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次为了写一个稿子，我和部长到图书馆找资料。但我一进去就把金庸的小说给
拿出来看。
我们的部长女士，是这样的好学生，所以她在找了很多资料然后把它们抱过来放
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她一口气还没有歇顺畅，却看到我在看金庸的小说，顿时更
是气不打一处出。
但这是图书馆，而我已经说了，我们的部长是很有素养的人。所以她瞟了我一眼，
见我没反应又瞪了我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就又白了我一眼，我还是没反应。这下，
可就不得了了——尼采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惹女人生气，因为女人的心眼是最小的。
但是我就是不听，所以我活该受到惩罚——我被她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下我想说，尼
采俺崇拜侬。（方言和上海话的掺杂）
要是我是个强壮的男生倒也没什么。但像我这样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又怎么可能强
壮呢。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叫了出声。
结果可想而知。
在一片寂静安宁的图书馆发出像杀猪一样的叫声，而且最不可原谅的是，居然是
个男生。
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一看究竟。
于是，我的第二反应就是这里呆不下去了。
我给女部长一个暗示，然后就借了书，出去了。
你是怎么搞的。还没出图书馆的大门，女部长就憋不住了，朝我吼了起来。你们
男生办事情就是不可靠谱。下次我再也不找你了，我也为你是很懂文学的人，会是个
很好的帮手兼职写手的，可你……
我说，这个不能够怪我，我当时在思考问题，所以没有看到你的暗示。再说了，
我都那样的沉迷在其中的，忽然遭到不明的袭击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按照生物
学来讲……我还有怪你呢，你踢的我是真的好疼啊物理肯定学得好。我没想到你一个
女生力气也这样大啊，真是要命啊，你爸爸是物理教授？
这时我看到女部长流眼泪了，没说话，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流泪，我是真的不明白。我想不到她有任何的理由去哭。但是她是真
的哭了。女孩子还真是很难理解是不能够用逻辑来分析的。我想确实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惹哭一个女孩子是什么感受。我所知道的是，我还真的好久没有看过
有女孩子在我面前哭过。
我所知道的是有一次，我闯祸了。人家叫我把家长喊来。我怕父母骂，就把我大
姐喊去了。
就是那次，我看到大姐在我面前哭了。
那个时候我发誓，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人肯为我哭。我就肯为她死，我就爱
她一辈子——所以现在我很爱我的大姐。
但我知道的事情是，她不是为我哭的。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勾起
了我的回忆，勾起了我那个已经有点模糊的儿时的誓言，我的那种童真的信誓旦旦。
我说，好了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我这样说了，可是她不理
我。于是我飞快的运转着我的脑袋瓜子。我想到了用苦肉计：
我是有阴影的。我小时候在田里看书，有条蛇从我大腿上爬过，我看都没看，就
习惯的用手去把它弄走，结果……
我故意不说了。这个时候我看了她一眼，看见她也盯着我。我害羞的忙低下了头。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真正的观察一个女生。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她不
再哭了。而我知道的另一个事情就是，发现她真的好漂亮啊。
结果怎么样了，她很关心的问我。我的心扑通扑通劈里啪啦叽里咕噜哇啦哇啦乒
乒乓乓唏哩哗啦怦怦的直跳。
结果我一看原来是我哥哥编的草蛇。在我大腿上故意吓唬我的。
我说了这话。看到她笑了。我发现她笑的也是很好看的。我只能够这样说。
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结果是，我被蛇咬了一口，差点就死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她隐瞒。但我知道我的脑袋决定向她隐瞒的那一瞬发生了
很大的变化。我有种很熟悉的很遥远的感觉——我想起来了，这种感觉是我在第二次
犯错误以后却不敢跟大姐说的时候才有的——不是害怕大姐的责骂，而是害怕大姐的
泪水。
她问我刚才是在想什么问题想得这么入神，
我说，我在想，小龙女为什么必须失身？
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的。
我说，我不是忽然想到的，是前天在看金庸的小说的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所
以，今天才会这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你现在知道了吧！这是个很严肃极其庄严
的问题。我需要好好的思考。
那你有什么结果了没有。
我想了两三点。但觉得不是很合理。
什么这个问题还可以想到两三点。你可真能够想的。说出来我听听……
我说的时候，你不要打断我的话，不然我会忘记的，而且一旦忘记了就很难再想
起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好的，那你开始吧！
我们暂且抛开故事本身，就说这既然是金庸先生写的。当然啦，没有一个写作的
