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变成了孤儿
韶光意识不清,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林佳如过来看她,知道她要准备出
院,又帮她收拾,替她办理出院手续。
还好不是很繁琐,除了一大堆的药品需要记清服用方式之外,并没有其它应该
注意的地方。韶光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病房里等她,又给妈妈打电话,竟然一直
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怎么回事,张予瀚的公寓里,不可能没有信号吧?”
“嗯,她现在可能不会在他的公寓里了……这样长的时间,我留在他那里的东
西又不多,应该很快就可以拾掇好啊。这个时候,早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我一直睡
到现在,她怎么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你可以问问张予瀚啊。”林佳如道,“他不是说会送阿姨回来的么。”
“我打过了,电话也接不通,他今天要回那也不至于一直没有信号啊。”
“不然先回去我家好不好,这样晚了,恐怕回去长川也不方便。”
“可是我妈妈不知道你住哪里啊。”
“回去了之后,我去接她。”林佳如打着包票,把韶光的东西拎着,正准备行
出去。却在这个时候,韶光的手机响了。
是陌生的号码,“喂,你好。”
“请问是周琴的家属吗?”
“对,我是她女儿,请问出什么事情了?”
“很抱歉,请你一定要节哀,你妈妈刚才去世了。是电梯事故……”
韶光根本没有听完她电话里的声音,她原本就虚弱,身子一个踉跄便倒在病床
上,一点儿知觉也没有。林佳如吓坏了,连忙捡起手机,喂了几声,对方的声音才
又响起,“请你马上过来一趟,在南岸的红海之约。”
林佳如恍然地听着,又去拍韶光,一时间错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红海之约……
红海之约,那不是,张予瀚的公寓所在小区吗?那是怎么回事?
“现在播报市内新闻……电梯突然出现故障,一名乘客被夹住,但电梯并没有
停下来,而是缓缓上升,最后女子被卡在两层楼之间。今日下午6 时许,南岸区红
海之约18号楼内,被困电梯间的周女士虽被救出,但不幸已经死亡。目前,重庆警
方和市安监部门已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事故原因展开调查。”
新闻里只是短短的几行字,便已经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如此轻率!
韶光面对尸体,表情凝固而麻木,整个人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知道默
默地看着已经冰冷的身体,“妈妈……妈妈……”她不应该让她去取行李的,不应
该让她一个人离开的……
张予瀚的那句话再次浮现——“我现在先把妈妈接回去,再送过来,你继续睡
吧。”她原本就不会相信他人,可是一提及此,心中的难过便更是加倍,嗓子早就
哑了,哽咽的声音那样粗野难听,她顾不得,在母亲面前大声号陶。
“韶光,你别哭了……”林佳如守在旁边,连她看着韶光的目光都是那样心痛
……上天为何对她如此残忍,连她最后一个亲人都要夺走?
“我不想活了……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她泣不成声地说。
“韶光,你别吓我!”林佳如惊了,紧紧拉住她,仿佛一个不小心,她就会如
自己话里所说一般凭空消失。“我送你回去,你太伤心了,这里的事情,留给我来
处理吧。”
“不……我不回去。”韶光握住妈* 手,怔怔地看着她,“都怪我……都怪我,
妈妈才会离开的,我想陪着她。”
“韶光,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撑不住的。”
“不要管我,佳如,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天啊,这种时候,她怎么敢让她一个人呆着?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黄于伦,
让他过来帮忙把韶光弄回去。自己在这里帮忙处理着慕妈* 一些后事,直想着等到
葬礼的时候,再让韶光过来。她真害怕……韶光再哭一会儿,整个人就会被掏空,
筋疲力尽。
一直到葬礼结束后的三天,韶光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有时候甚至连衣服
都会反着穿,如同幽灵一样跑出来去下卫生间,再走回来躺在床上。若不是佳如硬
逼着她吃了些东西,她必定已经绝食而亡。
苏怡知道了这件事情,同样一下班就回来陪她,给她讲笑话,讲名人轶事,韶
光都置若罔闻一般,面无表情。给她买好吃的,好用的,她统统不放在眼里,只是
痴痴地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时间长了,旁人还真会以为是一个木偶坐在家里,不声
不响,也不愿意让人靠近。
两个女孩子便这样轮流陪着她,有时候也会带她去公园走走,可她如同换了一
个人一般,沉默寡言,行动迟缓。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商量着要不要把她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了
转机。那日,韶光早早地起床,把床铺整理干净,甚至还给上夜班回来的林佳如做
了早饭。佳如简直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紧紧抓着她,“韶光,你好了……你
终于好了是不是?”
