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雨天的7毫米(2)
当爱与生存变成不可分割的同一个命题,你会开始发现很多曾经泾渭分明的
界限开始模糊起来。
这一切你都无法真正拥有,区别只是你是否以为自己曾拥有过;每样东西都
有有效期限,区别只是你知道或不知道到期的日子是哪一天。
黎靖是我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时的同事。当时他是个小企划,我是个小翻译。
在那家公司两年,我们仅有的交情只是见面打个招呼,除了姓名和部门以外对对
方几乎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一年前有个旧同事移民,而我跟黎靖恰好都被邀请参
加聚会,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联系。
那天吃饭他坐在我左边,聊了什么已经记不清楚,在模糊的印象里只不过是
一个单身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彼此在那一瞬间都很庆幸不用
再孤单下去。我们迅速进入了状态,经常聊天,约会,很快住在一起。
我们都只是独自生活在北京的平凡男女,生活是快速又毫无意义的循环,即
使曾经期待过爱情会以某种姿势来临,却根本不可能分出为生存而战斗的时间来
慢慢体验爱。对于我们来说,目前所能拥有的最美好的爱,不过是在清晨有另一
个人跟自己手拉手挤上同一趟地铁,在傍晚有另一个人跟自己握着同一把钥匙,
打开同一扇门。
我们将租来的房子称为" 家" ,像小动物一样轻易而单纯地互相取暖,毫无
保留。爱情就是这样一件温暖又实在的小事,让彼此不再孤立无援。
其实,一直到今天我都在疑惑:爱的产生究竟有没有必要条件?
我们搬进这套小公寓的时候也是冬天。北京打破了一百一十天没有降雨的记
录,终于在冬天的尾巴上微微湿润起来。
小公寓楼层不高,但卧室有一面大玻璃窗。搬进来的第一天下午,黎靖爬上
窗台装窗帘。他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小心地挪动脚步,抬着手将窗帘挂钩一
个一个卡进轨道里。我站在一旁抱起悬挂下来的窗帘布,避免他踩到后被绊倒。
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裤缝干净地直立着,有雨点隔着玻璃停在窗上,像一个又一
个发光的小晶体,静默在黄昏的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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