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偷生鬼来一个劈死一个(3)

　　太奶奶听谢天师念经念得好，心里很舒服。夜晚用药包牢奶头困了一觉，出
了一身汗，第二天奶头就慢慢好转。太奶奶讲，这个谢天师还有点本事。太爷爷
讲，有本事的时景有，没有本事的时景也有。我看他医病是瞎子撞撞，撞到一个
算一个。

　　过了几天，闫天师吃酒回家，碰到我太爷爷太奶奶，就问起奶上的毛病。我
太奶奶讲，奶上的毛病看好了，就是奶水还是不太有。小儿子胃口又好，很会吃，
只好今天到这份人家讨点奶水，明朝到那份人家讨点奶水，实在想不出么办法。
闫天师骂：我那个外甥狗，我就晓得他工夫不到门，帮你们看毛病是看不好的。
就算看好，也会出另外的毛病。现在都这副光景，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让你生奶
水了。要么，你们去寻寻看，有没有哪里有母山羊买，要买得到，倒是用不着再
看毛病了。

　　我太爷爷问他为什么要寻母山羊，闫天师讲：我到十八都那边吃酒的时景，
碰到一份人家生儿子，也是没有奶水。刚刚好家里有一只母山羊，后来就叫人到
山羊身上挤奶吃，倒是把儿子养得滚滚壮，你们也试试看，试得不好莫骂我。

　　太爷爷就到处去寻母山羊，从许村金村寻到北坞日晒坞，从画坞钱家寻到早
午岭章家坪，从桑元昴畈郭村寻到里芳郑家洋溪岭，哪里都寻过，都寻不到。后
来还是寻到闫天师在十八都的那个亲戚，让他帮衬去问。还好，他们村坊里那只
会喂奶的母山羊还有一个妹子在家里，生得也很齐整，很能干，太爷爷就出点银
子把它买回家。

　　母山羊买到家里，太奶奶就割草给它吃，还把它洗干干净净，特别是奶头上，
洗了一遍又一遍，抹了一回又一回。太奶奶把我小爷爷的嘴巴筒接牢母山羊的奶
头，那个嘴巴筒就咬啊咬，咬啊咬，开始只有一点奶，到后来奶越来越多，吃得
我小爷爷满嘴都是，吃好就呼啦呼啦困觉，和猪栏里那只小猪一样，吃得入味困
得也入味。

　　有一回我太爷爷和爷爷都在外头做工夫，太奶奶在门口菜园里摘菜，摘到后
来把喂奶的事忘了。我小爷爷在床上困醒，张开嘴就哇哇哭，哭到后来把手拇指
头塞到嘴里咬。那只母山羊听到我小爷爷哭，就走到床面前看，晓得是小主人肚
子饿，想吃奶了，就拿出做娘的样子，前头两只脚一纵就纵到床上，轻轻巧巧把
自己的肚子贴过去，把奶头伸到我小爷爷嘴边。这个小祖宗看到好吃的东西倒是
不笨，看到奶头就咬，一咬就不哭了。

　　我太奶奶在菜园里听到小人哭，把手上的工夫忙好，就赶到家里来喂奶。进
门一看，嘿嗬，母山羊到床上给小人家喂奶吃了，看看那个样子，哪里是只羊，
明明是比人还要聪明，还要好心。夜晚就对我太爷爷讲：你买来的这个母山羊真
好，我看它比人还要听话，比人还要能干，我不在家里的时景，它自己都会上床
喂奶了。要是有两只手，它还不把我儿子抱到手上来喂？

　　我太爷爷也很高兴，也讲这个羊买得好。他笑着说：我看啊，要是它有两只
手，不光光会喂奶，恐怕还会拿锄头，跟我们到大湾山上做工夫哩！

　　太奶奶也笑了，说：那你又多了个正劳力了，啊？你做梦去！

　　这样子过了一些日子，我太爷爷太奶奶就放心了。到后来，太奶奶割了一堆
草到家里，吃过天早就把小人抱床上，自己跟了我太爷爷和爷爷三人到大湾山上
做工夫。家里没有人也不要紧，有母山羊会带小人。只要听到哭，母山羊就会自
己爬到床上喂奶，等到我小爷爷把奶头吐出来，母山羊就晓得小家伙吃饱了，自
己跳到床下来，让小家伙困觉。有时景不想困，我小爷爷就对牢母山羊笑，用两
只肥嘟嘟的手比来划去，比得母山羊也站在地上笑，在床边走来走去，真是比看
到自己亲生的山羊儿子还开心。

　　小爷爷周岁的时候断奶，开始吃饮汤，后来慢慢吃面糊和薄粥。

　　三四岁的时候都会跑了，还总跟着母山羊嬉。有一回，母山羊站在门口河边
吃水，我太奶奶站在门口，看到母山羊很古怪，身子下头有个什么东西在动。走
过去一看，是一只小屁股，翘得很高，裤裆下头的鸡鸡也翘得很高。再过去就看
得更灵清了，这个屁股和鸡鸡都是小儿子的，他的头脑壳伸了母山羊的肚子底下，
嘴巴筒咬了羊奶头，在那里拼命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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