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第九章湖上小酌(6)
伊春把菜刀丢给他，“少说大话，你来试试。”
舒隽还真撸起袖子上前，捞起刚洗好的大白萝卜就削皮。等他把皮削完，胳
膊粗细的萝卜已经比手指粗不了多少。
小南瓜又皱眉又龇牙，怎么说他也是自家主子，在伊春面前得给他点儿面子，
他只好点头道：“削得……蛮干净。”
不曾想这一句夸奖夸出了祸害，两个惹事精就此霸占小火炉不放，什么稀奇
古怪的搭配都能放进去，原本配肉的萝卜如今和鱼放在一起红烧，胡瓜切成块状
和肉放在一起炖得糊烂糊烂，好像鼻涕，最后找不到东西做汤，舒隽索性从怀里
掏出两个桃子，切片随便丢水里滚一下，权当水果汤。
那顿饭只有好心的伊春尝了一口，跟着就被舒隽直接丢进湖里了。
在等小南瓜重新买菜回来做饭的时候，还好有桃子可以吃。两人盘腿坐在岸
边大青石上埋头啃桃子，伊春说：“幸好有小南瓜，你这么讲究的人身边如果没
他，指不定要成什么样呢。”
舒隽早早把自己的桃子啃完了，扬手将桃核远远抛出，隔了好久才落入湖里。
他不说话，只盯着伊春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看。
伊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慢慢举起手，“……要吃？”
他淡然道：“啊，你的桃子好像比我的大，颜色也红。”
说罢低头就着她的手，在她咬了一半的齿印上啃了下去。桃子汁液丰富，顺
着她的手指淌下来，伊春只觉小指一阵酥麻，却是被他舔了两下。
她浑身猛地一震，桃子从手里滚了下去，被他一把捞住几口就啃个干净。
“唔，果然很甜。”他扬起睫毛对她微微一笑，神情纯善，一点儿异样都看
不到。
这个笑容比阳光还要刺眼，伊春情不自禁地把眼睛眯了一下，躲避锋芒。
“我去洗手。”她淡淡地说，从石头上跳了下去。
回来的时候，舒隽正靠在树上低头用小刀刻一块木头。他手指修长而且灵活，
没一会儿木头就被雕刻出一个雏形来，像是一尊观音。
“你信佛？”伊春觉得新奇，凑过去仔细看。
他摇了摇头，“过几个月送人做礼物。”
观音的面容被他仔仔细细一刀一刀划过来，端庄又妩媚，虽然十分漂亮，但
和庙堂里的观音却总有一些不同，似乎……多了一分烟火气，不那么像高高在上
的神佛。
伊春笑问：“舒隽还完人情，打算去什么地方玩？”
他一面仔细雕琢观音的眉毛，一面应道：“先去苏州，扫故人墓。”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浑身都是一抖。
苏州，杨慎，他就埋在那里。
她轻轻地说：“我和你一起去。……舒隽，谢谢你替羊肾打理后事。”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没什么好谢的，总是相识一场，我高兴而已。”
他做事向来随性，不按常理出牌。因为高兴，所以乐于趟晏门这个浑水；因
为高兴，所以和她在东江湖过得有滋有味。
伊春便不再道谢，看他雕了一会儿观音，忽然说：“不对，观音娘娘的发髻
不是这样的，你弄错啦。”
那木头观音华服鬟鬓，飘然若仙，美则美矣，但越看越不像观音菩萨。
舒隽很久很久都没搭腔，直到把复杂美丽的鬟鬓雕好，他才低声道：“不是
观音，是我母亲。”
鬟鬓观音甄颦颦，美艳震八方。
伊春无话可说。她对舒隽，本来就丝毫也不了解。
“舒隽，今年你还要回家过年吗？你家在什么地方？”
伊春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要问问他。
他“嗯”了一声，忽然抬头看看她，笑道：“想去我家玩么？那可比较远，
在大雪山附近，并且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好玩的，只一座坟墓而已。”
伊春这大半年四处闲逛，多少也听了一点儿江湖乱七八糟的传闻，认识的不
认识的，偶尔听见别人提起舒隽，大多是“此人是个败类，荒淫无耻”之类的语
气。
传闻他是采花贼，专采良家妇女，玩过就扔。
传闻他家住在黄金山上，里面有一座宝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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