慕韶光便露出一个柔柔的苍白笑容来,“我一直很好啊,只不过这一段时间…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罢了。”
想问题能达到她那个不吃不喝的境界,林佳如也着实佩服了几番,“在考虑什
么,说说呗?”
“佳如,我已经把行李全都收拾好了。”
佳如心里咯噔一下,却依然强忍住人心将要爆发的情绪,轻轻地问,“去哪里。”
“常州。”她答。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林佳如简直不敢相信,原以为她已经自悲伤里走了现
来,却原来,她只是把悲伤换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我大学在那边上的,对那里也相对熟悉一些,否则……我还真的不知道应该
去哪里了。长川不想回去,因为那里满是我与爸妈妹妹的回忆,我害怕一回到家里
就再也出不来了。重庆……是肯定不能再呆了,如果我还想继续生活下去,只能去
别的地方,最好……是没有一个人会提起这段回忆的地方。”
“所以你就要逃开?”林佳如挑眉,“慕韶光,你还真的是有出息……永远这
样,一有事情就会逃得远远的,难道面对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我没有办法……佳如,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呆在这里,我刚刚失去了两个孩子,
还害死了我妈妈……天啊……”她抚额,永远都不也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呵呵,是啊……果真还是以前那个慕韶光。当初被男朋友背叛,要跟别的女
人结婚,所以就丢弃了在银行的金饭碗,跑到重庆来发展。现在张予瀚背叛你,索
性把孩子拿掉,直接想回老家。妈妈离开了以后,甚至连重庆也不呆了,孤苦伶仃
地一个人跑到常州去……你永远这样害怕面对吗?”林佳如有些气急败坏,“你还
有我啊,还有苏怡啊,难道重庆于你来讲就一点牵挂也没有了吗?”
“佳如,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她是真的不希望再遇到张予瀚、遇
到李子雪啊……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措手不及,她能想到的方法,唯有逃避。这…
…有错吗?
有错吧?
“那你准备逃到什么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逃就可以甩掉的啊……韶光,你
不是小孩子了,要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只有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不会被任何
困难打倒,你的亲人看到,才会久安,明白吗?”
“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如果呆在重庆,我肯定会疯掉!”韶光坚持着,
她不是不明白林佳如的话,可是……她不是没有试过,她努力过很多次,都于事无
补,她能怎么办?
