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秋凉零落翩然宫(1)
心中迷乱,想到当初他在迷月渡信誓旦旦,今日在上林苑中相遇,却不曾有
过片语交谈。姑且不说这,日后我与他要形同陌路,想起那日我在迷月渡最后一
个夜晚,为他抚琴高歌,那一句:君成千里客,我作葬花人。真真是应验了,如
今虽不是千里客,却胜似万里之遥。他那般坚定地告诉我,我与他会有以后,且
以后只为他一人抚琴,这一切都成了空话,让人心生怅惘。
他虽还不是我所爱的男子,却有过心灵的相交,在我心中,他与别的男子是
不同的。我虽不曾许过他什么,可是事实却离开了他,入宫做别人的妃子,他亦
没有对我守诺。我不知,我与他之间,究竟是谁薄幸。
许多的事涌上心头,令我无法排解,无法理清。我知道我需要休息,待歇息
好之后,要将这事彻底地想一想,这其间的环环扣扣,到底是何起因,我如何让
自己一步一步地落入这般境地,迷迷惘惘地不知所以。
看着红笺一脸的迷茫,我知道,她与我一样,无法理清这一切。
秋凉零落翩然宫
我又一次在沉沉的夜色里被噩梦惊醒,一灯如豆,它用那微细的光芒支撑着
我柔弱的生命。我感觉得到我曾经坚强的意志随着这暗淡的光焰渐次地消磨,我
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梦一消解,我又会做回从前的沈眉弯,那孤
傲淡然的绝版。
立于窗前,在寂静的黑夜里听飒飒秋风,看竹影摇曳,想起白日在上林苑遇
见的他,玄疑绕在心间无法排遣。
看着伏在床沿与桌案轻轻打盹的红笺、烟屏和秋樨,心中顿生怜惜,自我入
宫以来,夜夜发梦,她们就一直陪伴着我,不曾离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沉思中猛然惊醒,不一会儿,听到小行子在外面匆
匆来报,说道:" 娘娘,羚雀宫的小寇子说有要事禀报。"
秋樨她们也被催醒,同我一起走去梅韵堂。此时梅韵堂的烛火通亮,一屋子
的宫女内监站立在那儿。
见小寇子躬身立于正堂等候,我一上前,他立即跪下行礼。
我见他面容焦虑,便急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你们家主子怎么了?"
小寇子上前往四周一望,我知他意,便屏退了身边的人。他这才轻声道:"
回娘娘的话,我们家主子没事,她请娘娘赶紧去翩然宫一趟。"
我心中一惊,难道舞妃出什么事了。于是不假思索,只带了秋樨和小行子随
我出月央宫。
一路匆匆行走,两盏灯笼在沉沉的秋夜里显得更加地恍惚迷离。我不曾去过
翩然宫,只是尾随在小寇子和小行子身后,在幽暗的曲径里穿行,偶有寒鸦啼叫,
凉风拂过,身子一阵比一阵发紧。
我握紧秋樨的手,感觉得到她给我的力量。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来到翩然宫门口,无心留意宫门的风格雕饰,行至门
前,已有内监相迎。对我行过礼,匆匆带我进殿。
一宫女又将我引至后堂的寝殿,还没进门,已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内
传来。我不等宫女进门回报,便急急进去,见谢容华坐在床沿边,床上的舞妃形
容憔悴,斜倚在那咳嗽,身旁还有几位宫女在忙碌地服侍着。
我走至舞妃身旁,看到她面色苍白,头发松乱,与那次在丹霞殿相见的舞妃
判若两人。不觉心中酸楚,似要落下泪来。
于是轻唤谢容华,低声问道:" 舞妃到底如何了?"
她朝桌案望去,我这才看到一名太医正在调配药材。他转头见我,忙放下手
中药材,对我叩头行礼,我立即说道:" 免礼,抓紧配药才是。"
他答应着,一会儿工夫已配好,谢容华命一名宫女速去煎煮。
我将这名太医唤至一旁,轻声问道:" 舞妃娘娘所得何病?"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舞妃,低声道:" 有中毒的迹象,昨日我前来诊治,
还不能确认,今日的迹象我可以确定舞妃娘娘中了慢性之毒,但还不知道所中的
是何毒。"
我心中一惊,究竟是何人对她下毒,看着病榻上的舞妃,让人好生怜惜。转
而问道:" 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答道:" 幸好舞妃娘娘身子偏弱,中毒不深就已有了极强的反应,若是
一般人的体质,此毒侵入肺腑,才能彻底地显现出来。"
" 好狠的心肠。" 我脱口而出。
谢容华继续朝太医问道:" 那就是说舞妃娘娘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她体内所
摄入的毒如何化解呢?"
" 我先用针灸扎她的重要穴位,避免毒性传散,而且还能很好地将毒液逼出
体内,再服解毒之药,想来先将毒性止住还是可以的。" 太医似乎很有把握地说
道。
" 可你还不知她所中的是何毒,如何服解毒之药?" 我似有疑问。
他回道:" 这个婕妤娘娘大可放心,尽管我不知舞妃娘娘所中何毒,但是我
所配制的解毒之药可解百毒,尽管不能直接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也可以起
到明显的辅助作用。况且此毒最主要的就是针灸,解毒倒还是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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