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二天是文茜先起来的，她没有叫醒我，自己去买菜，在她准备煮饭的时候，我
醒了。我到厨房。看到了她。她很灿烂的朝着我笑了笑。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的疲惫。
我想，她可能一整晚都没有睡。我看到她的眼睛，泪水还没有完全干。这个丫头，受
到了不小的打击啊。我开始心疼她了。
我来吧，你就负责洗菜好了，你应该不会用灶的，还是我来好了。
对于痛苦，我已经有了很好的承受力。我所以我想，如果是痛苦就让我来承受吧。
也许我父母就是这样替我们四姐弟承受着痛苦的，直到前几年，他们已经无能为力。
我想也是时候，该我来承受痛苦了。也许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真正的长大。我想起了老
五的话，既然他们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就再多吃一点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正好可以
用在我身上了。都已经两天了，我开始担心我的父母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住在哪个亲
戚家。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啊，文茜问我。带我去可以了解你的地方，好吗？
我说，今天早上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炒菜。
这样啊。也好啊。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做菜呢。都来了两天了，我都在吃
面。好没正正经经的吃一顿饭呢。
我说好的，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我可是从6 岁开始就做饭的啊，虽
然一直都是我两个姐姐在炒菜，我只是个烧火的，不是掌勺的，但是我还是学到了不
少东西的。
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会炒菜。不管炒成什么样，我还是
都得吃啊，就是难为了我的肚子啊。
我准备了很多的菜，在吃饭的时候，她问我，这么多的菜，我们吃得完吗。不会
坏掉吗？
我说我们要出去啊，而且晚上都不回来了。可能要明天下午才能够回来，这些菜
你说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不够了。
我们要去哪里啊，很远吗，晚上都不回，要明天才能够回啊，那是什么地方。
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要带你去流浪，在乡间流浪。
流浪？为什么会流浪呢。难道你流浪过吗？
流浪，我倒是没有，但是也和流浪差不多。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带着，从
这个村子走到那个村子，因为父亲有时是帮人运货，有时是，替自己家卖西瓜啊，甘
蔗之类的东西。后来我上学了，有记忆了，暑假和寒假都是这样在乡间流浪过来的，
所以我的生活中除了我们昨天去的学校，就是流浪，在乡间了。
没有目的地吗？
是的，没有。而且没有路线。不去管，你要走什么路，也不去管，你要到哪里，
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直等到我们带来的东西卖完了，就回家。
这样的生活，真让人向往啊，那我们呢，我们怎样决定要返回呢，
你觉得什么时候想回了我们就回，这样行吗？
那要是我们走丢了呢，要是遇到坏人呢？
这个，我想我会带些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的。我父亲教过我，遇到这样的事情该
怎么做。我们有次就碰到了这样的地痞了。他向我们要钱，不然就不让我们走。父亲
说这个是在别人的地盘，所以千万不要和别人动手，你依着他，但是要先吓唬吓唬他，
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父亲一直都带着西瓜刀。现在我也带着。你要是觉得危险了，
可以不去。我最后说。
不，我才不怕呢。我也一直都想体验一下流浪的感觉呢。没有路线，没有目的地。
我们就在乡间这样飘啊飘。想起来，都觉得很浪漫啊，很有诗意啊。
一般我们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到那些农民的家里要些吃的。
他们都是很纯朴很善良的人，要是我们迷路了。他们会告诉我们该怎么走的。他们虽
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再说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村子越来越