“好吧,那我吃完饭也去把东西收拾了,跟你一起走。”
“为什么?”这次换成韶光吃惊,她在这里呆得这样好,何况还有大半时间呆
在重庆的黄于伦,何必离开?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林佳如白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我没有关系的……”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跟着你去的,如果这个时候再丢下你不管,那简直不
是我的作风。”林佳如摇摇头,十顶十的“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可是你在这里工作稳定,薪水又不低,到了其它地方……”韶光咬唇。
“罢了,舍命陪君子嘛,我过会就打电话到医院,跟主任说辞职的事。然后,
记得帮我收拾东西哦。”
“你别去。”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黄于伦嘛,如果他不同意我去常州的话,大不了分手
咯。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么,总不可以在一根树上吊死吧?”虽然,她已经在很多
树上套过绳子了。
“佳如,你别这样……”
她突然拿出手机,“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打。”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她顿
了一会儿,道,“主任,我跟你说件事儿,这几天我朋友不是出事了嘛……”
横空出来一只手把她的电话抢过来,韶光脸上有些被她打败的表情,叹着气说
道,“别说了,我不去常州了。”
“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
林佳如这才开心起来,微笑着拍拍她的头,“这才对了嘛,好好呆在重庆,休
养几天,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好的工作。如果不想上班,开店也可以呀,我绝对第一
个入股。”
韶光被她感动得无以复加,说,“我现在能开什么店呀,如果你想开店,我倒
愿意给你做店员。”
这一次失去亲人的恢复期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她成名副其实的宅女,除了偶尔
去工作面试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
晚上同林佳如苏怡她们一起去逛街,天气已经凉透,然而重庆的冬天毕竟不是
太冷的,完全还没有达到呵气成冰的地步。再加上三个女孩子有说有笑,气氛也温
暖无比。
广场上众位大妈正在跳舞,是往年的歌曲,《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旋
律还算悠扬,三个人都停下来,颇有兴致地看着广场内。另一方是一幕宽大的显示
屏,却是在播地方新闻。
“、金融界、合作伙伴以及学术界的有关人士会晤,共同探讨如何促进**金融
行业的发展以及烨期斯如何更好地为客户和本土产业创造价值。访问期间,理查瑞
根还将出席‘2010年融资展望大会’并做主题演讲……”
烨期斯?那似乎是……苏珊的父亲所在的投资公司吗?韶光脊背一凉,抬起头
来……果然在画面里见着张予瀚……他果然已经回国了吗?
不知道为何,鼻间一酸,她拼命睁大眼睛,阻止眼泪淌出来。上次……她和他
同样在广场上的显示屏上见着他,彼时,他执着她的手,如同天下最幸福的鸳鸯一
对。可是如今……却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她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吧?她和他在一起那样久,其实根本没有真正了解
过他吧?并不熟悉,也许——从来都是陌生人!
她狠狠咬唇,将头转身一边,去看人山人海的喷泉。可是心里怎么会那样难受
……她拼命地往人群中间挤,想离喷水之处近一点,眼眶已经湿了,整个面颊都是
冰凉凉的触感。不,她没有哭,一定是喷泉的水溅到脸上了,一定是这样……她微
笑地安慰着自己。
几天之后便是除夕,韶光自然是留在佳如这里过年。佳如的爸妈思想十分西方
化,这一点自佳如的身上便可见一斑,所以并没有过年必须要回家的理念,二老早
趁着假期出去海南旅游了。佳如一直等到过年的前一天才放假,对于没有机会同去,
一直耿耿于怀。好在可以留在这里陪着韶光,也算不错。
慕韶光一大早便出门,乘车回长川,然后买了大把的花朵去公墓。妈* 葬处在
爸爸与妹妹旁边,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团聚吧?
意外的是,三座墓前都分别有了花朵,看上去极为新鲜,应该也是今天来的。
韶光四处望了望,并未见着熟人,便把手里的花分别放下,就这样怔怔地看着,
“爸爸,妈妈……锦莲……”
她的声音低低的,神思也是断断续续,“你们在那里,还好吧?留下我一个人,
好难过……”她跪下来,摸着妈* 墓碑,刺骨的寒意入侵,她浑然未觉,依然是紧
紧地握着。早上出门得太急,她连毛衣都没有穿,直接一件大衣套在身上,公墓这
里海拔相对较高,她冻得鼻子都快发青了,却依然不想动弹。
离妈妈离开的时间那样的近,她早已经把眼泪哭干,只余下悲戚的目光缭绕。
大大的围巾落在她的颈上,她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简直是吓坏了,猛地站
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腿脚无力又跌下去。一双手稳稳接住她,“小心。”
还是那双手……还是那双手!她心满是悲愤与伤凄,退后一步看着他,把围巾
取下来扔到他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的家人并不想看到你,滚开,滚开!”
“韶光……”张予瀚的目光里闪过浓重的疼意,如同水墨落在他的眼睛里,晕
开来。“你别这样,对不起……”
“走……走啊!”她有些情绪失控,大声地朝他喊着,“我不要看到你,走开!”
