙跑。

　　身后传来一股劲风，她匆忙向栏杆处急闪，躲过一记掌风，耳边再次响起男
孩可恶的声音，" 你们快点啊，女贼都要跑了！" 男孩嬉笑着冲奔来的家丁嚷着。

　　罄冉恨得牙痒痒，一言不发地怒瞪他一眼，翻转着在回廊的栏杆上一蹬，借
力便往房顶跳。可她刚跳起，脚下便是一沉，低头又是那双晶亮的眼眸眨巴着，
" 偷马贼，别急着走啊。"

　　罄冉简直想一脚踹开他那可恶的笑脸，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左手将包袱往屋
顶一扔，空出手来抓住屋檐，双臂交错，一个使力，身体便旋转起来，右脚飞快
地踹向男孩胸口。

　　男孩只得松开手，身体向后仰去，罄冉已飞身上了房顶，捡起包袱便要往夜
色中冲去。白影却如同噩梦般再次闪过，男孩又一次挡在了身前。

　　罄冉嘴角紧抿，耳听院中动静越来越大，已到了屋檐下，望着男孩月光下姣
好的眉眼，她怒从心生，浑身发抖，" 你到底要怎样？"

　　" 嘻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偷马贼，你怎做了小偷还这般理直气壮？你
这可不好，小小年纪都不学好，若是长大了岂不危害国家？危害国家事小，叫你
父母瞧着你这般，伤心失望方是大事……" 男孩嬉笑着，似乎很享受罄冉怒目圆
睁的样子，她只问一句他却叽里呱啦地答个不停，答非所问，没一句重点。见罄
冉面色变得阴沉，他反而越发兴奋起来，语速更快，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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