少了。要是我们真的迷路了。我们就走到公路上这样就可以回来了。也可以沿着河岸
走，总之是不会走丢的。
要是走丢了，我们就这样一直流浪下去。这样才是我想要的呢。
别傻了。我们还是学生呢，还要去学校的，还有自己的理想，还有未来呢。流浪，
也要适可而止啊，总是要回到现实的。现实就是现实。
那我们怎么去流浪呢，难道要走着去？我们不是要带很多的东西吗。
我说，我们骑三轮车去，把我们要带的东西都放在三轮车上面。你不是带了帐篷
的吗。我们就在河堤上大帐篷，菜应该是够了，到时候，只要煮饭，把菜热一热，就
可以了。
那我们马上就出发。我都等不及了啊。
我们先要检查一下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带齐全了，要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外面就麻
烦了。
我们不是要带炉子吗，不然要怎么煮饭啊。
到时候，我在河堤上挖个灶，就可以煮饭了啊。但是我们要带一些劈材，现在是
春末。树都是青的，根本不点不着。
锅铲，我们忘记了带锅铲。筷子，还有筷子。
筷子啊，我是故意不带的，因为外面有树枝，我带了刀，到时候可以做。再说了，
这些东西是很容易就丢失的，带了，也是掉了，还不如不带了。
用树枝做筷子，吃饭？
这个可是好东西啊，很环保，还有淡淡的香味的。我现在跟你说啊，你又感觉不
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感觉我们又回到了原始的生活啊。好像一下子，坐时光机回到了很遥远的
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有时候连电都没有，没有什么大的新闻，一切都很
安静，在这里，也就会忘记烦恼，因为你找不到烦恼的理由。谢谢你。谢谢你答应让
我来你的家乡。
谢谢不敢当了，我一直都觉得我的生活太无聊了。觉得城市的生活才够刺激呢。
而且，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农民到城市里去了，他们都不愿意回呢。
你会骑三轮车吗？文茜怀疑的看着我。
你这样就不对了啊，什么叫我会不会骑三轮车啊，我跟你说，要是以后毕业了找
不到工作，我还想靠骑三轮车维持生活呢。算了，跟你说多了，像是我在吹牛。等会
你自己坐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开始流浪。一路上，我们歌唱，爱和希望。
我突然想到一个式子：
爱+ 爱= 多余的爱
爱- 爱= 空虚的爱
爱* 爱= 混乱的爱
爱/ 爱= 孤单的爱……
其实是这样的：
爱加爱等于非常爱，爱减爱等于爱的起点，爱乘爱无限的爱，爱除爱等于唯一的
爱。
我才发现原来，我是爱文茜的。
坐在后面的文茜，看到什么东西都很新奇。在我们走过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几只
追赶我们的鹅，我不知道我们是哪里得罪它们了，追了我们好远的一段路。文茜在叫
我加油，说什么要是你连鹅都跑不赢，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三轮车高手啊。我说，你
怎么就又瞧不起鹅了，鹅要是真正跑起来，也是很快的。
因为是在白天，所以我们没有碰到什么追我们的狗。一切还算是很平静。
路过的人冲着我们笑，议论说，这俩口子，小夫妻还真实恩爱啊，还骑三轮车到
处玩呢。我当初结婚那会儿别说三轮车了，就是牛车也没有做过呢。
文茜，你刚才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吗？因为看不到文茜的脸，所以我不知道她是
什么表情。
没有听懂，这样的话，谁愿意听懂啊。我听到文茜的笑声了，依然是那样的清脆，
那样的令我着迷。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她说，她口渴了想喝水，于是我们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小卖部啊，有钱也没有用。我们到农家去借几口水喝吧。
要去借啊，那样会不会不好意思啊。她们会借我们吗。
我没有回答她，拉着她的手，就跑到一户农家，然后用方言跟她们打招呼。看到
我们的样子，老妇人就笑了，是她口渴了吧。我点了点头。是新媳妇？老妇人问我。
我不好也不愿意多解释，就又点了点头。
我就看出来了，这样羞答答的，躲在男人后面。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她不好意思，所以就叫我了。
我也是从这样的阶段过来的啊。到了床上，生了孩子。那就好了。不过你现在可
是要好好的疼她啊。
我说是，知道了。都是她在欺负我呢，我哪敢欺负她啊。
你一个大男人的，受点欺负，又少不了一块肉。再说了，恩恩爱爱的过日子才好
呢？你们这是……
哦。我们啊，是要回娘家去，本来说是要坐摩托车去的，那样多省事啊，她偏要
