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是别离殷殷相送(1)
" 不是你变了,而是你骨子里本就长情。妹妹,你或许已不知,你爱上他了,
汝有情,所以汝身才有碍。"
好熟悉的话语,我想起是清晨佛对我说的话,说那个僧人,为情而痴。
望着那一片梅林,迷岚浮径,我有些困惑,低吟道:" 笑我不能如来去,微
躯驻此年年。几番迷幻用心参。江河无逆转,人事费周旋。"
画扇牵过我的手,笑道:" 痴儿,走吧,还是步静赏梅去,莫辜负了这大好
春光。"
我吟吟笑道:" 呵呵,唤我痴儿,姐姐,你竟成佛了。"
梅花夹径,落萼铺石,紫云漫空,两个曼妙的倩影,在花海枝叶中浮游隐去
……
是别离殷殷相送
黄昏,悠悠的暮鼓敲响寂静的山林,梅花纷纷坠落在石径,庭院,还有那些
青苔阑珊的角落。放生池中,竟有几朵白莲,历经繁华千转,在不属于自己的季
节里幽幽绽放。
又到了庵里做晚课的时间,我告诉画扇,这里大雄宝殿的佛好慈善。
画扇说,所有的佛都是慈悲的,他们都有隐忍,普度,超脱等许多善意的含
容。
我笑,这佛并不是所想的那样,你见了就会明白了。
着一袭宽大的玄裳,跪在蒲团上,画扇说那些经书太难懂,就捧一本《般若
波罗蜜多心经》,在佛前诵读吧。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
诸法空相,人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
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已无所得故……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筑……
这一次,我没有看佛,而是遥看挂在大殿梁柱上的一面古铜境,总觉得它也
是有灵性的,也许在这里千年,也许更久,它可以照见世间红尘百味,亦可以照
见禅院五蕴皆空。
离开的时候,我和画扇都在彼此的思想里沉默,这种没有离情的开始,没有
禅深的结局,让我们陷入玄妙的空茫里。
香客早已归去,那些过客的背影锁在了门外,留下的只是各自在佛前许下的
心愿。
用过素斋,清凉的庭院里,我与画扇,还有妙尘师太借着氤氲的月光,品茗
闲聊。
师太笑言:" 这样的春夜,这样的相聚,让我好生熟悉。"
画扇疑道:" 熟悉?难道师太曾经也与故人在庵内品茗对月么?"
" 也许,贫尼也记不清了,只是隐约地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或许是曾经
有过,或许是将来会发生,又或许是因了你们两位绝代佳人吧,让庵内生辉不少。
" 师太所言总是令人费解。
我打趣地笑道:" 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么?我与画扇也是芸芸众生,同他们
没有什么不同。"
师太看着我,笑道:" 你且记着贫尼说的话,也许某一天,你亦会有如此的
感觉,熟悉的画面,熟悉的人,熟悉的故事。"
画扇微笑:" 师太,莫非我与眉弯妹妹将来真的要到庵里清修?"
师太轻笑:" 你们将来的路还长着呢,是贫尼妄言了。"
许是因为我珍惜在翠梅庵的时光,将日子这样精打细算地过。坐到夜深,才
回屋歇息。
与画扇躺在床榻上,才记起,原来昨夜无梦,自我进了皇宫,那噩梦就一直
纠缠于我。我问过师太,师太与宫里的胡妈妈答案一致,是心魔。
如果离开皇宫可以了却心魔,那我愿意选择离去。
寂静的夜里,一盏香油灯照亮我们所有的心事。看着躺在身旁的画扇,不禁
轻声问道:" 姐姐,告诉我一些关于烟花巷的事吧,我想知道,我离开以后,那
里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画扇转过身子,对我微笑:" 烟花巷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纸醉金迷,灭烛
留髡之风流韵事罢了。"
" 说得也是,我在那两年,所见的也不过这些事了。" 停了停,又问道:"
对了,不知衙役是否查寻到害死殷羡羡的凶手?"
画扇淡淡回道:" 不曾有,事过境迁,谁还会去翻查那些疑案。再者,此案
幕后定有不寻常的主谋,当初你救下烟屏,其间的蹊跷至今也还是个谜。既然是
谜,就没那么容易解得开了。"
说起解救烟屏,我想起当初在巷道救我的白衣公子,事过境迁,不知他是否
还记得我。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想来这位谦谦君子只取
其前,去其后,定然是将我忘了。忘了好,我也忘了。
" 今年的花魁定然又是姐姐了。" 停顿许久,我又说道。
" 不,不是我,我没有参加,你还记得去年那位弹唱' 道上垂杨江畔柳,他
朝莫结相思扣' 的女子么?花魁就是她。"
我搜寻着记忆,想起了那个身着翠衫的女子,笑道:" 是那个弹唱' 总是三
春眠不够,醉里消磨,春自眉尖溜' 的柳无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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