“韶光,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不让我联系你?”他到林佳如的楼下去
过无数次,迎接他的全是闭门羹。后来,她们二人索性搬了家,以他的能力,自然
可以知道她们搬去了哪里,他找到林佳如……她的一句话,便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
“韶光曾经因为以前的事情,想要离开重庆,如果你再这样打扰她,我真的没
有办法保证还能将她劝下来。”
他知道她伤得有多深,她心里的痛,他统统都明白……在这个时候,他只想成
为她软弱时的依靠,凄苦时的甘甜,他只希望能呆在她身边,共同承担所有的痛苦。
可是……她不给他机会,不……她给过的,是他自己弄丢了。
他知道除夕的时候她会来扫墓,所以先她一步来看她的亲人,在这里等着她。
然而她却说,“这些花是你留下的吧?拿回去!我爸妈不而要你来看,离婚协议书
我早就让佳如给你了,为什么还不签?”她冷冷地说,“我再也不想跟你有一丝一
毫的关系!”
“韶光,你妈妈去世,我很抱歉……我应该送她回来的,那样就不会发生现在
的事情。”
“不,你不用道歉,我也不会怪你……你原本就没有送她的义务。”慕韶光冷
冷地说,“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我命途多灾,与你无关。”
“为什么要这样?”他的表情痛苦到扭曲,突然上前来狠狠一把抱住她,“我
好想你,韶光……看不到你的这些日子,我都快要疯掉了,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能陪在你身边,你这样瘦弱,
怎么承得了那样大的波澜?我没有给到你承诺的幸福安康,你怎么样惩罚都可以,
但是——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不,放开我。”她用力地挣扎着,他的气息越是近,她就越是想抗拒,几乎
用近了全身的力气。然而他就像一个恶魔一般,她愈是挣扎,他便箍得越紧,只叫
两个人贴得一点儿缝隙也没有。“我讨厌你!”
“我和苏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她的父亲会帮我夺回长忻的,时间不多了
……我如果没有达到目的,一定会终生遗憾的。”他轻轻地摇头,“你才是我真正
的妻子,我已经离开她了,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见面了,请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呵呵,张予瀚——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吗?”她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淡
淡笑着,“物是人非,我们的感情,也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不离婚……韶光,我们能够在一起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福分,我不同意
离婚。如果你想要离开我,除非我死……”
“好,那么……”她的唇静止如水,突地风乍起,绽出一朵花来,“那么你去
死吧……只不过,在你死之前,不要忘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张予瀚缓缓怔了一下,一步步往后退着,仿佛不敢相信他方才听到的话,“你
说什么?”
他那样无力的眼睛,亦是如坚锤一样抡过来,韶光闭上眼睛——呵呵,慕韶光,
你这便是传说中的七伤拳吧?伤人亦伤已。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
韶光方好看到这一页,林佳如的电话便打过来,“韶光,快下班了吧?”慕韶
光抬头看了看电脑,还真的已经四点四十了呢。于是笑,“你时间倒是掐得准。”
“那当然咯,下班了记得要快点回家,我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就到啦。”
“嗯。”韶光了然,佳如必定是喊父母过来察看黄于伦这个未来女婿了。“我
一会儿就飞奔过来,家里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吧?”
“怎么没有,衣橱里我的衣服还没有整理呢,要是我妈妈见着我这样邋遢样子,
不数落我才怪。”佳如不满地说。
“好,我回去帮你收拾。”韶光满口答应着。
“还有哦,你要先帮我把菜准备好,黄于伦还在飞机上,等他过会来下厨。我
下班了之后要赶着去给我爸妈买礼物。”
韶光也应了,好一会儿才持电话,关掉电脑,准备下班。一转眼,来新的公司
上班已经有三个月了,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烟花三月的好时节,佳如上次还说,这
个周末要去南山看花开。如此看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回身跟同事打着招呼,纷纷下班,她在这里做网络,工作轻闲,刚好适合她现
在的心境。而且上班的地方离她的处住也不算远,步行风光十多分钟便到了,还在
林佳如的隔壁……当然,房子也不是她自己租的,林佳如前一段时间炒股赚了钱,
便替她租了个单配——反正,她早就想着要搬出去住了,否则在佳如那里,只有做
电灯泡的份。
黄于伦来得比她想象中快,他向来是个勤快人,一回到家便帮着忙活,收拾完
之后,又准备烧饭做菜。终于在佳如及她爸妈过来的时候,准备好了一切。林佳如
一进来,见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不由暗暗对着韶光翘起大拇指,韶光则同样回以她
会心的微笑。
韶光也是极久未见着林爸林妈,而且好容易见着家乡人,上前去打招呼,“叔
叔,阿姨好。”自妈妈去世之后,二老便更是关心她,俨然把她视为第二个女儿,
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然后又是黄于伦过来问候,一时间,小小的家里热闹一片,皆是欢声笑语一片
升平。
吃完了饭,林佳如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蛋糕来,“哒哒哒,生日快乐!”