我骑三轮车，不然她就不回去，所以，我就只好依她了。
新婚的媳妇都是这样的，要娇着，惯着。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你顺着我，我顺着
你，才好啊。我和我老伴啊，年轻的时候，也是老吵架啊。但是到老了，还只有他是
真的肯陪我，是真的拿心来对我的。前年，他走了，我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才知道，
还是有个伴好啊，他是用心在疼你。
嗯。我晓得了。我会好好对待她的。您也要好好的啊，要是您老伴，他肯定也是
希望，您好好的生活啊。
我啊，现在是等着阎王爷来收我了。活一天，就赚一天。要是真就这么走了，也
可以到阴间去看看我那和我吵嘴的老头子啊。老妇人说着眼泪流了出来，忙用手绢擦
眼泪。手绢已经发白了，而且还粘上了油污。老人说，这个啊，是结婚的时候，老伴
给她买的，就一直这样用着，都用了快60年了啊。
唉，我是干嘛在你们面前哭啊，真是的，我应该高兴啊，你们两口子这样恩爱，
我替你们高兴才对啊。
我们告别了老妇人，我的心情十分的沉重。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她们也是这样的
经常吵架啊，但是要是真的那天没了谁。活着的人，该有多难受，多后悔啊。我没有
问文茜，她听懂了没有。我刚才，看到她的表情十分的严肃，她可能在思考吧，在进
行着严肃的思考。所以我不想打搅她。
三轮车车轮还是这样慢悠悠地转着，我们一点一点在前进，因为没有目的地。所
以我们不知道还有走多久，因为没有路线，所以我们都不问该怎么走。但是我知道的
是，文茜在我的车上，我们是一路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将是和我一起走完这段
路的唯一的一个人。
天快黑了。我说，文茜，我们就从这里转到河堤上去吧，然后该做饭，准备睡觉
了。
好的。我是不是该下来走一走了。我都坐了一天。你却骑了一天。我来帮你推车
吧。马上就要上河堤了，会很难的。
文茜说着，跳了下来。我也跟着下了了。我们把车推上了河堤，上了锁，防止车
滑下去。
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挖了洞，开始做饭了。文茜到河边打来了水。我把火点燃，
然后说我离开去找些树枝。我们得节约这些劈材。因为还有好几顿，要用的。
那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害怕的。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喊我，我就在这边的树林里，我会看着你的。你放心。
你要小心点啊，我在这里等你。
我在这里等你，我的心忽然一震，我也在等你啊。丫头，我在等你从失恋中走出
来，不管你会不会选择我，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一
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
天空是这样的美丽，夕阳的余晖，渐渐散去，洒下了点点的倩影。在西天，片片
红云；在水中，粼粼微波。眼界开阔。河道，有星星渔火。对岸，有点点的家灯。
我抱着树枝回来的时候，文茜一把抱住了我，在低声哭泣。
我害怕，你不会回来了，你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都想去找你了，可是，我
又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
傻丫头，我们是一伙的，我们要走的路都还没有走完，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跑掉的。要死，也要一起死啊。何况我们是出来流浪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刚才，你不在这里，我看到四周都只有我一个人，而且天也渐渐黑了。我真的就
哭了。
我说，傻丫头，一个人有什么好可怕的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也是一个
人啊。你要走了也是一个人啊。总是要习惯要个人的。
但是现在我不想啊。现在我要你陪我，你不准离开我。
但是我要去煮饭啊，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去煮饭呢。
吃完饭，我点了堆火。现在已经不冷了，但是文茜，要求我点着，她说这样可以
看到我的脸，看到我。她就不怕了。
我是一点都不怕的，因为在10岁左右的时候，我就经常一个人在堤岸边，一个人
坐到天亮。在这里，我除了感觉到安祥意外，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
我想到带文茜出来流浪，也许是因为我自己开始忘记我流浪的岁月了。我希望通
