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想唱就唱（3 ）

    淡泊自处的树，顶天立地的树，沉默是它们唯一的语言，纵使落尽所有的叶
子，也不愿有一丝游丝般的叹息。它们，时刻与世无争地向上生长，而又从不惧
怕什么。

    想做一棵树，真想做一棵树。任头顶云卷云舒，任眼前花开花落，永远用挺
拔的身躯同世界对话，雨雪风霜，都是装点生活的风景！

    尽管苦果难咽，但既然已含在口中，并且欲吐不能，请你鼓起勇气吞下它，
愿它赐予你于成长有利的特殊营养，鞭策你写好今后的人生。

    对于聪明人来说，吞下的是苦果，长出的一定是智慧。

    苦果

    外甥从数百里外的娄底赶到长沙，带给我一个晴天霹雳——他上学期补考时
请人代考被查出，现学校已做出决定，给予他记过和留级处分。

    只小我几岁的外甥，在娄底读书，他脑瓜子聪明，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向
优秀。贴满整整一面墙的奖状，是他昔日辉煌的见证。谁能料到他在中专快要毕
业的时候，会在自己的青春履历上，涂上这一令人扼腕可惜的败笔呢？

    外甥不安地坐在我面前，双目无神，憔悴的脸庞苍白如纸。他用明显乏力的
语调告诉我，他今天落到这一步，与失恋有关。由于失恋，由于情感的折磨与煎
熬，导致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学习。于是，接踵而来的期末考试，他考得一塌糊
涂，三门功课亮了红灯。他惊呼不妙，遗憾的是，他依旧无法从那种刻骨铭心的
痛苦中解脱出来。书，自然还是一点儿也看不进。补考的日子如期来临，他心中
一片茫然。考前十五分钟，骤然而生的侥幸心理促使他以青春的纯洁为代价，孤
注一掷。他输了，输得好惨！

    他犹如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是深深的后悔和歉疚。他深知家人对他寄予的
厚望和家中的艰难处境。为了生活，为了送他读书，多病的母亲除了喂猪、种田，
还千方百计到附近的鞭炮厂靠“接炮”挣点钱；父亲不得不辞别濒临倒闭的煤矿，
到一家个体小型汽车修理厂去做电焊工，每天清晨出门，累到很晚才回家；他上
小学六年级的妹妹，节假日也很懂事地跟母亲到鞭炮厂去，一天挣上两三块钱…
…。他哭着写了一封长长的检讨，校长看后感动得流泪了，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
摇摇头，因为，不管是谁，犯了错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犯错误的勇气，就
应该有接受惩罚的勇气。

    青春是易犯错误的年龄，“年轻人犯的错误，上帝都可以原谅”。外甥，你
犯下的当然不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尽管苦果难咽，但既然已含在口中，并且
欲吐不能，请你鼓起勇气吞下它，愿它赐予你于成长有利的特殊营养，鞭策你写
好今后的人生。

    对于聪明人来说，吞下的是苦果，长出的一定是智慧。

    那时候，繁华的都市，是我梦中的地方。

    因此，我拼命地挥桨挥桨。

    如今，我生命的小船，划到了那里，梦中的地方，却是当初急着要离开的故
乡，常常，挡也挡不住炊烟的呼唤。

    梦中的地方

    从湘西走出去的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衔着烟斗，拿着画笔，在外面流浪了
几十年，老了，回到故乡，修了一座夺翠楼，还写了一首诗，名为《老头还乡》，
写得很感人。跟沈从文一样，他在湘西度过了生命中最初的岁月，看来，他也将
在这里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黄老来过几次吉首大学，我有幸听过他的一次妙趣横生的讲座。谈到他的流
浪人生，对于年少时的流浪情怀，和年老时的回归情结，他也觉得困惑。在自己
的笔下，凤凰这么美，湘西这么好，可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它而到别处去？是不是
因为小城太小，小得装不下少年的梦想？为什么出门远了，久了，乡愁便茂盛起
来，到了最后，偏又选择回来？是不是因为再大的世界，也装不下一颗怀乡的心？

    这是黄老的困惑，也是我们所有背井离乡者共同的困惑。

    在一个思念发酵的季节，我将我的困惑，沉淀成深沉的诗行——

    那时候，繁华的都市，是我梦中的地方。

    因此，我拼命地挥桨挥桨。

    如今，我生命的小船，划到了那里，梦中的地方，却是当初急着要离开的故
乡，常常，挡也挡不住炊烟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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