人不希望自己作品中的人物完美，更何况是如此冰清玉洁的小龙女，作者花了那么大
的心血去塑造她，又为什么要这样毁掉她呢。
对啊，金庸是为什么非要写这一幕呢？文茜忍不住插嘴问了。
我白了她一眼，继续话说：显然是因为剧情的需要是到了非写不可地步。
我想了几个不是很好的理由，你听了可不准笑啊。
第一，将小龙女拉到与杨过同等的地位。
小龙女必须的失身，因为她太冷，她太纯，太不食人间烟火。这样的女人做梦中
情人尚可，但是要做妻子，做恋人，和杨过一起生活，那是不行的。想想你自己可以
忍受在不见阳光的古墓里，和一个既不会哭又不会笑也不会讲笑话的又不得亲近的女
神过一辈子吗？所以小龙女要做那个嘻嘻哈哈的坏坏的古怪杨过的妻子更是不合适。
但是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啊，观众要求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啊。怎么办呢？
要么杨过做出让步，要么小龙女做出牺牲。所以金庸先想到了要小龙女做出牺牲。
而故事的最后，不是杨过成为了神雕大侠，不再是那个坏坏的小子了，而且也习惯了
寂寞了。最后才能够相伴到老，终成眷属啊。
爱情的力量虽然是巨大的，但涉及到婚姻，就另当别论了。所以只有小龙女不再
冰清玉洁了。是个女人，而不是女神才是和杨过的地位相同。才有可能有幸福的明天。
但为什么不可以是小龙女献身与杨过呢？这同样要说到地位的问题，或者说是读
者的问题。
大家想想，问问自己，若是在那个时候，杨过就拥有了小龙女，故事还有意思吗？
你们会不会恨杨过呢？至少我会！而如果让读者恨主人翁了，这个故事就没那么有吸
引力了。
再说，那时杨过根本不可能轻薄小龙女。他们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要是真的要
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早就该发生了，而之所以，没有发生呢，还是他们的地位的问题，
观念的问题。
你会轻薄你的梦中情人，你的神仙姐姐吗？你会打那个你最尊敬的人的歪主意吗？
不会。所以杨过更不会！
如果杨过不主动去这样想，这样做，小龙女会主动吗？她到底知道不知道有这么
一回事还是个需要研究的问题。再说了若她主动了，她还是小龙女吗？就是小浪女啦。
你们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我说这些的时候，女部长是一脸惊讶，我想，像我这样的奇谈怪论她肯定是第一
次听到的啊。
看来我是准备长篇大论了，所以女部长指引我到草地上坐下。
我想我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呢，我们的女部长是不是可以接受我的怪论呢。但是
很高兴的是，她好像对这个事情是很感兴趣的。所以我就接着说下去了
这第二啊是处女的禁忌
这个你可不要误会啊。我忙解释起来。这个可是很正经的学术研究啊。
女部长没有回答我，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我，像个学生一样，很认真很专注。我喜
欢这样的感觉，让我有种优越感，这种感觉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自信，也许是自信，
因为受到关注，而觉得自己有价值。所以有自信。我喜欢这种感觉。
若是真的小龙女与杨过发生了什么，以杨过的经验而论，小龙女的第一次会开心
吗？——那还不如让有经验的人来帮助小龙女体验做女人的快乐。
根据弗洛伊德的《处女的禁忌》，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说了，看了她一眼，我忽然害怕了，怕她觉得我是个
好色的人。虽然我不是个好色的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别在意我在她心中的形象，
我就是怕她会乱想。
《处女的禁忌》？你看过？她问我。
我？你别误会，那个是哲学书，不是名字那样的。正经的书！
我又没有说不正经儿，我只是问你看过没有，又没其他的意思。干嘛这么紧张啊。
我？我是怕你觉得我是个色鬼啊，要是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样认为，那我还有什
么前途啊。我开玩笑道。
不过我虽然看了《处女的禁忌》又看了《神雕侠侣》但我怎么也不会把他们联系
在一起。你这个脑袋什么脑袋啊，怎么这么厉害，这个都能够让你想到。
我说，我还没有说完了。所以我不能够回答你问题
哦，对啊。你接着说吧！
第三、剧情发展的需要。
若小龙女不一改她的冷若冰霜的做人方式，不主动和杨过亲近，杨过自己是绝对
不敢，也是不会主动的。也许也想不到要和她亲近。原因上面也说了
但这样剧情该怎样进行下去呢？
就不会有小龙女的失踪，那么杨过就不会有自由，就不可能有以后的奇遇，自然
就无法说下去。尽管爱情如此迷人，如此宝贵，但我们不得不承认除了爱情以外，还
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必须得去做。
所以杨过要去闯荡江湖，身边有个小龙女，我不得不说是个负担，是个累赘。
你是个天才。她听完之后说。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啊。
你倒不害羞啊。
不是啊，如果我是个天才我就应该有先知先觉，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个天才，也就
是说如果我知道我是个天才，我就有可能真的是个天才。如果我不知道我是个天才，
我就一定不是个天才，因为这个说明了我没有先知先觉。这个是必要条件。所以我说
我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没什么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害羞啊。
你太有才了，你歪脑筋多花花肠子一挂一挂的我说不过你。
不是啊，这个是逻辑，是思维能力，和歪脑筋没关系更扯不上花花肠子了。