过这样的流浪让我重新记忆起来一些事情，重新，记忆起我的父亲，还他在我很小的
时候，教给我的，活着的方法。
因为读书，因为考试，我逐渐忘记了这些，因为来到城市，我逐渐迷失了我自己，
我要找回的，就是我自己。这是我选择流浪的最重要的目的。而文茜，我知道，我是
逃脱不了，和她分手的结局的，所以在分手之前。我希望我自己可以变得更坚强，分
手的时候，我可以不流泪，不哭。
可我现在要想的问题是，怎样说分手才能让女孩的伤最轻？轻声地说？悄无声息？
还是时间可以解决一切？
夜，已黑。风，很轻。无月，但有数点繁星。人，无眠，有美人在怀。
你数过天上的星星没有。文茜问我。我是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看星星，才发
现原来星星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烁，有的又好像没有。
我们家在夏天的时候，都是在楼顶睡觉的，所以会数星星，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多
了，而且星星都是在变化的，今天数了，明天就忘了是从哪里数的。所以后来就不数
了。
哦，这样啊。我想也是啊。我刚才数了一会，才知道是真的好多啊。
我，可以吻你吗。我想，也许，后天，也许明天。我就会向她提出分手，但是我
们恋爱，我却没有吻过她，如果这样我的恋爱就不完整。即使我知道，这个是我自己
在一相情愿，我也知道，她不爱我。也许她不讨厌我，也许，在想哭的时候，她会想
到来找我。但是她不爱我。这是事实。
不，你不可以。文茜的回答很干脆，很坚决。
哦。我知道了，对不起。
你会怪我吗，会恨我吗。你觉得我是个坏女孩，是不是？
我没有，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恨她。我爱她，很爱很爱她，但
是我不能够说出来。因为我知道，她不爱我。而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真正爱一
个人。我不可能为她牺牲什么，除了爱。而这份爱，却是给不出去的。也许。事实就
是这样的吧，而我一直都听命于事实。
你流泪了，我伤害了你，可是石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从来都没有。
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永远。我说。好了，火已经熄灭了。我们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再抱我一会儿，好吗。我想在你怀里多躺一会儿。
好吧，那明天，我们回去算了，不赶路了，不往前走了。我看你也累了。
明天？还有明天吗？文茜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把我给吓坏了。
你。说什么啊，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啊。都是我不
好。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不该带你出来流浪的。对不起。
不，我要谢谢你。我要谢谢那位老妇人。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是个坏女孩。
文茜的话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开始感到害怕，我想她是真的失恋了。她爱的太深了。
而我也无能为力，只有看着她受伤。石头，其实，我并不讨厌你。要是有下辈子，我
一定爱你。但是这辈子，我要爱他。我说过的，这辈子我永远爱他。
我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会支持你的，永远都支持你。所以你要加油。你
要成功，你要快乐。
那，你呢？你快乐吗？
我说我快乐，你会相信吗？我说我其实没有真的喜欢过你，你相信吗？
文茜没有再说话了。她只叫我紧紧的抱住她，她想在我的怀里睡一会儿。我感觉
到我的手被泪水沾湿了。她流泪了，我想，她再次在我面前流泪了，却没有一次是因
为我。我又想起了我小时候的誓言，要是又谁愿意为我流泪，我就爱她一辈子。但是
这个不是为我流泪的女孩。我又拿她怎么办呢。我是应该爱她，还是应该恨她，她让
我无法实现我的誓言，让我不愿去寻找那个愿意为我流泪的人。
夜，深夜。没有月亮，但镶嵌着繁星的夜。
我决定了，我不再流浪，明天清早就回去。能够阻止流浪的脚步的只有爱人期盼
的泪水。我既然见到了泪水，我既然为这泪水而流泪，我就没有理由继续流浪。因为
我的心已经有了羁绊，有了牵挂，我的脚步也不再自由，所以我没有资格再流浪。
我们去睡吧。文茜忽然说。
好的。我说。明天清早我们就回去了，不再继续流浪了。好吗。
夜，黑夜，埋葬了一切的黑夜，却埋葬不了悲痛；水，温柔的水，抚平了一切伤
痕的水，却抚平不了伤痛。在这样的夜晚，应该无眠，应该对饮，应该高歌，应该狂
