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将错就错(6)

　　而她，没有架子，也不像普通女生一样喜欢先假装一下，反而很好约的样子。

　　即使声音听起来再累，他只要一提及什么她喜欢的菜式，话题马上会从" 好
累哦……" 好像不太想出去的样子，马上变回" 我去！我去！" 即使电话里看不
到她的样子，他脑海里也能浮现她将头点得如倒蒜的模样，只差加一句，笨蛋才
不去！

　　他们的话题，基本没离开过" 吃" 。

　　只是，他们这样算约会吗？应该不算吧，起码，他只把自己定义成她的凯子。

　　老实说，他一月花在她身上的餐费就上万元，虽然，这点钱在他眼里，只是
一个再小不过的案件委托费，但是却好像已经是这个" 小朋友" 收入的六七倍。
所以，有时候" 小朋友" 偶而也会不好意思，回请他。虽然，她回请的地方真的
" 青春无敌" ——不是肯德基就是麦当劳。

　　他和这种" 青春无敌" 的餐厅，好像很没有缘分。学生时代穷怕了。虽然，
现在的他，衣冠楚楚，西服、领带、皮鞋、手表无一不是名牌，但是按照国家规
定没有本科毕业证书、不能参加司法考试前，他只能靠打一些零工来支撑庞大的
学费。

　　那时候的他，不仅一切都靠自己，剩下有余钱，也早就寄回乡下给父母。哪
有什么机会去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垃圾食品，在学生时代的他眼里，反而是奢
侈品。

　　短短几年的时间，他靠自己的专业知识，从泥泞直接飞跃到了云端。而如今
的他，出现在这些快餐店，却已变成了与身份不宜。

　　但是，" 小朋友" 约在这些地方，他一次也没拒绝。反而有一次，" 小朋友
" 拿了几千块的年终奖金，含着心痛的泪，提议由她请客，一起去上次他请过客，
大把大把花钱的音乐餐厅时，他没有抓紧机会狠" 凯" 回来，反而一口拒绝了。

　　他不自大，也倒不是觉得那些高级餐厅非得男士买单才够体面，而只是单纯
的不" 忍心" 剥削穷人。

　　他也穷过。他将这种" 不忍" ，这样理解。

　　所以，后来他们发展的趋势一直是他买单，她负责吃的开开心心、浑然忘我
就好。

　　在这个城市里，作为外乡人的他，其实一直是孤单的。认识、交流的人除了
当事人，还是当事人。她是他第一个异性朋友，让他没觉得必须发展出什么，却
一日不见也会想念的那种朋友。

　　后来，就这样过了半年。直到他又一次在母亲的唠叨声中，后知后觉地发现，
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人为他介绍对象了。

　　现在的他，已经快二十九岁了，在农村除非家庭经济真的很不济或者男方身
体不太" 健康" ，否则很少会有青年像他一样的年纪，还没能讨得上老婆。他迟
迟未婚，也让一直不肯住进城里的父母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婚姻，对他来说，就像一件不得不办的人生大事。所以，他也曾频繁地相亲，
只是，总是和女孩子没见几次面，就实在找不到话题，不是对方不了了之，就是
他不想再约。

　　他在心里疑惑，是不是因为失败次数太多，所以没有人再愿意为他介绍了？
起初，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他和" 小朋友" 吃完晚餐以后，没散
一会儿步，" 小朋友" 就一直喊累，于是，他们顺便拐到哈根达斯店里。

　　" 小朋友" 很可爱，每次去哈根达斯，都一个口味一个口味地尝。她的最爱，
好像是焦糖冰激凌，不知道为什么，很轻易，他就能记住。

　　" 梁律师，又和女朋友约会？" 刚巧，一位官司的委托人也和新任女朋友约
在哈根达斯店内。

　　女朋友？" 小朋友" 听到这话，正含着小巧的勺子，嘴巴微张，眼睛都发直
了，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而他，脸色也不太自然。

　　他们常常约在公众场所，遇见熟人是难免的。只是原来私底下很多人都认定
了他和她是一对。既然梁律师都有女朋友了，又怎么会有人斗胆棒打鸳鸯，再替
他介绍女人呢？

　　这个误会，大条了……

　　她放下勺子，有点懊恼自己的粗线条。也对，如果她线条不粗，就不会来往
三个月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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