于是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笑着,“生日快乐!”唯独韶光一个人怔着无
所动作,“今天是谁的生日?”
“你的啊……怎么,忙得忘啦?”林佳如嘻笑着看她,“这么废寝忘食?”
韶光讪讪一笑,“唔,还真是不记得了……”连忙又开玩笑,“那么叔叔阿姨
该不会是大老远来给我过生日的吧?”
“那还用说……”阿姨信誓旦旦,“必定是专程为你来的。”
“然后顺便看看未来女婿是不是?”韶光打趣。
这个时候,对面房间竟然响起了敲门声,因着韶光与之相对而居,又开着门,
所以听得很清楚。“找谁?慕韶光是不是,她在这里啦。”林佳如头也没有抬地说
道。
“是的,慕小姐……”应该是花店的送货员,他转过身来,“一位先生让我把
花送过来给您,说是祝您生日快乐。”
林佳如猛然间抬头,竟然是……一束洁白的茉莉?这个季节,他是从哪里找来
这样多的茉莉花?
韶光走出来,接过……心中忐忑,想起当日同张予浩同行去花市的时光,美好
而温馨,“是谁送的?”
“他没说,只是让我告诉你……今夜城南的烟花很美。”
“是他?”韶光低低感叹一声,把花接了过来,只是洁白的花朵或星星点点的
**,映在碧翠如玉一般的叶间,更多了几分清丽。她轻轻地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
丝异样的神色,他何苦还要记得……
林佳如跑上来,“哇,好漂亮的花,韶光……艳福不浅哦,谁送的?”
韶光摇头,“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林佳如表情狐疑。
“他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根本没有留下姓名,我怎么可能知道嘛?”韶光白了
她一眼,答。
“那刚刚那个店员说什么烟花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啊?”林佳如笑嘻嘻地凑
上前来。
“我更加不知道啦,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好不好?”
夜里吃过饭,各自休息,她回到家,看了看时间,行到窗边。她住的楼层高,
正好可以看到城南的风景,夜色美丽非常。她突然冷笑了一下,自己这是在等待什
么?不是把原本的一点期待都舍弃了吗?
分针一点一点地在转动,八点三十,三十五,四十……远远地似乎响起轻轰声,
必定是一朵烟花绽放开来,然后接二连三,把天空渲染出瑰丽的色彩。可是——她
不稀罕!
突然起身拉过窗帘,所有的景色不见,她长长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却闪过当初
她和他一道去江边看风景的话:“其实,我觉得茉莉花并不适合你。”他远远地看
着她,懒懒地说道。
“为什么?”他一定只是想为自己让人家大妈打碎了她一盆茉莉而找个借口而
已。他那样舌灿莲花的口才,她可说不过她。
“因为茉莉完全没有你长得好看,知道天底下最漂亮的花朵是什么吗?”
“是烟花。”
“为什么,因为最短暂的东西永远是最美的啊。”她眨眨眼睛,有几分俏皮地
说道。
“不……不会短暂,我帮你留住它。在——你过生日的时候好不好?以后的每
一个生日?”那个人微笑的瞳孔,如同天上的繁星。
呵呵——张予瀚,既然要送烟花,那么这束茉莉又送过来做什么?她微微扬头,
做出一个高傲的表情。然后抓起花朵,目不斜视地扔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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