欢，唯独不应该死亡。因为没有人会知道，你的悄然死亡。而你也看不到别人的悲伤。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醒来的，或许是我从来没有睡着，或许是我机警的觉察到了
文茜的异样。我感觉，但是我不愿意相信，我的这样的感觉。也是在这里，这个湘水
河，我尝试过死亡。
那时，我真的是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巨大的悲伤，全然看不到希望。可怕，是
真的可怕。我在这堤岸边进行着严肃的，可怕的思考，死亡，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
于是我调下河水中，慢慢的沉到水底，渐渐的感觉到呼吸困难，但是很平静，但是，
很兴奋，就像忽然看到了光明，就像忽然进入到了希望。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啊，全然
消失了。我感觉我与水融为一体。也像水一样，平静安祥。
死亡，也许，就这样死亡。
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是我两个姐姐，还有我哥哥的声音。我
一生气就喜欢跑到河岸边。然后，他们就会喊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很清晰。很近，
很近。我忽然想起，我答应过他们，我们四姐弟要永远相爱，永远都不分开，尽管那
时，我们很小。尽管，记忆已经模糊。
于是我从水中起来，我想，我差点杀死了我自己。
文茜跳下水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疲乏，我没有多想，但是
有种奇怪的感觉，让我的心很痛，让我感到惶恐不安。于是我起身，到文茜的帐篷，
看到她不在了。当时我就冲到了河边，跳进水里。
文茜，文茜，我一边喊，一边在水里四处乱抓。
这时，天已经微亮了，可以看见近处的东西。我害怕，惶恐，紧张，手足无措，
但是还算清醒。
我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她了，她只是多喝了几口河水，我按着她的肚子，让
她把河水吐出来。然后，把她平放在草地上。我迅速生起一堆火，然后脱掉她身上的
衣服，也脱掉我身上的衣服，我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住。感觉到她的体温渐渐恢
复，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忽然，有了要一辈子照顾这个在我怀里的女孩的冲动。我想吻她，想永远爱她，
想她也永远爱我。我甚至有了这样的幻想，幻想我们成亲。
她的额头很烫。在发烧。我知道，我必须送她去医院。但是衣服还没有干，我不
能让她穿着湿透的衣服。这样只会让她更危险，因为附近没有医院，因为附近几乎没
有什么人家。我想至少要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才可以走近村子，才有机会找到医
院，哪怕是小的诊所也好。农家的人都起得很早，所以我不用担心，会没开门。
有了这样得盘算，我就放心很多了。就只等着她得衣服快点干。然后我好带她去
看病，然后我好带她回家。
我错了，我不该出来流浪。我更不该带她出来流浪。
原来，她是想死在我的家乡。
可是为什么是我的家乡呢。为什么是我。
石头，下辈子，我一定要爱你。这辈子，就让我去爱他吧。文茜开始说胡话了。
但是我却从这话中明白了这个可爱的女孩的天真想法——要是死在这里，转世的时候，
她就可以在这里出生，就可以认识我，就可以像她说的，下辈子，来爱我。我哭了。
想到这个，我哭了。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来世我也继续爱你，我的女孩，但是我希望你不会再这样
痛苦。我希望，你快乐。
石头，下辈子，我一定要爱你。这个傻丫头。我把她抱得更紧了，可是这辈子，
我已经爱你了，我已经不想失去你。丫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可是这辈子，我们还
有很多的时间啊，可是这辈子，我们才刚刚开始啊。
在我怀里的文茜，体温已经恢复了。也许因为抱得太紧。我们都流汗了。我想，
衣服应该是差不多干了。于是我放开她，去拿衣服。我穿上衣服。拿毛巾擦拭着她光
滑，白皙得身子。然后帮她穿上衣服。把她放在三轮车上，我把锅啊什么的都丢在了
这里。因为要让她躺下，就不能够带这些担心。也许我的母亲会因此骂我，我想。
下辈子，我一定要爱你。但是丫头，对不起。我不能够答应你，因为我们这辈子
还有很长，我想，我让你这辈子也爱我的，因为我们是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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