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柳青有点不解，一边看着画册，顺口问道：“香港的品牌怎么会找北京的公司
来做宣传册？我觉得香港的广告水平比北京好得多。”
“那也未必！我们本土广告的创意实力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香港的文
化底蕴跟北京比，差得远！你不了解广告行业，广告也是一门科学，里面的东西多
得是，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总之，不是外人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我就从另一个角
度给你说说为什么香港的公司会到北京来做画册，主要是因为成本问题。在北京做
一本宣传册比在香港低得多！”
柳青哦了一声，“我明白了。顺便给你提个醒，香港早就回归了，别再说什么
我们本土不本土的话来。小心点，给你扣个分裂祖国的帽子。”
“得了！刚才就和你说了，你不了解广告行业，广告行业中‘本土广告’指的
是大陆的广告，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和港澳台以及其它地方的华语广告区分
开来，毕竟风格不一样。扯远了，说这本册子，很少的公司会拿北京来做，可能也
是因为当时他们公司某种原因顺便做了一本，想省钱的，大多拿到深圳和广州去了。”
柳青一边翻着，又念了起来：“无须千言万语，在那最美的时刻，我们只该默
默相望，任凭那自由的马蹄声得得地响。商业文字，看不出一点商业化的东西，很
干净！却真能打动人，用在这类商品上，倒也独出心裁，激起人的购买欲望。据我
所知，有些收入高的白领女性，买东西，时常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图片非常好，艺
术化的摄影，似乎商品成了点缀，反倒使商品更加夺目。本土广告真应该好好跟人
家学习学习，你看那些房地产的广告，一做就是一个整版，就一大大的楼盘，看着
都恶心。”
吴耐答道：“这也不全是创意人员的罪过！奴才办事，总得按着主子的意思吧。
主子让你怎么做，不顺着来，给你炒喽！刚才跟你说了嘛，广告行业不是外人想象
中的那样简单。”
柳青翻到了一幅男士拥着女士后背的图片，女士的双手握着男士的手腕，两枚
夺目的戒指十分抢眼。“我不愿做妩媚的杨柳，我要做崖顶孤傲的树，非青松不与
为伍！这句话我喜欢，很有个性！我觉得，你这样的性格，写出这样的文字，很自
然的事情。”
吴耐笑道：“哦，这幅呀，刚开始的时候，配的不是这样的文字，刚开始的时
候呀，我跟那客户说了，只配四个字最合适，简短、精炼、准确，一语中的！”
“哪四个字？”
“狼狈为奸！”
“去你的！”
“那可不？狼和狈不就如此嘛，狈搭在狼的后背上，一起寻找猎物。”
“这样的话你敢和客户说？”
“当然了，还别说，当时我真的这么跟客户说了，不过大家都明白，玩笑话。”
“在广告公司工作，很开心很自由的吧？”
“只能说是相对而言吧。有时也很痛苦的，简直是折磨。记得有一次做一个化
妆品的案子。开始让我们先给产品取个名，想了好多，我给他们取了一个名字，我
当时还挺得意的。”
“什么名？”
“赛肤。比赛的赛，皮肤的肤。连翻译成英文我都想好了。SELF. 可是他们一
口否决了。”
“赛肤。挺有个性的，挺好的。他们为什么不用呢？”
“他们喜欢的不是这种风格的，他们喜欢的是那种什么来雅、丽丝一类的，俗
不可耐。”
“可以争取嘛，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会理解的。”
“解释过，没用，对牛弹琴。”
“还是因为你们解释的不好。翻开哲人远去的背影，我才察觉，生命只是象云
烟一样浅淡，唯有那真挚的怀想，忠诚的依恋，可以与岁月一起久远。真好！很有
意境！这本册子送我可以吗？反正在你这也是垫床腿。”
“没问题！从现在起，属于你的财产了。好啦，别看啦，回去慢慢看吧。”说
完，吴耐把柳青手中的册子合了起来。
柳青看着吴耐：“广告公司的创意人员也很优秀。写的东西，比那些所谓的诗
人，一点都不差。”
吴耐自豪地答道：“当然了，广告行业本来就是人才济济。也有滥竽充数的南
郭先生，话又说回来，共和党也罢，民主党也罢，哪个革命队伍中没有害群之马？”
“倒也是！不过，做出再好的广告也是无名英雄。报上的文章署着名，影视剧
上更是大大小小一堆名单，广告上还没见过署名的。”
“署那破名干嘛，安心做事就是了，真做得好了，不用署名，也能万古流芳，
后人给你考证出来，见过人家帮流浪孩子寻亲的，没见过谁去研究垃圾是谁扔的！
好啦，不说这个啦。最近我琢磨出一条新的致富路。等我的舍利子卖了，就开始实
施。”
“什么好路子？”
“摆摊！”
柳青气不打一处来，失望地说：“还是摆摊？我当你开窍了呢，准备上班去了。
卖真货，你又不懂，卖假货，赚那点昧心钱，不值得背后挨骂的。”
“放心，我的套路和招数，和他们统统地不一样，大大地不同！”
“总之，老是这么出摊，就是没前途，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吧？那天在市场上看
你那个样，象是做生意的吗？谁还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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