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醒来已是梦中身(2)
见一处朱门粉墙,石围青瓦,匾上写着" 翠韵阁" 。往里望去,有翠柳探枝,
移影园外,有隔院花香,飘忽入梦。我与红笺、烟屏随那婢女踏入院中,见幽篁
阵阵,芭蕉成林,玲玲风语,顿时觉得翠色迷眼,意静心纯,果然不负翠韵阁这
名号。
" 小姐,这就是你的别院了。" 那婢女笑道。
我的别院这般清雅隔尘啊,真是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我见身旁的红笺与烟
屏眼睛也在赏阅着这别院景致,想必也是大开眼界。" 哦。" 我只是淡淡地答道。
信步前行,小径苔幽,一旁抱水,几面竹影,见画亭古栋,静波荷塘。塘中
有荷叶千株,浓翠映心,荷香盈荡,蝶梦悠长。一弯木舟,系于柳畔,巧夺天然
之韵。
走至一扇大门前,门匾上写着" 芙蓉汀" ,却见堂内装置得典雅清凉,玉润
舒心,堂内已有几个婢女站在那候着。往右处,就是我的闺房了,婢女挽起珠帘,
我进得房内,闻得幽香阵阵。窗户倚竹,轩风通敞,绿绮临案,想得夜里我可以
对月抚琴,竹影入画,真是风雅无边啊。
菱花镜旁,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绮丽的胭脂水粉,罗帐里香枕软被,衣橱里
凌罗绸缎,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奢华。
我朝那带我而来的婢女淡淡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她答应着
退出房内。
随后我便躺在一把竹椅上,上面铺上玉毡子,下面垫着柔软的丝锦缎,果然
比我在迷月渡的椅子清凉舒适。对着红笺与烟屏笑道:" 这里还真是惬意,你们
坐下歇息吧。"
红笺舒了一口气,笑道:" 小姐,我还以为是在梦里呢。"
烟屏放下手上的行囊,也似如梦初醒般说道:" 我还以为自己进了皇宫呢。
"
三人一切相视而笑。其实我知道,岳承隍不会白白地就给我这么好的住处,
收我做什么义女,不过先住下来,不管那么许多。
我对红笺说:" 你拿点儿银子去,赏给房外的那几个婢女。另外将刚才那带
我们进来的婢女带进屋来,我有话要问。" 我之所以赏她们,并不是想要拉拢她
们,只当是个见面礼了,反正都知道我也是个假小姐。
方才那婢女随红笺走进来,开口便说道:" 榴影谢谢小姐赏赐。"
原来叫榴影,我也不拐弯,直接问道:" 且问你,我两次来府中,怎不见你
家夫人?" 其实夫人,就是我现在的娘亲了。
榴影轻声道:" 我家夫人素来不见客,她整日都在府中的佛堂,念经拜佛的。
" 哦,原来是个信佛之人,不过也太深居简出了,我也好歹是她丈夫新收的义女,
面也见不上。
我点了点头:" 没事了,你且出去,有事再唤你。"
歇息一会儿了,只怕后面还有许多事等待着我去应付。
午饭就吃了一点点心,让红笺为我冲了杯荷花露,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在蝉
鸣声中慢慢地睡去。
我做了一个模糊且纷乱的梦,仿佛把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情景还有没见过的情
景都梦了进去。我梦见以前梦的那座宫殿,又是那个皇帝和皇后,又是如血残阳,
又是厮杀逃窜声。寂寥的荒野,有婴孩的哭泣声,我见到了我儿时的爹娘,他们
抱着我,那么慈善地笑着。迷月渡、翠梅庵,妙尘师太、画扇、那位王公子、救
我的白衣公子,岳承隍,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面孔,都在梦里浮现着,挥之不散
地浮现着……
醒来时已是黄昏,房内早早地燃起了烛光。睁开眼,看到这陌生的地方,在
薄暮的黄昏有些莫名的寥落。
岳承隍遣人来让我去厅堂用晚膳,被我拒绝了。只命榴影去厨房给我弄几道
可口的小菜,我在芙蓉汀吃过就好。
沐浴焚香,坐在琴前感受着清凉的夜色。心中空落,亦无欢喜亦无忧。于是
试抚绿绮,调一首《临江仙》,沐着翠竹清风,明月花露唱道:" 我在红尘深处
住,十年云水生涯。轻妆淡抹碧无暇。青苔扫冷月,素雪作梨花……烟火世情皆
幻影,春风洗去铅华。疏篱茅舍两三家。山河无颜色,彼岸是烟霞。" 在弦声中
感绿纱淡淡,芭蕉疏卷,灵风窃语,琴韵敲窗。
琴声刚止,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好美的琴音,好美的歌喉。"
我慌忙转身,岳承隍已不知何时立在我身后,这两个丫头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岳承隍永远都是那般风采翩然,儒雅俊逸,他手执羽扇,递给我一个赞赏的目光。
我起身施礼,盈盈一笑:" 爹爹过奖了,眉弯只是试一试这把绿绮,果然是
精纯圆润,琴声若玉坠珠倾。"
其实我知道岳承隍来此定是有事要与我说,因为我至今还不知道为何来到岳
府,于是屏退了红笺与烟屏。
临窗对坐,开口道:" 不知爹爹来此找我有何事?" 这爹爹二字挂在嘴边说
真是别扭,无奈谁让我做了人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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