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怎么就俗了?这么好听的歌曲,你敢说俗?切!”
“你没听出来?歌外之音。我不是说歌俗,歌外之音俗。”
“你又琢磨出什么来了?”
“听听,整个一少男少女玩的网友见面!”
柳青哈哈一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呀你!不说了。回去了。”说完顺
手拦了一辆正赶过来的出租。
吴耐笑道:“哎,干嘛呀,不是说好了吗?快到小区大门口了。”
柳青正色道:“谁说要跟你去了?你还当真呀,够实在的!再次感谢你的好人
好事,也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多开心的笑声。拜拜。”说完,拉开停在面前的出租车
后车门,柳青没有马上上车,站在那里停住了,在等着吴耐跟她说告别的话。
吴耐笑着,“不用谢,我做好人好事从来不求表扬,不求回报,我是站在国家
的高度上去做的。这就成了我的义务和责任。赶紧上车吧,外面冷。有时间常过来
呀,后会有期!多多保重!俺会想你的!”
柳青笑着冲着吴耐摆了摆手,上了车,关了车门,车子开了出去,很快就走出
了十几米远。
吴耐冲着远去的车子,依依不舍地挥着手,自言自语:“举手长劳劳,两情别
依依。”
第七章
吴耐跟着三表叔回去了一趟。路过济南,心里酸楚楚的,特别地想念父母,父
亲已经退休,正在家里忙着写自传,母亲是班主任,带着一个高三毕业班,再有一
年也退了,父亲的头发已经白得过了半,母亲的黑发也是染出来的。在三表叔的几
次提醒下,吴耐真想回去看看他们,甚至冲动着准备叫出租,又忍住了,泪水在心
里流了出来。
春节他就没有回去,一个人在北京过的,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没买鞭炮,也
没贴门神。年三十晚上,在外面噼噼叭叭的鞭炮声中,吴耐煮了两袋速冻水饺,捞
出锅的时候,一大半煮烂了,他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在外面凑合吃点,偶尔自己煮
点面。母亲在电话里柔声地责备着他,怎么不回家看看,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过
去了,大嫂年前刚生了个小子,特别可爱。吴耐说工作实在很忙,就不回去了。母
亲反复叮咛着小三,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吴耐听得出,母亲的声音是哽咽的,
酸酸的。后来,大哥抢过电话,把他训斥一通,说春节了,再忙也该回家一趟,从
北京到济南,又不是很远,才几个小时的路程。大哥训完了,二哥又接过电话,说
爸妈现在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小三了,老大不小了,赶紧把婚结了。后来,母亲
让他跟父亲说几句,父亲接过电话,沉默好久,就说了一句:小三,我就不多说了,
保重身体。放下电话,吴耐就哭了,委屈得象个孩子,那一刻,真想钻到母亲的怀
抱里撒一会儿娇,或者听父亲不轻不重地数落几句。小时候,父亲时常训斥他的顽
劣,大了之后,一句重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吴耐先是取出了两万多的存款,然后拉着三表叔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食品
和衣服,送给表婶表姐表哥表弟表侄女他们,三表叔急得脸红脖子粗,让他不要乱
花钱,吴耐不肯,说是好多年没见了,挺想他们的,执意买了些。要不是三表叔死
活拦着,吴耐还会买的更多。
拎着大包小包,吴耐和三表叔先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中巴,又倒了一次三轮,
到达村子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三表叔电话通知表哥表弟表姐他们,说耐子来了。
他们都成了家,家里都装上了电话,电话在农村早就普及了。
三表婶见到吴耐时,特别高兴,格外热情,连声夸着耐子越长越俊了,忙里忙
外,张罗着打水洗脸,烧水沏茶,从箱子底摸出了一盒好茶叶,说还是吴耐他爹给
的,要不是她藏着,早就让三表叔喝光了。品茶的时候,吴耐都品出了有点发霉的
味道。三表叔津津有味地喝着,一边夸着好茶,一边连声训斥着三表婶,还不赶紧
杀鸡。
表哥表弟都在同一个村子里,很快就赶了过来,没多久,表嫂们带着孩子也跟
了过来,紧接着,两个表姐夫骑着摩托驮着表姐们进了村。后来,又来了几位串门
的村邻,让三表叔给打发走了。大家激动地客气着,寒喧着,彼此敬烟让茶,吴耐
为他们一一分发礼物,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过节似的。
晚上,三表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好几道是地里采摘的野菜,吴耐连声夸着好
吃,三表婶说,好吃就带点回去,北京城里吃不着,说完转身就要去帮吴耐准备。
吴耐笑着说,不带了,带了也不会做,什么也不带。三表婶说,不带点怎么行?怎
么也要带点回去,连声问着他,想带什么。盛情难却,吴耐想了想,说,那就带几
斤生花生吧,生花生养胃,自己胃不太好。吴耐的话一出口,三表婶就拎了一袋子
晒干的花生,坐在一旁,一边剥着,一边和吴耐唠着家常。
这天晚上,吴耐觉得特别开心,他们的朴实,他们的善良,让吴耐感动。经不
住三劝两劝,喝得大醉,三表叔也醉了。什么时候散的席,吴耐也记不得了,迷迷
糊糊中,是表哥表弟把他扶上了坑。半夜里吴耐觉得身底灸热,他们早就不烧坑了,
怕吴耐着凉,三表婶又特意在他的坑底燃起了柴火。口干舌燥,半夜想起来倒茶,
开了灯,才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暖瓶、茶缸和茶叶早就备好了。吴耐倒了一杯开
水,慢慢喝了,喝完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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