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棍子打晕

　　狗为媒，算个插曲，也应了那句人们常说的“可遇不可求。”可遇到了又失去
该怎么解释呢？没法解释；婚姻殿堂是座迷宫，因为它常常和地位、经济甚至政治
纠缠交错在一起。

　　邓婕，是一家合资公司的职员，她的工作和任务很简单——吃饭。

　　吃饭？对，要吃出水平来，吃出效益来，吃出奇迹来，这是她们公司的内部口
号，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她给我打电话，直接就问：“周先生，你吃过饭了吗？”
我说还没吃。她说：“咱们一起吃晚饭好吗？”我说你还没见过我，她说这不就要
见了？

　　一见面，她说：“你的相貌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她说的差不多，那个女编辑没
骗我。”女编辑是指苏娅。

　　晚饭她结帐，我和她谦让，她推开我说：“我每月要报几万的餐饮帐。”她说
不上算金领、白领还是什么领，人，不算漂亮但很有气质，还有，每月报几万的帐，
又说明她是公司里的攻关高手，而不是公关。走出酒店，门口有个卖北京糖葫芦的，
她朝玻璃柜台里扫视，我问爱吃什么，她说山楂。我连忙为她买了一串。卖糖葫芦
的翻兜子找零钱，我说：“算了，别找了，翻来翻去的八毛钱！”

　　她一边吃一边说“仅仅凭这个细节就说明你是个成功的男人。”成功？舍弃八
毛钱就代表成功？我说男人都这样，你见过哪个男人和卖菜的主儿吵起来？再后来，
我越是说我不成功她就越感到是成功，我越说做不到什么她就越感到能做到。她说
：“我可没计较你的财富啊，虽然轿车和别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但有的人不喜欢
开车而喜欢坐车。”

　　这话让我心里不塌实。第二天我约她，她沉吟了一下说：“我一会儿接你吧。”
原来她正在攻关。

　　轿车里，她吩咐司机在亨得利眼镜店停车，然后对身边的外地客商李总说：
“吃饭还早，呼和浩特和早先不同了，咱们随便转转。”我以为她要为客人买眼镜，
买那种时尚的装饰眼镜，但下了车却走进了旁边的维多利商厦。她趁李总低头点烟
时悄悄对我说：“今天给李总买劳力士手表，当他的面买；今天送个笔记本电脑明
天送个红包，加起来比劳力士还贵，而且作用不大。签合同，要一棍子打晕！”

　　来到金表柜台前，邓婕对李总笑：“来来，李总，看看这表。”又转脸对我说
：“我觉得这款式戴在李总手上很合适。”李总确实身材魁梧，臂腕也很粗，但他
连忙阻止：“嗨，随便转转，这表太昂贵了。”但邓婕已经划了信用卡。

　　买表出来后，李总果然有点晕，旋转玻璃门旁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小心地滑！
而他顺着旋转门的惯性一个踉跄就摔出去了，幸亏没摔伤；而奇怪的是我也被她一
棍子打晕了，我被一根突出地面的采暖管子绊倒了，摔的很惨，手臂都擦破了，她
笑的哈哈的。人走路被什么东西绊一下或闪一下是常有的事，而今天我和李总摔倒
就不算常有的事。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要笑，下车告辞时她说：“你呀，我觉得有些
男人每天驮一车筐土豆，一套西服穿八年，是过日子的好男人，也会是个好丈夫，
可是你同时也落伍了。”

　　我想重复我一开始的话，她很遗憾地摇了下头：“不，你给人感觉城府太深了，
深的让我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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