那好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的逻辑吧，我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
而我真的就在这里逻辑思维了——我想，林黛玉真的会有脚气吗。如果林黛玉真
的有脚气，我又该从哪里证明呢。我自己有脚气，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没有记载下来。
我的后人肯定不知道。但如果我证明了那个时代是真的有脚气存在的，至少我证明了，
她是有可能得脚气的。如果林黛玉有可能得脚气，那么是不是，小龙女也有可能得脚
气呢——当然这个成立的条件是是女人就会得脚气——如果我证明了一个更广泛得问
题——是人就会得脚气——我就证明了是女人就可能得脚气——如果这样小龙女和林
黛玉就都有可能得脚气。
我正为我的这番严密的逻辑证明而庆幸，想把我的这些想法告诉我的女部长的时
候，我才发现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呢，我在努力的回想，我想我应该发挥我的逻辑思维去想一下，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但我发现这个问题比林黛玉的脚气更为复杂，林黛玉的脚气我们至少可以从《红
楼梦》或者清朝的一些资料中寻找蛛丝马迹。但这个我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去查《s
大现代生源身体状况史》吧。
因为有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我一直都睡不着。
尽管我承认我是个天才。但即使是天才也拿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啊。
我想了很久，从一句古训那里找到了突破——羊毛出早羊身上——我只要打电话
给她，不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于是我兴奋到了极点——这种感觉就像你终于证明了那个有了几百年的历史的问
题——1+1 为什么等于2 给我证明了一样。
我打电话给她了，她迷迷糊糊的接电话
喂，问我，找谁？
文茜在吗？
我就是，你是哪位？
哦，部长，我是石啊。
石？哪个石啊。是不是打错了。
石头啊！
哦，对不起。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什么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用凉水冲澡了吧。
我是说今天下午啊，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哦，你半夜12点打电话来吵醒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是啊，这个很重要的，我想了一晚上了，如果想不明白我想我今天晚上是睡不成
了。
哦，可是，你这样，我估计我今天晚上也是睡不成了。
我不是想打搅你的，但是我真的是想知道这个问题，今天我都想了一下午了，一
直到了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所以我才问你的。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要我做你的时间证人啊，你进去了？还是警察叔叔家
访什么的？。
汗！不是的，我就是在想，我该怎样用逻辑推算出来你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是就
是没有结果，所以我想，如果我知道答案了，就说不定会受到启发，就可以想出来了，
说不定可以写一长篇叫《与恋爱有关的故事》或什么名字。
什么。我还是没听明白，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都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你有没有公德心啊，你明天不上课吗？有事就放屁吧。
没，没事了，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我听到那边话筒里传来一句，
怎么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啊，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说话还吞吞吐吐的，一
定有问题。
然后就是嘟嘟的响声了。
凌晨3 点的时候，电话铃铃铃铃铃铃响了起来。
我接：喂，谁啊？
我，文茜。
干什么？
我睡不着了，怎么办？都赖你。
我事后想起来，觉得怎么想都像是我在找个借口在追求她，而不是她反过来。
以一个常人的逻辑，十二点打电话给一个女生会让人怎么想。我问我寝室的兄弟
们。
这个还用问，对她有意思呗。
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小龙女为什么必须失身的事情，我问了，我们寝室的兄弟，小猪给了我一个
经典的回答，使我觉得我所谓的分析都黯然失色。
因为，如果小龙女不失身就会变成老处女。就这么简单。
你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可做，要去研究这个啊，脑子进水了。
于是，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脑袋有问题啊，也许我该去看看医生，于是我到处
借钱，朋友们都以为我到携着借来的巨款跑路，于是我也没有去成医院。
但我不敢再次研究这个问题了，我该怎样证明我的脑袋有问题呢。我又习惯的想
着，但很快就睡着了，因为今天真的思考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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